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路的回忆》明乐秋山

1、第一章 路灯昏黄，

　　路灯昏黄，灯影斑驳，旧小区的小道坑坑洼洼，杨虹伊毫不留情地用脚掌在地面上踏出“啪啪”的声音。
　　赶路时，她还时不时点开手机看一眼时间，已经是十点多了。
　　书包沉甸甸的，拖着她的肩膀沉向地面，杨虹伊只得又一次往前提了一下背带，好像这样就能让肩上轻松一点。
　　穿出这个小区，对面就是家。杨虹伊升起了期盼。
　　只是，这个夜晚似乎有些不寻常。
　　跨出小区大门，路边的中年女性向她招手。
　　杨虹伊左右一瞥，这个时间的街上已经没有人了，只有不远处路口的红绿灯静静地闪烁着。
　　她只得走上前。
　　中年女性穿着奶奶辈喜欢的丝绸质感的连衣裙，牡丹在布料上肆意地绽着，她唇上也许涂了口红，暗沉的灯光下显出一些红，眼皮上也抹了大块的紫色眼影。
　　杨虹伊快速地扫了一眼那夸张的眼影，将目光停留在她的嘴唇和鼻子之间。
　　“小姑娘啊，请你为阿姨指指路好吧？”那名女性用皱着皮的手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凑到那让人头晕的路灯下，让杨虹伊辨认上面的地址。
　　杨虹伊不想在外逗留，于是用手机导航搜索了这个地址，是家后面的小区。她将导航给出的路线展现给这个女人看。
　　所幸女人没有多纠缠：“小姑娘，谢谢你啊......”
　　杨虹伊没说什么，只是往家的方向走去。
　　高三的生活格外忙碌，虽然心里知道上课要认真听讲，但依旧免不了犯困。
　　很明显，这次她直接睡过了两节课，醒来时已经到了大课间，老师因为她本来就身体不好，没有叫醒她。
　　“我手上好痒啊，好像长湿疹了，你们有止痒药膏吗？”课间，女生们三两聚在一起，杨虹伊周边的女生也围在一起聊天。
　　杨虹伊看到那个女生一直在指缝间抓痒，手指上泛着红的地方有一些小水泡，然后跟着其他女生一起摇头。
　　日子一天一天总是很快，更不用说高三的日子，杨虹伊感觉每天的节奏越来越快，也许是下午的连堂让人忽略了时间。放学后，杨虹伊站起来活动身体，一边等待着老师发下作业一边想。
　　前面的女同学侧过身给杨虹伊递了今天的卷子，杨虹伊接过，却瞥见那个女同学的手上皮肤干裂，手指也变得格外长，老皮乱七八糟地翘起来，看起来格外惊悚。
　　是太累了过敏了吗？还是皮肤干燥？
　　收好作业走出教室，和她顺路的女生等待已久：“我们走吧，今天我也去补习班，要坐到晴天路，能和你多说一会儿话了。”
　　两人坐上地铁，女生贴近她，说一些班里的八卦，杨虹伊听着，偶尔评价两句。
　　某个时刻，她转头面向这个比她矮一些的女生，自上而下，看到了从头发当中伸出的尖耳。
　　那只耳朵是肉色的，有耳廓，大部分被女生扎得蓬松的头发掩住，只是尖端得意地从头发的层层阻拦中挣扎而出。
　　人也会长尖耳朵吗？她平时不会特地关注别人的耳朵特征，但她确实听说有一些长得特殊的耳朵。
　　还没等她想明白，晴天路就到了，她向那个女生告别，自己打开单词书背明天要默写的单词，将这个奇怪的问题抛在了脑后。
　　但是奇怪的事情没有变少，越来越多了。
　　杨虹伊看着面前伸来的仿佛某种动物的蹼一样的手，对比了一下自己握着笔的手，还是感觉有些奇怪。之前是蜕皮，现在是好了吗？但是手变成这样了还能写字吗？为什么这个同学好像毫无所觉的样子？
　　“杨虹伊，物理老师找你。”一名同学打断了她的思绪。
　　杨虹伊站起身，转头又看到那名同学的身上，长了不止一对眼睛，这些眼睛无规律地转动着，好像很痒的样子，于是她在自己脸上点着相同的位置问那名同学：“你这里，是不是痒啊？”
　　同学茫然地看着她，而他身上的眼睛却突然停止了转动，直勾勾地盯着杨虹伊。同学伸出手抓了抓脸，在脸上被碰到的那只眼睛本能地闭上了，再次睁开后用更凶恶的眼神盯着她。
　　“没有啊？怎么了？”
　　看来是没事。杨虹伊只能说：“好吧，我只是看你这里有点红，以为你被虫咬了。”
　　她不和这些眼睛对上视线，表示自己这就去找物理老师。但尽管她不理睬这些眼睛，它们依旧在背后恶狠狠地盯着她，走出老远都还能感受到背后的寒意。
　　接二连三发生的怪事让杨虹伊格外迷惑，但显然同学们不喜欢她指出身上的奇怪之处，周围的其他同学也像平时一样相处，对此没有什么反应，也许只是某种怪病。出于对同学们的尊重，她也装作没看见，像平时一样和同学们相处。
　　直到一个周末，一个不知道多少次的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