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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消失的男友 他不见了, ...

  •   第五章消失的男友

      我记得的最后一个梦是“我在一个林子里漫步,空气中有一种清幽的令人愉悦的芬香;周围充斥着鸟鸣,各种各样的鸟鸣,有的娇滴滴的,有的清脆,有的悠扬,有的短促,它们交错杂叠,组成了一支欢乐的曲子,在空中旋转飞翔;
      繁密的鸟鸣声渐渐变成了清碎的叮铃铃铃~~那是风铃声,我醒了,在一个陌生的我不认识的房间,我一个人,躺在陌生的床上,一瞬间,我以为自己还在梦中,一个永远也醒不来的梦。
      风铃的叮铃铃的声音断续地飘进我耳里,我坐起来,循声望去,一个坐在窗前的女孩转过头来看向我,我听到她说:姐姐,你醒啦。

      她们说,她们听到我敲兰婆婆家的门,便过来替我开门让我进屋。当时我看上去很糟糕,讲话也含糊不清,她们便给我喝了婆婆酒茶,帮我擦洗了一番,换上了她们的旧衣服~因为没在我的背包里找到衣服。照顾我睡下,由于担心我的状况,还特地让小萤陪我一起睡。小萤就是那个女孩。

      小萤说我就是一直睡,睡了整整两夜一天都没醒,她有点担心,但她妈妈说没事,让她一直陪着等我醒就行。

      她们说没看到肯。如果我是跟肯一起进山的,那是不是我们走散了?她们不能确定肯的情况,是迷路了还是先出山了,还是出状况了,总之要先跟他联系。

      我的手机没电了。
      重新开机的时候我愣住了,手机居然是出厂设置状态。
      小萤说那天晚上,我在手机上点来点去好一会,她以为我是玩游戏。
      我的手机密码设置是输错十次就会抹除所有数据,回复到出厂设置。
      我会忘记自己的密码吗?
      她们有可能想要看我的手机吗?

      我根本不记得肯的电话号码。也从来没想过要记住他的电话,或者其他任何人的电话号。人人都有手机,人人都能上网,只要打开手机,谁都能找到。

      山里的信号很不好。没办法云下载通讯录。
      但是既然我都没事,那肯应该也没事。她们说,男人总会有办法的。女人都是瞎担心。

      我真想在山里多住几天,山里的空气与风让身体浑身舒坦,真是天然氧吧啊。
      她们也欢迎我多住几天。兰婆婆过世后把房子留给了她们,作为村里的集体财产,这房子就成了客房和客栈,山外的亲友来访家里住不下时这里就是客房,游客来了就是客栈。

      但我要去找肯。
      她们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招待,说既是欢迎我,也是欢送我,同时也庆祝我的康复。

      饭菜非常好吃,真正的山珍野味,各种蘑菇蔬菜,鱼超鲜美,香肠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美味的鸡汤;最独特的是她们用山里特产的一种果子酿的一种果酒,她们说这是兰婆婆发明的,然后传授给了她们。所以她们叫它婆婆酒。真正的特产,山外买不到,也不卖。因为这酒拿到山外味道就变了。
      吃饭的时候喝点婆婆酒,开胃助消化;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在酒里加一种山里的野花,睡一觉,身体就好了。那天晚上她们给我喝的就是这婆婆酒茶。

      她们村原本就是小村,现在只有她们几户人家。常住的则就她们几个。别的人在外面上学和工作。更多的是搬到山外定居了。
      她们是出去了又回来了。
      “还是这里最好。”她们笑着说。
      也有游客说要搬到这里住。不过都是说说而已。她们表示很理解,就像她们去城市,城市很好很方便,但还是在村里最踏实。
      “因为我们懂这山,这山也懂我们。但城市不一样,我们也知道城市的规则,但不能懂它,它也不懂我们。住在城里像在流浪,不踏实。”

      风沉默了下,接着说:“她们讲的话虽然简单朴实,但好像很有哲理。”她笑了一下,“你能懂人与ta生活的地方彼此之间的相互的懂吗?我没有这样的懂,但我懂她们说的她们与山的相互的懂,因为有那么一刻,我好像也有一种能与山相通的感觉,我好像感觉到她想要跟我讲述什么。这种感觉很细微,我一度怀疑是自己的幻觉,因为太饿了,或者吸了太多的氧气所致。”

      走的时候,我精简了我的背包,手电筒、雨衣、登山杖等等那些户外用品都留下了;我没有多少现金,她们也说不要,但我还是坚持都给了她们,就当我回请她们吃饭。

      小萤说要回学校上学,便跟我一起出山。我们一起步行。
      她回山里的家是因为跟同学打架,或者说她把一个男生打哭了,男生的家长找老师告状,老师便让她回家反省反省。
      “是他先撩的,先撩者贱!骂我‘恶心的巫婆’。我就打了他。谁知他居然哭了,还告状,一个男生能这么贱吗?我妈说巫婆是仙女的好朋友,只有仙女喜欢的女孩才能成为巫婆。别人骂巫婆那是嫉妒,因为仙女不喜欢他们。我妈还说如果我讨厌谁,就悄悄地诅咒他们,不要随便打人,除非有人打我。如果我认为自己是个巫婆,那我的诅咒就会很灵。”

      她的小脸看起来栩栩生辉,笑容像阳光般灿烂。
      我问她那你打算诅咒那个男生什么呢?
      她咯咯地笑说诅咒说出来那就不灵啦。跟许愿一样的,要放在心里面。

      “姐姐,我觉得你的男朋友找不回来了。”她突然说。
      “为什么?”我停下脚步问她。
      她看上去有点紧张,或者不安,说:“妈妈她们也是这么想的,但她们不让我说。”
      “为什么呢?”
      “婆婆她们告诉我们的。”
      “哪个婆婆?”
      “就是山婆婆和兰婆婆她们。”
      我觉得我对这小孩的话有点过于认真了。
      “姐姐你不信吗?”
      “哪有。姐姐只是有点惊讶你和你妈妈她们的灵力。姐姐也想有这样的灵力。”
      “只要你想要,向山婆婆和兰婆婆许愿,你就也会有的。”
      “是吗?”
      于是为了满足这个小女孩,我们停下来,按照她的教导,认真地向山婆婆和兰婆婆许了愿。

      走了一两个小时就到了山脚下的路口。我发现这不是我进山的那条小径。小萤说,有好几条进山的路,我们走的这条是离镇最近的。

      果然,只又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镇口。

      神仙下凡的感觉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人重回尘世的感觉,身体一下子就沉重起来,我要先去警局报失踪,请求搜寻;要去车行取车,要去旅馆取寄存的行李以及再订房间,因为要等搜寻结果。

      报警时,他们问有没有跟失踪者联系?
      我才想起我还没打电话给肯,打电话之前还得先下载通讯录。
      等到好不容易下载回云端资料,却没找到肯的电话,我才想起我并没有购买有偿云空间,而免费的早就满了——认识肯之前就已经满了。也就是说:他已经在我的世界消失了,或者,他好像没有在我的世界里存在过。

      因为无法提供确切的资料,我失去了坚持要求警员搜救的勇气。我不敢看他们看我的眼神,好像在说:别来捣乱。
      于是我签完字就走了。

      回程我选了最短的高速公路,一个人开车其实也不寂寞。

      回家后大睡了一觉。
      然后去找一个心理师朋友,她说我没有什么大毛病,就是记忆稍微有点问题,但大多数人记忆都会有点小混乱,就是所记得的记忆不一定是当时发生的真实经过,大脑会根据需要适当地修改、修饰记忆,这是身体的一种自我保护,保护人们不受极端事件的重复攻击。

      她建议我换一种思维,男朋友的失踪不等于他死了,就像东西丢了,不等于这东西‘死了’,而是它还存在于世界的某个地方,只是丢了它的人看不见它而已。
      即使男朋友死了,也只是身体转换成了其他能量形式,说不定以另外一种形态继续存在于另外的一个时空。
      最后,人聚人散,存在或消失,都是宇宙能量运行的结果,存在即合理。

      “你怎么认为呢?”风问我。
      “我吗?我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她是个大师吧?”
      “在她的行业小有名气吧。”风懒懒的说,“你没有看法吗?”
      “呃,我觉得,,”我挠了挠头,又抓了抓身体,“呃,我觉得你的跟屁虫好像不叫肯?”
      “那他叫什么?”
      “我们不是叫他隔壁老王吗?他不是姓王?王什么来的?王什么强?”
      “王,吗?王?king?肯?”
      shit。我心想,我真是狗屎。
      “哈,原来这样啊。”我讪笑。

      风告别的时候说或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她想换个地方,换一种生活方式,“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她说,目光越过我,看向未知的虚空。

      我很想说我们可以一起去看世界呀。但是,。
      我们抱了抱,挥手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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