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话可说》梦到什么写什么

6、第 6 章 周烨有个外

　　周烨有个外甥，从小到大没谈过对象，对家里安排的大大小小的相亲也提不起一点兴趣。这便宜外甥的妈，也就是周烨的亲姐，怀疑自己儿子是不是被她那个二十八还不结婚的弟弟带坏了，也搞什么不婚主义。总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把责任都推给了周烨，三番两次的敲打周烨，说是他把自己儿子带坏了，自己家的香火被周烨给断了……一堆疯言疯语下来，周烨只得答应去帮忙劝劝她儿子。
　　她姐一听高兴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再含沙射影两句，自己儿子才二十岁就要娶媳妇了，周烨二十八了还没人要，老男人哦~

　　周烨他姐是个泼妇，因为周烨他妈就是个精神病，而周烨也好不到哪去。小时候，他或许存在过侥幸心理，希望自己是被上帝选中的幸运儿，来改变这个被精神病诅咒过的家族不幸的命运。
　　精神病史一直可以追溯到周烨爷爷的爷爷那辈，不知道这个家族的人是出于什么样的扭曲心里，即使是知道即将成婚的两人都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却还是选择装聋作哑，允许怀着对未来憧憬的新婚夫妇交换成婚的戒指，诞下融合了两个家族恶劣基因的孩子。直到孩子血液里的基因发作，然后通过同样的手段传给下一代。就这样，那不被祝福的病态血脉一代一代的传了下去。

　　周烨在自己的病情第一次发作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自己不是幸运儿，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样恋爱，结婚生子，然后平安的过一辈子。
　　尤其是在亲眼目睹了自己姐姐结婚后的惨不忍睹，更加坚定了把这恶劣的基因扼杀在自己这里的想法。他的爸妈不同意，于是周烨在接格瑞斯里的资产后亲手把他们两个送进了本市内最好的精神病院。她姐嫁出去后基本上不再插手家里的事，疯子一样的人更不可能真心关心周烨的婚姻状况。
　　周烨是反对姐姐生下孩子的，但他那时太小，苦于没有劝姐姐流产的立场。所以即便是成年后当了舅舅，他也绝不是真的像长辈一样苦口婆心的去劝说姐姐的儿子结婚。
　　可是外甥意外地告诉他，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周烨知道这一消息后的表情很耐人寻味。
　　两个男人结婚的话……不是就不会要孩子了。
　　虽然现在已经有双精子培育技术了，但两个男人要孩子的成功的案例其实还不是很多，而且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不同家庭根本承担不起。
　　可他外甥没有后者的烦恼，只要他说要结婚，甭管对方是男是女，他姐姐和姐夫抢也要把人抢回家，更别提什么要孩子了，他姐夫并不缺钱，他姐说不定还会从他这里敲一笔。
　　周烨不知道自己姐姐有没有跟外甥说过精神病史的事，慎重起见，周烨还是将这件事告诉了外甥。外甥并没有感到很出乎意料，反而冷静的跟他说，自己喜欢的人不会在意这些的，
　　“你怎么知道？”周烨不得不对外甥口中的男人打起警惕，他想不到除了钱以外，自己外甥还能拿出什么吸引对方的地方。周烨一边想一边打量起坐在沙发上平平无奇的半大小子。

　　外甥可能知道周烨现在的态度模棱两可，于是不得不放下正在和暗恋对象聊天的手机，狗腿一样去厨房给周烨倒水。
　　他刚走不久，也许是有人发消息，外甥的手机亮了。周烨不是那些爱窥探小辈隐私的人，也许是缘分有注定，他起身时，余光只瞥了一眼，视线便不受控制的被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根本不能被忽视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看起来刚刚睡醒的样子，困倦地在被子里坐成一团，睡眼朦胧，正在对着摄像头的方向伸着手，笑着比耶。本来温顺的黑发不听话地翘起，似乎是在抱怨主人的不修边幅。
　　周烨不知道如何形容那一瞬间的感觉，只知道自己大脑受到猛烈冲击后的唯一清醒念头：这个人是属于他的。
　　即便他周烨犯了错误，他会向警察出示精神病遗传证明。但他一定要想办法在自己被抓起来送进精神病院之前，跟那个男孩结婚，让他成为自己的合法伴侣。如果妻子发现了自己的病症，只要他不死，他美丽的妻子就永远不会找到去民政局撤销婚姻的机会。
　　而且，只要他装的足够正常，妻子不会轻易发现他的不正常。

　　无论以什么手段，他都要跟照片中的漂亮少年结婚。

　　在互联网高速发达的时代，调查一个人并不难，更不要说为了满足上流社会的私欲。江云轻的资料送到周烨的手里时，也不过距离那天一个星期。而之所以比普通的时间花费要长，一边是因为周烨要求的足够详细，另一方面是手下不敢有任何怠慢，除了能通过网上查到的，还单独派了人去实地考察，不敢出一丝差错。同时也祈祷着千万不要有什么意外的变故。

　　即便是下属再怎么努力，资料依旧是薄薄几页纸。周烨仔细翻看了好几遍，似乎多看几遍就能看到更多信息一样。
　　“江云轻……”周烨低声发笑，这是他马上就要娶回家的合法妻子。

　　“奇尔德斯钢琴大会，隶属世界奇尔德斯音乐协会，并由其每年举办，是当今世界最具权威的钢琴演奏等级评定大会。每一位参加演奏的钢琴家都代表着该国家或该地区钢琴最高水平，每年都会有上百位来自不同地区和国家的顶尖钢琴家来参加钢琴等级评定。协会评定规则众多，每位参与评定者在参赛前，必需认真阅读每一条规则。”
　　“等级评定分为六级，依次是S+,S,A,B,C,C-。每级评分有着不同的待遇。”
　　“S+级是最高等级，奇尔德斯官方提供至尊待遇，评定等级为S+者自动进入世界奇尔德斯音乐协会，成为高级会员之一，除不可抗力外会员身份终生有效，十年内每年会有一百万国际货币作为津贴，并在十年后义务担任奇尔德斯钢琴音乐大会的等级评委。每年被评定为S+的名额，只有一个。”
　　“S以及A等级待遇大致相同，但略有差异。这两级同样可以进入音乐协会，并且名额不限，只不过会员等级逐次递减。同样的，每年的津贴根据等级来划分。但即使名额不限，每年两个等级评出来的人也不会超过十个。两级的钢琴师进入协会之后十年期间会有定期考核，如果考核成绩出色，也有望成为协会评委之一。另外A级会员除了定期考核外还有不定期考核。这两级成员如果认为个人能力无法胜任或私人原因无法参加考核，可以选择弃权，同时也意味着失去成为评委的机会，保留原有等级荣誉，津贴数量减半。考核结果低于下限三次，由官网宣布从协会成员名单剔除，不再保留原有等级。”
　　“B级会员和A级会员的待遇差不多，除了津贴额度不一样之外，最大的区别是B级会员没有资格通过考核进入评委候选名单；
　　C级以及C级一下无法取得进会资格，若对自身等级评定存在不满或质疑，钢琴家可选择弃权，评定档案不保留原有等级，由协会官网公开弃权事实，且协会官方不给予任何补偿。每位钢琴师终生只有三次参加奇尔德斯钢琴音乐等级评定的机会，三次过后依然弃权，终生失去进入协会的机会。另外，协会官方会对未选择弃权的C级以及C级以下的钢琴师给予相应的补偿。”
　　“等级评定期间，由世界奇尔德斯音乐协会以及相关赞助商负责钢琴师因参赛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服装费，乐器费等合理费用。另外，由大会主办方统一安排住宿地点与餐饮先关事宜。相关钢琴师若仍有疑问，可通过以下方式咨询。”

　　江云轻看着自己师父坐在椅子上吹胡子瞪眼，一副特别不满意自己的模样，赶紧小心翼翼的低下头，重新看起来手里的规则清单。

　　江云轻的师父十五年前进入奇尔德斯，他虽然有个华国的母亲，但他并不是华国国籍。即便是拿到过S的高级等级评定，也并不代表华国钢琴演奏的最高荣誉。世界奇尔德斯音乐协会在官网宣布恭喜他获得S的等级后，他就被高薪聘请到京大担任本校钢琴演奏的教授职位，一教教了十几年。这十几年间，他见到过很多钢琴演奏天才，却没有一个能代表华国冲进奇尔德斯，拿下代表最高荣誉的S+级评分。
　　他见到的是，很多有潜力的天才，在拿到A级评分后，就已经心满意足，然后进入协会，领着可观的收入，准备迎接不断地考核，希望能通过出色的考核成绩称为十年后的评委之一，然后在奇尔德斯音乐会上大放光彩。
　　拿到B等的人，可能会因为不甘心而勇敢地弃权，选择不保留原有评定等级，准备来年再战。可是拿到A等级的人，却很少有人选择鼓起勇气赌一把，选择再来一次。
　　要知道，参与等级评定的前提，是拿到本国钢琴全国大赛的前三名。因此谁也说不准，来年会出现什么样的竞争对手。
　　江云轻，是他任教的十几年来最具天赋的钢琴演奏天才之一，不仅样貌出类拔萃，而且性格十分出色。而且江云轻在今年的前半年，已经参加了本国国家级钢琴演奏比赛，成功拿下了桂冠，获得了今年十二月份奇尔德斯钢琴演奏等级评定大会的参会资格。江云轻的师父对他给予厚望。
　　在得知不久前，自己的爱徒被舍友骗取给什么富家公子的生日宴会免费弹钢琴助兴时，顿时血压飙升。把那个室友喊道自己办公室，当着江云轻的面，骂的认狗血淋头。并且苦口婆心的再三警告江云轻以后不允许再这样了。
　　江云轻第一次见师父发这么大的火，不知道老人家气在哪里。他师父一副很铁不成钢的的样子，叫着嚷着把舍友撵来出去，然后从桌面上抽出一份文件塞进了江云轻怀里，并且故作厉声说道：“当着我的面，把这个给我从头念到尾！”

　　江云轻老老实实念完之后，又悄悄观察起他师父的脸色。他师父虽然对江云轻在拿到奇尔德斯等级评定的入场券后还去给别人免费弹钢琴这种没脑子的行为真的恨铁不成钢，但是毕竟是自己的亲徒弟，稍微做做样子也就作罢了。
　　“云轻啊，以后这种事可不能做了啊。”
　　“嗯嗯。”江云轻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又听见他师父苦口婆心的声音响起：“你说你要是为了钱去给人家助兴，我还能理解。毕竟你现在有能力了，你有靠着这门手艺赚钱的资格了。可我不明白，你为啥一分钱也不要白白去让人家占你便宜？”说完便看向江云轻。大有一副今天你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我就不会放过你的架势，脑子里又飞快的思考了以下，又迅速补充道；“先说好，你可不要跟我说是为了什么大义。不然我今天真得揍你一顿。”
　　江云轻在心里嘀咕，自己要是敢说自己是为了钱去的，他师父绝对会马上跳起来，然后破口大骂自己被猪油糊了脑子。自己如果说是为了大义，他师父更会指桑骂槐，说自己不识好歹……
　　可是他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头脑一热就答应了舍友，莫非是室友给自己下药了?其实自己根本就没有答应？
　　以后的日子会证明，江云轻的直觉是正确的。

　　见他为难，他师父没有真的过分的斤斤计较，放他离开了。放人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好好练习，学校的课程先放放，自己会帮他申请特殊情况，他一定要按时去参加培训云云。

　　江云轻在培训班里认识了一位性格幽默的男士。男士很注重自己的仪表，总是把自己搭理的一丝不苟。
　　这位男士似乎并不被江云轻少有的美貌轻易吸引，所以两人在一开始并没有过多的交集。只是偶然的一次四手联弹的钢琴演奏后，江云轻才和对方联系起来。而对方表达亲密的方式，是每天在为数不多的的休息时间里来找江云轻，然后拉着他到窗户边闲聊；或者是在上午俩人的课程结束都后，拿着自己从家里送来的午餐盒和江云轻坐在一起分享午餐时间。
　　男士的谈吐文雅，从不爆粗口，和江云轻聊天的内容也很有分寸和边界感，只是分享生活中简单的小事。从与男士的闲聊中，江云轻知道了男士养了一条小狗，白色的，很可爱。江云轻问自己有幸去拜访这个小主人吗？男士却说，因为自己不得不出来进行钢琴培训，暂时把狗狗交给自家姐姐帮忙喂养。等自己培训结束后，可以带他看看小狗。
　　男士没有主动提起过自己的姓名家庭和来培训的原因，也从未问起过江云轻类似的问题。

　　因此江云轻并不排斥这位陌生男士的靠近。因为在培训部，寄宿学员是不可以携带通讯工具的。略显枯燥的培训日子里，事实上，他很享受与男士这些闲暇的对话，和在他看来还算干净的友谊。

　　奇尔德斯的邀请函在十月底的时候送到了江云轻的师父那里，接到师父电话时，江云轻还没结束培训。师父催他应该在这普天同庆的日子里回来学校看看，最好叫上校长一起聚聚，江云轻一脸无奈。在培训部的公共电话里吐槽道：“八字还没一撇呢，这才只是一个邀请函，哪里值得普天同庆？还要叫上校长聚聚？况且师父您都带过多少个学长学姐了，怎么还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而他师父的语气虽然浮夸，但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他接下来的话，似乎已经让江云轻久久愣在原处，他似乎已经可以看到，自己在奇尔德斯的等级评定台上，当着世界上所有顶级钢琴演奏家的面，由评审团推选出来的最有权威的评委，宣判：“本届奇尔德斯钢琴等级评定大会，唯一一位S+者……”
　　等待全场的寂静中，“江云轻”这三个字回响彻整个音乐大厅。
　　“Congratulation!”
　　伴随着在场无数人的祝贺声，那将会是江云轻一生中，最刻骨铭心的瞬间。

　　他的师父告诉他，往年他的学生收到的邀请函，都是由奇尔德斯音乐协会通过信件的方式邮寄过来，并且内容和落款都是官方而冰冷的印刷字体，落款直接是“奇尔德斯钢琴等级评定负责人”几个大字。
　　江云轻淡淡低问：“所以呢？我的邀请函有什么不一样吗？”
　　他师父直接忽视江云轻语气的漠然，依旧用浮夸又不可置信的语言给他解释，他的邀请函究竟有什么不同。
　　江云轻好像已经听不清电话那边的声音了。或许是因为需要冷静，或许是因为感到疲惫，又或许是积压在内心的巨大喜悦，江云轻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发抖的手，将电话慢慢放回原位，挂断了电话。
　　他已经错过上课时的时间了，他想。他知道这个培训大楼里有个地方，是最适合他这种突然被幸福砸晕的人的最佳去处。
　　江云轻静静地趴在天台半人高的栏杆上，夜风吹过，美丽的少年嘴角控制不住的弧度。
　　天上没有月亮，但江云轻不在意。因为灿烂明媚的太阳，不会在意任何一颗行星的不捧场。

　　“你的邀请函是！奇尔德斯去年钢琴演奏评定等级S+者！亲自！乘坐飞机！从大洋外的总部！飞到我们学校！送来的！！！”
　　“是一封紫色信封包装！由世界奇尔德斯音乐协会现任理事秘书亲自撰写！落款是理事秘书长本人姓名的！双语邀请函！！！”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江云轻！”
　　“你TMD被内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