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边小镇》L临风

3、小小的海

　　外面的雨下得格外大。
　　王小利迷蒙着睁开眼睛，就看见雨顺着窗户，落成了一片水帘。
　　昨晚和同事一起喝了酒，这会醒过来，已经是正午了。
　　王小利坐起来想了想，阳台上的衣服昨天就收了。他又脱力躺下去。
　　今天放假，不用上班。雨天实在适合睡觉，王小利打开手机，迷迷糊糊选着外卖。
　　广东的梅雨季长，雨下大的时候，像蔓延城市的海，偶尔会有闪电雷鸣。这时候的外卖就很慢。
　　他点了最常去的那家店，关掉静音，躺在床上半睡半醒地等着外卖电话。
　　骑手的声音带着点慌张，着急解释着外卖的车怎么滑在十字路口的。王小利看了看外头的雨，退款之后想想，又给骑手打赏了一顿饭钱。
　　他手往外伸，摸到了办公椅上的衣服。出租屋不太大，王小利每天下班回家懒得收拾，能放衣服的地方不止衣柜。
　　人字拖出门就灌了沙，对面的沙县没几个人吃饭。王小利蘸着花生酱吃蒸饺，想着下午该继续睡觉还是做点别的。
　　后天就上班了。好像也干不了别的事情。
　　沙县的门关着，下了大雨，风吹着雨水把门打湿，门外的街道晃晃悠悠。
　　王小利吃着饭，收到妹妹发来的消息。
　　“哥，我周末和同学去游泳，妈不让去。”
　　“别和妈吵架，好好说。”
　　“她说要游泳等你回来带我去。去海边。”
　　“你在深圳，你看过海吗？”
　　王小利嘴里嚼着，举起手机拍下被雨水落得晃晃悠悠的街道:“雨大的像海。”
　　“哦。”
　　王小利付了钱，拿起伞要往回走。
　　走到门口刚撑开伞，一抹蓝色的影子蹿过去，溅了他一身水。
　　“诶，你！”
　　街上回应他的是孩子的笑声。
　　“我着急回家！大哥哥对不起！”单板车在雨水里飞快划过去，男孩甚至没有伞。
　　王小利回家冲了澡。他在出租屋里兜了个圈，最后又躺回床上。
　　妹妹的话在王小利耳边回响。
　　好像来这这么久，也没正二八经去看过海。
　　王小利的家乡没有大海。山脉连着山脉，平原接着平原，土地的气息蔓延山岭，那是离海很远的地方。
　　他从小就迫切希望离开家，就像要逃离这座山。来了广东才知道，海不是想看就能看的；回南天很潮，雨水也格外多；很久过去，就快要忘了海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