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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台珠 方暎檀从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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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暎檀从厨房里走出来把水递给他,双手搭在大腿上。
温之邶象征性地喝了一口,抬起手擦擦嘴角。
“你那个…还好吗?”
方暎檀指了指自己的颈脖,面上竟然露出类似心虚的神色。
温之邶冷笑一声,翘起二郎腿。
“托您的福,疼不疼不知道,反正不穿高领不能见人。”
二人于是又开始拌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温之邶总觉得这会儿方暎檀话变少了。
不过他没心思深究,眼皮渐渐变得沉重,身体渐渐变得无力,大脑像是被席卷过后扬起雾霭,意识被一片暗色抽离。
他倒在方暎檀家的沙发上,恍惚间听见有人说话。
“抱歉……”
“午安。”
“……”
*
方暎檀的手握着方向盘,忍不住去想温之邶。
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起了极端的心思,更要命的是他还付诸行动了。
他想把他关起来,一点一点地,让他对自己产生“爱”,然后名正言顺地在一起,还给他自由。
真是疯了。
他想着。
窗上映出远去的景象和方暎檀的侧颜。
对不起。
对不起。
如果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那我就放你走。
*
温之邶睁开眼的时候,看不见太多光亮,似乎整个人被黑暗吞噬,就要尸骨无存。
他皱着眉从床上爬起来,四处望了望。
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空荡荡,像怪物的内脏,马上就要抹杀他的存在。
为什么?
温之邶死死抓住自己的肩膀,单薄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又来了。
又来了。
熟悉的令人狂躁的感觉将他包裹,没有一点预兆,拉着他坠入无尽深渊。
下坠。
下坠。
要怎么逃。
右手手腕上红艳艳的圈多了一道又一道,像锁链,一点点靠近脉搏。
骨头被挤压的声音在黑暗里扮演倒计时的钟声,屋内下起湿热的雨。
温之邶的双手扼住自己的喉咙,仰起头,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他是干涸地带里,濒死的一尾鱼。
怎样才能解决狂躁?
狂躁即本我,那便杀/死我。
温热的泪水打湿了天蓝色的枕头,不可控制的挣扎留下褶皱。
“哈…哈……”
温之邶僵硬地松开手,衣服被汗水浸透了黏在皮肤上,倒是不怕那赤裸裸的滚烫。
他嗤笑着下了床,推开房门终于见到光。
昏黄的,干涩的,让他想起那日的烟味,忍不住干呕。
桌上压着张字条,温之邶不知是看见还是没看见,红着眼,摇晃着朝大门走。
他把右手放在门把手上,几乎用尽此刻全身的力量往下压,噬骨的疼让本就无力的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门被锁起来了。
他出不去。
手腕上的殷红滴在洁白的衬衫上,很快开满一树花。
温之邶颤抖着摸出手机,屏幕的光亮刺得他下意识闭上眼。
“嘟——嘟——”
手中的冰冷贴着自己滚烫的耳朵和脸颊,轻微的震动酝酿一场伴随风雨的地动山摇。
“……”
“你说话啊?”
听见温之邶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方暎檀一怔。
“为什么把门锁了?”
“为什么不让我走?”
“我,我其实——”
“让我走! ! !”
“你到底为什么要逼我! ! !”
“让我走啊——! ! !”
带着强烈的愤怒和痛苦的尖叫声像一把利刃,直直插入方暎檀的心脏。
“别哭,别哭……”
“你要是不让我走,我就死给你看。你以为我不敢吗?方暎檀。”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扶着墙壁站起来,一步一步朝着铺满月光的天台上走。
夜里的风有些凉,吹上他就要碎裂的躯体。
“你以为我不敢吗?!”
往下看,不过就是又一个深渊。
能逃离一切,这就足够了。
耳畔喧嚣不止,今夜的月却又静又圆。
“我马上回来!我回来给你开门好不好?别做傻事——”
“邶邶……温之邶!我马上回来,你听见没有?!”
风声代替温之邶回答方暎檀决堤的悔意和心疼,陌生的夜染上血色,又被湿的浑浊晕染开来。
他突然想起来,他还没好好看过这个城。
原来这里的夜色这样美,静谧到让人沉醉。
他听见慌张急迫的脚步声,朝着他奔来。
他就这样站在天台上背对着那个人,一言不发。
“我回来了,先下来,好吗?”
方暎檀的声音小心翼翼,像萤火虫细碎的光,被夜幕揉散。
“方暎檀。”
“我在,我在……对不起,我现在就让你走,好不好?我再也不会把你关起来了,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我藏了一颗珍珠在风里,你有看见吗?”
“它就要飞走了,你愿意随它远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