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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陆家村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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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小姑娘?”
风有些大,七白蜷缩着身子在背风的地方,不真切地听到几声叫唤,抬头看见一个浑身武装的人看着自己。
看着真暖和,戴着斗笠,佩巾围着脸。看着不熟悉,定是村外来的人了。
“这位大哥,可有什么事儿?”七白有些冷,不愿意起身。
那人见状蹲了下来,佩巾扯开一点缝隙,问到:“这里可是张家桥村?”
“不是,这是陆家村呢。”
“这样呀……难道我找错了,我出来寻我婶婶的。家里二伯去世了,前些年她嫁到了张家桥村,我得寻她回去奔丧呢。”男子的眼里露出一股失望,有些犯愁。
“那怎么办呀?奔丧可是大事,你可知是哪个县的张家桥村?”七白跟着有些担忧。
“没事,估摸着再往前走几个村就到了。谢谢你啊小姑娘。”那男子迅速整理情绪,道了别就走。
七白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感觉有点抱歉,帮不上忙。又在地上蹲了好一会儿,感觉受不住,立马回家去。
王婉婷见她终于回来,气消了也不找她麻烦去争执怎么没给陆成舟喊回来。只让她快些去洗碗,去看看酒坛子。七白松了口气。干完活计,将剩饭撒了喂鸡,天冷也没放牛,就拿了些草给牛吃。
忙活着到了第二天天没亮,她就起床,跟着赶集的婶子们进了城。
“我说七白,这次可带着绣品没?”
路途远,婶子们和七白就一路走着一路聊天。
“带着呢。也好不容易去趟县里。”七白将绣品拿出来。
婶子们接过去看了看,夸赞到:“亏得你近来给你姐姐绣汇演的衣服,还能秀出三个香囊。”
“是呀,虽县里的绣娘手艺也不差,但七白跟着她娘绣东西,手艺也不错。”
“主要是绣的这山水手艺好,配色就是好看些,县里还是有人喜欢。”
七白听见这些夸赞,嘴角不自觉上扬,心情有些开心。她从前年开始就绣些东西去买布料和丝线的铺子里卖。因着婉臻表演,年年都是需着这些东西,县里的打赏和村里给的些钱,婉臻的东西能去城里最好的铺里买。铺里老板颇给些她家面子,七白在他那里听了些选料和绣样的东西,回来磨了一年功夫,又有娘的指点,老板就瞧中她的手艺,让她送了自己的绣品去卖。就这样,七白悄悄攒了点钱。娘说,以后能让她买嫁妆。
“诶,我说七白,你这么能干,要是能生得像你姐姐模样,估计呀,村里的小伙子都想娶你。以后你就做婶子家的媳妇吧,哈哈!”刘婶子平日里就爱开七白玩笑,七白听见说什么媳妇不媳妇的害臊,脸羞红。
“刘婶子你个泼皮,你家娃娃才10岁,就想着七白嫁过去,好给你做活计呢哈哈。”另一边的婶子也打趣。此后她们一路上就一路聊着。
进了城,天就亮了。七白一个人先去了布匹铺子放了绣品,收着新得的八文钱,然后去胭脂铺子。那胭脂铺的伙计也是识得七白,知道她们陆家村得县老爷的一些偏爱,所以平日里对七白还算客气。
“哟,七白,年关都近了,怎么才来。”伙计跟七白打着招呼。
“姐姐这几天才想着改妆容,临时让我出来买的。”七白甜甜的笑。
“那我带你看看新货吧,上个月我们掌柜刚调出来的色。”
“好呢。”
那伙计一边给她介绍新的颜色,告诉她怎么用,一边跟她聊起汇演的事儿。
“七白!七白!”
七白突然听见几声热情地叫唤,回头发现是王家的大姨妈,王家大姨妈是王婉婷的亲姐姐,嫁去了徐家村。逢年过节两家会互相来往。
“姨妈!”七白叫到。
“给你姐姐出来买东西啦?我看看。”姨妈仔细端详七白挑的东西,又神秘兮兮地对七白说:“七白,最近有人打听各个村里的事儿,回头和你们村长说一声,可得注意啰。”
“这为着什么事儿呀?”那伙计来了兴致。
“前儿个咱徐家村里来了个蒙脸的人,说找张家桥村嫁过来的姐姐回家奔丧。咱这附近几个村哪有张姓的村子,徐家村的人就留了个心眼,去附近问了问,结果都有那样的人去打听。蒙着个脸,鬼鬼祟祟。谁知道是不是想偷瞧了各个村的汇演节目了去。”
“哟!这眼下汇演将近,是有这个可能。明年可是虎年,和咱县老爷一个生肖呢,今年的汇演可是很重要的,演得好了可是重重有赏的呢!”
七白听着一惊,不敢说自己碰到过这个人,庆幸自己没说别人什么。可那人似乎也没问。
“今年立冬,俺们村的不是正好去山头捉了只老虎,这满城的人都来围观了,我们就是等着年关汇演献给县老爷。莫不是想抢了我们这老虎不成?”王家大姨妈故意这样说。
“这王大娘子说的可严重了。这八成是外地人,咱本地人可不做这种事。被抓住了哪还有脸在这儿活着。”那伙计打着圆场,但估计这八卦的嘴不时就要外传有人打徐家村老虎的主意。
“咱村为了养这只老虎那是花了多少心力,大家都是省吃俭用供着它。如果是被人药死或者抢了去,那还怎么活!”姨妈摇摇头。
一听姨妈这么说,七白似懂非懂。懂的是徐家村现在提心吊胆,不懂的是她还小,没听出来姨妈里层的意思。她和姨妈各自买了东西道别,分开时,姨妈给她买了个糖人,她万分惊喜,捏着糖人对姨妈说谢谢。
七白有点舍不得吃,但是私心怕回去以后姐姐要去,就赶忙吃掉了。一路上都在回味糖人的味道。到家已经是下午,七白告诉母亲大姨说的话,王娘子一口气上来:“这大姐说话也太不地道了,对着你个孩子这样说!莫不是怀疑咱村里头,这都不护着婉臻的名声了!咱家还得把事去跟村长说,能不挨村长一顿排头吗!”
七白莫名被凶,一顿委屈,感觉自己说错了话,但也是传达了姨妈的意思。王婉婷在家发泄完了,歇了一阵也想着是自家姐姐,村里为着养老虎着实全村跟着过苦日子。这快到年关,上个月还是找她家借的米度日。王婉婷这么多年为着没能生到儿子没少过苦日子,跟她姐姐生了两男一女比起来,逢年过节也少不得被娘家人说几句。但想着,总归是自己的日子过得富裕些,也是过过几年好日子,现在怎么也不到借粮度日的程度,心里才算舒口气。
王婉婷赶忙去找了村长,果然村长一听大发脾气,说徐家村自己真是养虎为患,让别的村也不得安生!王婉婷一方面确实也想着要帮着点姐姐的村子,一方面也知道这般情况村里脸面也得保。
村长也知道这个道理。此时不能旁观,不然就显得是自家村子在坏事了。
“行了,你回去吧。这事我同族老商议后会同各村一起处理。这件事不仅关系到婉臻的名声,更是全村的名声。倘若那徐家村老虎出事,我们几个村都没好日子。”
王婉婷听了千恩万谢,听到村长也考虑到婉婷,真是感动得快到落泪,忙说:“那等村长忙完,一定赏脸去家里坐坐。”
村长应声,说这个面子一定是得给的,让婉臻今年一定得多动些脑筋,村里吹拉弹的人都配合着多练习些。
过了七八日,村长、族老并几个会吹拉弹的汉子来家里做客。七白和母亲一同在厨房里忙着。
小小的堂屋里,觥筹交错,都是村长和汉子们的声音。
“前日得了你家娘子消息,我们几个村一起商讨了下,徐家村多家留心,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村长放心,我们村汉子多,有生人下次直接给逮了。”
“也可。别随意下手就行。成舟啊,也是我之前没考虑到徐家老虎的事儿,这次见到徐村长,那底气十足,看来今年他们是志在必得了。”
“这……我们家闺女好好演,县里有好人家提亲都一样……”
这话让村长没法接。还好王娘子出来接了话头:“村长,您放心,我让婉臻想些新样儿的,必定今年也不失了脸面。”
“好!”村长听到这话颇为满意,“需要村里人干啥你直接同我说,我来安排!”
王娘子满脸笑容应声。等一行人走后,七白收拾桌子。王娘子立刻盛了饭菜给婉臻。
“儿啊,这次可不一样,那徐家老虎咱肯定赢不了,但是你总得让自己更出彩些,才能让人家注意到你吧?”
陆婉臻一脸愁容,思虑了半天,说到:“去年我就开始练甩帕子,这舞我当是舞得,今年若得胜,必定得村里其他姑娘帮忙了。”
王娘子见她有主意,心里活络了:“你说,娘定是求了村长帮你。”
陆婉臻遂将自己的想法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