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6 “虞之，如 ...
-
昏黄的灯光下，风轻轻扬起，吹动两人衣摆。
虞之伸手接过小苍兰，花香沁在鼻尖。
她惊叹于他的细心，连见面礼物都考虑得如此周到。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疑惑。
第一次相亲恋爱的人真的会考虑得如此周全吗？
这种疑惑一旦种下就很难打消。
她握着花束的手紧了一瞬。
晏书温的眸光仿佛能洞悉一切，她并没有问出什么问题，他便给出了答案，“初次和女孩接触，该有的仪式感不能落下。”
她望着他，没有说话。
路边有一盏路灯稍有故障，总会轻微地跳动。
像她此时的心跳一般。
—
打开房门，房间如预料般一片漆黑。
屋内静谧无声，一股孤独感油然而生。
楼道的微弱光束打进室内，虞之借着幽微光线熟悉地打开客厅所有的灯，就连并不常用的两盏灯也一并打开。
房间瞬间明亮。
怀里的小苍兰随着步伐移动微微颤动，她从客厅里找出自认为最好看的玻璃瓶，灌水插入小苍兰，摆放在窗前。
许是虞述教授走时开窗透气，风沿着不到一拳大小的空隙，溜进房间。
窗帘舞动，吹出弧度，浮在她脸上。
苍兰花瓣上蓄着水滴，粘在花瓣边缘摇摇欲坠。
她伸手，拇指在叶片边缘摩挲。
回想和晏先生不过几面的相处。
虽然他面上很冷，但她一直觉得——
晏先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和他的名字一样。
那天在邮轮上的头脑发热，她从未想到过晏书温会给出回应。
或许答应相亲，只是为了照顾她身为女生的自尊。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大，这段关系应该不会深入发展下去。
时间一长就会变成人眼中不起眼的一粒沙。
他只是缺少一个合适的相亲对象，今天或许换成别人也会收到这束花。
手指在花瓣上拨动，那颗摇摇欲坠的水珠化在指尖。
大概是在餐厅吃了太多海鲜，这会儿肚子有些胀。
虞之本想找些助消化的药吃点睡觉，但在客厅翻找许久也未见到药箱。
虞述工作很忙，有时并不能准时下班，虞之从小体质就弱，很容易发烧感冒。
父亲不在家生病时，她一般睡一觉就会好很多。
这次应该也一样。
简单洗漱后上床睡觉。
用睡眠来抵抗不舒服。
虞之是半夜被疼醒的，肚子一阵阵抽搐，还有些恶心，忍着不适站起来去厕所。
刚进洗手间，便趴在洗漱台边缘干呕。
身体像是被抽干力气，软绵绵一片。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胃里稍微有些好转，她抬眸，手指扳动水龙头，面前的镜中恰好映照出她此时的样子。
面无血色，唇色苍白，额头上挂着不少细汗，是疼出来的。
虞之从睡衣兜里拿出手机，连手都在不断颤抖，打开微信，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和谁发消息。
虞述教授正在700公里外的京市出差，打电话给他不仅不能解决麻烦，还会让他干着急。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停留在北京时间五点二十三分，这个时间点大家基本都在梦乡。
她点开屏幕打了辆车。
——
省医。
凌晨五点的手术室一阵慌忙。
助理站在门外焦急踱步，直至触及楼梯口一道清隽身影，脚步才定住。
慌忙小跑到从公司赶来的晏书温身边，喘息说，“目前已进手术室一个小时，还没有消息。”
“有告诉奶奶吗？”
“没有，等您指示。”
“没有意外，不要告诉。”
助理点头，晏奶奶本身年事已高，这一周都在医院陪护，没怎么休息，也就今晚回老宅休息了。
护工打电话通知他时，他下意识的反应便是不要轻易惊扰她老人家。
“晏书温，你就不能等等我？”
一道声音打破两人交谈，晏书温蹙眉看向跑来的宋知鹤。
他穿着冲锋衣，清瘦挺拔的身影站在不远处双手扶膝，不断喘息，许是额前发丝有些遮眼，右手微抬捋了下碎发，指尖轻轻蹭过眉骨，露出干净利落的下颌线，扑面而来的一股少年感。
并未进行交流，手术室内灯光忽然暗下，门从内打开。
三人的目光一致望向走出来的医生。
为首的医生摘掉口罩，引着晏书温站在一旁，张了数次口，最终说出， “做好心理准备，最多三个月，病人有什么愿望尽量满足。”
……
昏暗楼道内，宋知鹤靠在楼梯扶手上，烦躁地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又另抽出一支递给靠在墙边的晏书温。
晏书温眸光微暗，默了数秒抬手接下，打火机摩擦出轻微响声。
香烟夹在他指尖，未抽，烟头微弱火光在暗黑的楼道里忽明忽灭。
宋知鹤从小和晏书温一起长大，不知得了多少晏爷爷的照拂，记忆里严肃又带有点幼稚的老头，突然间就要离世，心里酸酸涩涩不是滋味。
想到晏爷爷对于孙媳的执念，他开口，“有合适的吗？”
晏书温未答。
宋知鹤抬眸打量他。
他垂眸，身形隐在黑暗中，让人瞧不见神色。
他从小就知道晏书温的性子，冷淡却很有修养。
从小他就是他们一群兄弟中最受女生欢迎的，长着一张顶好看的脸，却从没见他对哪个女人感兴趣过。
他也知道晏奶奶给他找过几个相亲对象，但人压根没去过，突然让晏书温找个对象结婚，着实被爷爷的愿望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弯腰，借着晏书温的火，点燃香烟，含在嘴里，吐出一口烟雾，心一横，“不行你在大街上随便找个顺眼的也行。”
“再不济找个人合约结婚。”
——
虞之到达医院时已经是四十分钟后。
急诊医生简单询问后，开了几个检查单子。
省医很大，不经常来，可能找不到方向，这个点医院并没有多少人，也找不到人问路。
虞之跟着指示好不容易找到医学检验科，却被告知血液采集搬到别处。
她转头本欲要走，疼痛的感觉又一阵阵涌了上来，手上的单子抖落在地。
虞之弯腰，本想捡起检查单，一双修长的手抢在她前面将单子递给她。
“不舒服？”
她没抬头，但怎么有辨识度的香气她一下便认出是谁。
虞之疼的从床上起来，在厕所呕吐，她没有哭。
只身来医院没人陪，一个人忍着疼在偌大的医院找检查科，她没哭。
但就是晏书温这句随意的关心，让她一晚上的委屈瞬间像涨潮的潮水，要把人淹没。
她慢慢蹲下身体，双臂环膝，哭声从呜咽声慢慢变大。
……
晏书温带着她走完检查，看着护士将她带到输液室才离开。
虞之靠在输液室的凳子上，右手被护士拉住，细针慢慢靠近血管。
她闭眼，没看，有些害怕这些。
医生的意思是昨日的海鲜吃得有些多，胃里的消化负担有些大，引发胃肠炎，简单输完液，回家休息就好。
痛感从手上传入大脑，针管入手有丝冰凉。
“手下可以垫片暖宝宝，或者找个垫子盖一下，输液会让手变凉哦。”护士走时叮嘱她。
虞之出门急，除了手机没带任何东西。
她左手艰难翻包，企图从里面变出一片暖宝宝，手在包里摸了许久也就找到几颗昨天放进去的糖。
一道颀长的身影笼在身前，她抬头。
刚离开的晏书温，此刻站在她前面。
他弯腰，将手上的毯子展开，淡声说，“晨起凉。”
虞之刚刚因为哭过，眼睛上糊的都是泪，看什么都带点模糊，从检查科到输液室走了一路，吹了点风，现在视线也清晰了。
他身体前倾，头微侧，将毯子盖在她膝上。
两人距离被慢慢拉近。
他微热的鼻息蹭过她脸颊，身下的手不自觉地抓紧身上的毯子。
虞之感觉耳尖在发烫，但她莫名地不想移开视线。
他似乎是发现了她的企图，抬眸看她。
虞之这才发现他眼里带有红血丝。
她从刚遇到他时就觉得他身上的气场和先前有些不同。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他不开心。
他的模样映在她眸光里，虞之忽然问道，“晏先生，你不开心吗？”
他没有说话，视线依旧落在她身上。
许是他没有想到她会看出他的情绪。
晏先生的情绪确实很难猜，因为他从不把喜怒放在脸上。
她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偏头移开目光，左手从包里掏出一颗糖，递到他面前，“心情不好吃颗糖就好了。”
红色糖纸落在他掌心，虞之看到他垂眸捏了捏，但并没有打开。
他似乎在沉思什么。
忽而他问她，“虞之，你觉得什么样的相亲对象适合走进婚姻。”
早上六点的医院只有零星几个值班人员，说不上来的安静。
虞之愣了一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先给了答案，“合适，舒服。”
“和我相处有这些吗？”
虞之愣在原地，整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反应。
这是在问她什么？
心中隐约有种感觉，整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反应。
心脏跳动的频率比往常要高很多。
“虞之，如果你愿意，我们结婚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