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爱懒

3、死亡

　　我的父亲离开之后，我们家的生活就越来越艰难，因为没有可以支持这个家的男人。而在村子里，没有男人的家是活不下的。一个没有男人的女人在这里没有路可走。
　　那时候，我已经上了小学，弟弟还是需要人照顾的年纪。那时候的妈妈在父亲离开后却重新回归了从前的贞洁。我不明白，是装出来的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吗，可是村里人都知道了她的不堪。是为了她的自尊，她在外人面前重新装做一个贞洁的妻子，或许在她心里，这样能够将自己从被抛弃的□□变成被辜负的妻子吧。她总是做着一些无用的事情来掩饰自己。
　　可是在体验到人事的快感后，欲望如火焰般汹涌，却无处发泄。她每天大概都在挣扎吧，面对着村里男人们的调笑和女人们的嘴碎，她该是很煎熬吧！
　　她煎熬的同时，我也陪着她一起。我每天要早早起床，在天没亮的时候做好早饭，哄着精力旺盛的弟弟吃饭，再做完家里大小杂事，接着走去上学，在学校里度过我为数不长的还算开心的时光。放学后赶回家，又要照顾弟弟，帮助她打下手，再听她变着花样的骂着我的父亲。
　　不过，她的煎熬没有持续多久，不过一个月不到吧，一天夜里，我听见屋顶上传来的声响，是那个年轻男人。
　　声响是我的弟弟发现的。他躺在床上，忙了一天的我哄着他睡觉。可是他刚睡着后，就在我打算休息之前，房顶的声响再次吵醒了他，哭声不止，充斥着我的耳朵，我的心里不停翻涌着怒火，吓唬着他，想让他别哭了。
　　可是他就是停不下来，我被烦怕了，准备被打骂了一顿，去叫我的妈妈来哄他。
　　我出了房间，刚走到院子，听见房内的叫声。那是压抑着痛苦的声音，可是真的是痛苦吗？又或是身体里另一个自己的苏醒时的阵痛。
　　那时候的我不清楚母亲在那是的叫喊时压抑着的癫狂，我拍打着门，用身体撞着那扇门，一下一下，门碎裂的声音夹在呻吟与慌乱之间，显得突兀。我撞开了那扇门，捅破了母亲的贞洁。
　　我听见她刺耳的叫声，扎进我的耳朵，刺破耳膜，什么都听不见了，我只看见母亲在不停的喊着什么，她在指着我，似是咒骂着我，手无处安放，最后只好捂住脸，给自己最后的体面。
　　那个男人，几乎在门碎的瞬间跑了出去，他浑身赤裸，我第一次看到男人的身体。
　　我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那晚，我见到了人最原始的一面，女人，男人，他们赤裸的身体在我眼中没有任何美感，全是丑陋的，同牲畜一样。
　　村里的人和他们饲养的动物一样，都逃脱不了原始的欲望，低俗的娱乐。他们口中的□□没有任何爱的意味，只是单纯的快感，单纯的欲望。性是丑恶的，这一概念深埋于我的心底。以至于后来的我在沉溺其中时是那么的无助与绝望，我没法接受自己是跟我的母亲是一样的人，都是别人口中放荡的浪货。
　　那个晚上，我最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看见弟弟已经哭累睡着了。我抱着他，看着他的脸，从没觉得他是那么的可爱。我知道，他什么都不懂，他什么也不知道。
　　半夜，我没有睡着。我又一次听见，屋顶上有声音。这次，我没有再出去。我望着睡熟了的弟弟，捂住他的耳朵，他什么也没听到。
　　从那之后，晚上的屋顶总是传来声音，还好，我的弟弟到死也没再听到过。
　　母亲从此不再在意自己的名声，她最丑陋的一幕已经被自己的儿子看见过了，已经没有什么比那更让她丢脸的了。
　　我的生活不再像以前那样贫穷了，因为总会有男人在半夜带来东西。日子过得比父亲在时要好了，只是过去的体面不见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死了。
　　弟弟死了。
　　他死的时候，我还在城里上学，同城里的孩子打闹。
　　那时候是冬天，很冷。但是那么冷的天，我的母亲依旧被□□焚烧着，她的身体被触碰，被抚摸，变得燥热。在寒冷的冬天，她的身体意外的滚烫。在她的身体被同样的滚烫进入的时候，被锁在房间里的弟弟死了。
　　他干什么都蹦蹦跳跳的，总是会碰倒打翻些东西。那天，他一如往常的在房间里跑着，拿着我给他叠的纸飞机，笑嘻嘻的放飞手中的飞机，那张我用过不知道多少遍的草稿纸，就那么在空中飘着，慢悠悠的，最后飞到火炉上，坠落焚毁。
　　我的弟弟，看见心爱的玩具不见了，焦急的跑到火炉找着，可是怎么也找不到。然后，他在房间里跑来跑去，想看看纸飞机是不是掉在什么地方了，可是找到累了流汗了也找不到。他以为飞机飘到窗户外了，于是他跑到窗边，可是他又太小了，窗户太高了，他只能跳着去够，可是他太毛手毛脚了，他费尽力气却关上了窗户，重重的摔在地上，疼的哭了。可是火炉还在烧着，门被妈妈锁紧，他哭着哭着，慢慢喘不过气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敲打着门，可是没人听到。
　　在妈妈浑身筋挛，翻着白眼叹息着呼喊自己快死了的时候，她的小儿子就那么静悄悄的死了。
　　等到我回了家，男人已经走了，她已经重新整理好自己，没好脸的抱怨我上学真是麻烦，浪费钱，接着又扯到已经走了的父亲，最后忍不住打了我两巴掌。
　　我已经习惯了她每天不时的发神经，揉了揉脸，去看弟弟。
　　之前弟弟会在我上学的时候跑到家外面跟村里同龄的小孩玩，但是自从我发现他在外面总是被别人小孩当狗一样耍着玩之后，我就不让他一个人出去了。为了这个，他会跟我呕气，给他叠了个纸飞机才哄好。
　　真是个麻烦的小傻子，天天就知道玩，被人当狗耍也就会傻兮兮的笑，这么蠢，哪天别把自己蠢死了。
　　我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骂着我这个傻弟弟。走到门口，发现门被锁住了，就知道白天她又找男人了，心里犯上一阵恶心，连带走心情都不好了。
　　我打开门，刚想喊句小混蛋，就看到我的弟弟倒在门边。
　　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我踹了他一脚，骂了他一声，等着他像以前一样笑着贱兮兮的喊我哥，可是他没醒，也没喊我，我再也听不见他喊我了。
　　我的弟弟就那么死了。
　　要埋他的时候，我抱着他的尸体不松手，最后我妈把我的头打破了，我也没松手。后来，她大哭着，一边哭一边骂我。
　　她说我不是人，亲弟弟死了也不让他投胎，要让我弟弟变成找不到家的孤魂野鬼。
　　周围围着好多人，他们都帮着她说话，他们都在骂我。
　　可是我就是不放手，死也不放。
　　我恶狠狠的瞪着他们，我的妈妈用手狠狠戳了我瞪着她的眼睛。她的指甲划破了我的眼角，血流进了我的眼睛，我捂住眼睛大叫，接着又被不知道谁踹倒，弟弟被他们抢走了。
　　我捂住眼睛追上，可是我看不见，我的眼前是一片血红，每走几步就要摔一下，等我跟上他们。我的弟弟已经被埋在土里了。
　　我用手挖着，飞扬起的沙子被风吹进眼睛，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混着眼角流下的血。
　　我最后没有救出弟弟，我被一个男人拖回了家。
　　眼睛旁边的伤口过了很久才愈合，最后只剩下一小块疤痕，但是疤印总是血红的，看起来像是一个大块的血痣。
　　每次看见，我都会想起我的弟弟，他被埋在黑黑的土里了，有很多虫子在他的身边，啃噬着他的身体，他会不会很害怕呢？他以前最怕虫子和黑了，每次都大叫着抱着我。我好想再抱他一次。

作者有话说

　　又更了嘿嘿，改了好多，跟以前一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