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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我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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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不能问几个问题。”江云轻被扶起来后开口说到。
他不知道自己在何自牧眼中自己已经成了死而复生的爱人,因此语气还是有些小心翼翼。
“问。”何自牧冰冷的声音让江云轻一时间猜不准他的心情,虽然从一开始就没猜对过,还挨了打。
可是江云轻不知道他还要和这个人相处多久,因为奇尔德斯音乐会很快就要到了,没有时间一直跟他玩这种玛丽苏的游戏。于是他鼓起勇气,开口到:
“如果你不打算告诉我为什么要绑架我,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要做什么才能离开。”
何自牧就着半跪的姿势,闻声抬起眼眸,没有表情地看着他。
说实话,在这之前,何自牧对江云轻的态度很复杂。
何自牧发现自己回到十年前的那一瞬间,难以置信过后,紧接着思考另一个问题。
他究竟是重生到原来的世界,还是穿越到了平行时空的另一个世界。
如果是重生,那这就是他自己的人生,独立性很强。而且江云轻一定会在将来的某一天成为自己的妻子。
但如果是平行世界,说明自己是占用了别人的身体,江云轻不一定会和自己结婚,甚至不一定会认识自己,而他会走上一条与自己原来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
平行时空里两个世界的人,各自拥有各自的人生。可能会有命运交叉的情节,但绝对不会完全相同。
何自牧为了验证自己究竟是重生还是穿越,不得已找他已知未来的人进行测验。
本着上一世的教训,他尽量避开了与江云轻发生交集的可能。
也许天有注定,或许他就是重生。在公司合作伙伴儿子的手机屏幕上,何自牧还是看到了那个他最熟悉的人,那是他曾经放在心尖上,却带给他无尽止痛苦与折磨的人。
十年前的江云轻,还住在大学的宿舍。
照片里的人,一副刚刚睡醒还在犯困的样子,迷糊着眼睛,都没注意到有人正在拍自己。漂亮的小脸半张都遮在被子里。
最令何自牧感到无助的是,自从他知道江云轻就在他的身边,他就无法控制住自己不去想他,尽管他知道可能会重蹈覆辙,走向跟记忆中一样危险的路。
尽管上天给何自牧一次已经重新来过的机会,但他并不是真心想改变以前的命运,断绝和江云轻的关系,然后过一种平凡寡淡的日子。
相反,何自牧在意识到自己根本离不开江云轻后,一瞬间有了一个还算得上不错的想法。
既然终归要遇见,那不如自己掌握先机。重生已然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与其让自己被迫动心然后陷入爱情的陷阱,不如让江云轻主动爱上自己。当然他也可以使用一些顽劣的手段,因为他的出现,本就是上天给恶徒犯罪的机会。
毕竟对他来说,和江云轻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才算是真正完美的人生。
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见到江云轻,并不是江云轻记忆中的出租车上,而是在华国国家级钢琴演奏比赛上。
上一辈子,江云轻获得奇尔德斯钢琴演奏等级评定的S+者,算是一件带有转折意义的事……
因为等级评定音乐大会开始的前一天晚上,正在西尔维娅出差的何自牧,收到了奇尔德斯音乐协会的理事秘书长的亲笔邀请函,诚挚的邀请他能够参加本次钢琴等级评定大会。
大会上,所有人的目光被一位来自华国的漂亮少年吸引。
包括何自牧在内。
人们不仅感叹少年的美貌,更是对少年为大家带来的钢琴曲赞不绝口。
何自牧身旁就是奇尔德斯音乐协会的理事秘书长,因此他能清楚的看到秘书长对少年的态度。
欣赏的,赞美的……
何自牧的心里留下来一道印子,心形的印记。
只不过何自牧欣赏到一半时,公司事出有急,不得不提前离场。他本不想离开的,只是秘书长微微侧身,已经十分体贴地为他让出了地方。何自牧不得已离开了。
离开前叮嘱在场的秘书长,评定结束后一定要把这个少年的联系方式给自己。
可是何自牧忘记了登记评定的规则,获得S+等级的人,个人信息受西尔维娅与获得者国籍所在国的严格保护,即便是理事秘书长,也不能随意公开。
那届等级评定大会,获得钢琴演奏等级S+的人,恰恰是江云轻。
他们不再有交集。
上帝会偏爱忠诚的人,各种意义上的。
何自牧和江云轻结婚那天,何自牧第一次感觉到了这世界对有钱人的宠幸。
所以重生之后的何自牧,再次去了华国国家级钢琴演奏大会上。
意外的是,观众席上多了一个人。上一世没有出现在观众席上的人。
一位红发的青年……
国家级钢琴大会的VIP观赏位置是有限的,所以谁来谁不来,大家都一目了然。
上一世少年坐的位置是空的,那时候少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到场,但这一世竟然到了。
袁斯辰……
奇尔德斯音乐协会理事秘书长膝下独女的儿子。
何自牧一开始不在意这可有可无的人,但当他得知江云轻被奇尔德斯提前内定的时候,他后知后觉的知道了袁斯辰在这个世界的作用。
和上一世一样,越不容易被注意到的角色,才越是剧情发展的关键助推力。
可是剧情走向超乎了他的预期,他没能来得及阻止袁斯辰向江云轻发出给另一个富二代庆生的邀请。
何自牧的计划被打乱,他只能另辟新径。
他只能伪装成出租车司机,试图在车上动手。可是那样就违背了自己的初衷,他依旧逃不出下位怪圈。
所以当江云轻拿着淡紫色的邀请函上车后,他只是把事先在车内准备的香薰拿了出来,让没有丝毫防备心的小美人睡了一觉。
毕竟,上一世,江云轻最喜欢这个味道。
但他忘了,他开启心动剧本的第一句话,恰恰和这个味道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夜深了,江云轻睡得很熟。
在浴室里,江云轻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因为何自牧只敷衍的告诉他:“听话就可以离开。”
于是江云轻听话的被何自牧抱到卧室,然后听话的被何自牧喂了一碗营养粥,听话的被何自牧换了药,然后听话地被何自牧哄着睡觉……
因为后脑勺上还有伤,江云轻不得不趴着睡觉,让正常人来做都会带有滑稽色彩的睡姿,在江云轻身上却尽是可爱。
何自牧不打算告诉他的是,他们不会在华国待很久了。
入睡前,何自牧避开江云轻的伤口,在他的额头上落下轻吻。
寂静的黑暗中,一双美丽的眼睛缓缓睁开,紧接着瞳孔骤缩,呼吸急速加重。
躺在他身边的人竟然一直在睁着眼睛看着自己!
看到他睁开眼睛,何自牧嘴角微翘。
江云轻的第一反应是跑,可是在他有所动作的后一秒,整个人便被何自牧压在身下。
何自牧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钳制住他身体的其他试图挣扎的部位。
何自牧掐他的手用力越来越大,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偏偏江云轻的双手被迫伸过头顶,无法去阻止正在掐自己的那只手。
后脑勺压在枕头上,疼得他难以忍受。
于是他示弱哀求,嗓音艰难的挤出一个音节:
“……疼……”
何自牧看起来特别生气,为什么要生气?
他既然睁着眼睛那么久,难道不是应该猜到自己是装睡?
“你根本不知道疼!”
“我就知道你死性不改!”
“你不是喜欢那些男人吗?”
“行,我让你喜欢!”
江云轻顿时感到毛骨悚然,原来这人已经这么了解自己的生活了吗!
即便是这样,那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可江云轻已经无法再去想了,他被掐掉的要窒息了。
何自牧看出来了他走神,想要暂时收回的手又猛地发力,江云轻这时连一个求救的音节也发不出来了。
身下的人死命的挣扎,像是终于知道了自己应该害怕。
他记得在天台上,江云轻被麻醉针刺入脖颈中时的反应和表情。像是和打针一样习以为常,即使察觉到自己身体蔓延的不适感,他的第一反应也不是惊恐和害怕,而是尽可能的回头,看他。
冷静淡漠的样子仿佛已经习惯了他们这些恶徒的套路。
在江云轻感觉自己要昏厥的前一秒,何自牧松开了手。紧接着“啪”的一声,江云轻再次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
先掐再扇……
和刚才一样啊……
江云轻觉得,这房间里的氧气根本就不够他用,他试图挣扎着起身,想去呼吸外面的空气。
何自牧看他还在乱动,知道他现在已经意识不清了。起身把人一抱,向房门走去。
江云轻被用一个还算舒服的姿势抱着,但他现在只想扒开自己的嗓子大呕特呕。
迷糊中江云轻被抱到一个房间,他的鼻息间被放了东西,江云轻瞬间感觉呼吸顺畅。
氧气大股大股流入他的呼吸道里,呕吐的冲动被按回嗓子里。江云轻原先大幅度起伏的身体慢慢平缓,终于恢复了一些意识。
何自牧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江云轻,见他慢慢睁开眼睛,嘴角不经意勾起一丝笑意。
江云轻终于看清了房间里的情况。那一瞬间,他意识到了自己在何自牧面前耍的小聪明在那人眼中,有多雕虫小技。
房间里不止何自牧一个人。
夜里凌晨,本应是休息的安静时刻,放满高端医疗仪器的特殊房间里却聚集着穿特殊定制服装的人。他们毕恭毕敬的站在何自牧的身后,用冰冷的眼神看着病床上躺着的江云轻。
江云轻正连着呼吸机,被输送着氧气。被送来时,奄奄一息。
江云轻闭眼睛装死,但他不能真的死。奇尔德斯的评定大会还有一个月……
“我以为你会再等一会儿。”
“没想到只是一个小时,你就睁开眼睛。”
“你总是等我睡了之后再去开始你的表演。这种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掉。”
何自牧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从他知道江云轻每次等自己睡熟之后再起来去私会别的男人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做了。
可是上一世,他即使气得发疯,也没有真的那么做。他只是在晚饭的时候试探了一下,江云轻却直接给了他离婚的选项。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们离婚吧。”
“或者,你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我们就继续这样生活。”
何自牧恨死他了。
可是最后也没做出半夜逮人的事情,更没有打过江云轻一下。
幸好,上天给了他一次机会。
江云轻被自己折腾的实在累了。
那些眼神冰冷的人,给他仔细做了检查,确认身体没问题后,何自牧把他抱回了房间。
江云轻累的眼皮合上之前,何自牧通知一般的语气跟他说:“如果你能听话,一个月之后,我会带你去西尔维娅。”
江云轻提不起一点精神,但还是妥协一样的问道:“我可以去奇尔德斯吗?”
何自牧盯着他,没有给出正面回答。
只是阴森森地说道,“你在外面招惹的那些人,已经找你找疯了。”
“等我处理好那些人,我们会回去的。”
何自牧加重了“回去”两个字,让江云轻不得不注意到这两个奇怪的字眼。
江云轻长吁一口气,闭着眼睛,仿佛在梦中说道:“你到底,在透过我看谁?”
何自牧没有回答他,只是用带着难以形容的复杂眼神凝视着他,许久,才开口。
“江云轻,你真的很会装聪明。需要我反复提点,才能引起你的注意。”
江云轻又无缘无故被骂了一道,什么叫装聪明?
他想起来为自己辩护,但力不送心的他只不过是想眨眨眼睛,合上眼皮的一瞬间,江云轻便睡着了。
听着身边的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声,何自牧起身,接过卧室外佣人手里的冰块贴,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何自牧走到床的另一边,将冰块贴轻轻地贴在江云轻肿起的右脸上。神情和动作都温柔至极。
江云轻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十一点,醒的时候,还对床恋恋不舍。他这样一个睡眠不好的人,在这种生死难料的情况下竟然意外地睡得很熟。
当然,是有一定的药物加持。
江云轻偏过脑袋,何自牧已经离开了。他轻笑一声,在心里想,他就知道,何自牧不可能一直盯着他。
正洋洋得意时,突然想起来昨晚上自己司机前发生的细节。
不对!
他是打算给自己辩解来着!
他忘了跟何自牧那个暴徒理论理论,他怎么就不聪明了?
自己不就是猜到自己可能是死去白月光替身什么的吗?
其实江云轻早就怀疑了,从何自牧说他是自己的丈夫时。江云轻一开始只以为这是个妄想病发作的疯狗,看到自己长得漂亮就以为自己是他的妻子。
后来从一些细节中,他又可以察觉到,这疯狗可能是把自己当成了其他人,特指已经死去的白月光。
昨晚何自牧又发狗疯,江云轻才终于趁着脑子不清醒问出来。
江云轻其实很聪明,他可能早就猜出来了真相,但不会第一时间说出来。直觉告诉他,鲜为人知的信息应该作为底牌,要放到恰当的时机亮相,才能以此达到出乎意料的效果。
他一心想要找何自牧的麻烦,但接下来几天,江云轻却几乎没有在房子里见到他的身影。
江云轻在房子里过得很舒适,这里硬件条件还是不错的,他想。
佣人伺候着也舒心,对他很有礼貌和耐心。
更另他意外的是,那天他醒过来,发现客厅里多了一架钢琴。
佣人说,是何先生让人送来的,给江云轻解解闷。
钢琴安装好后,江云轻迫不及待的坐了上去,双手在琴键上拨弄,未成曲调先有情。
既然是给他解闷的,说明何自牧短期内是不打算把他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