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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暗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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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一声闷雷响过,伴随着暗紫色的闪电,将周围隐匿在黑暗中的建筑照亮了一瞬,连带着闪过女孩苍白的小脸,转而暗下。
空气中弥漫着雨前潮湿的泥土香气,但还是闷的厉害。
汗珠顺着女孩下巴滴落,然后流进纤细的脖颈,商黎韵抿了抿唇,在心中暗骂。
“谁家好学校开学前让高二的同学去学校打扫卫生啊!”
想着她步子快了些,天气预报上没说今天要下雨,她住在气候也不算湿润的华北,也没有平时随身带伞的习惯,可不想今晚淋成落汤鸡。
正出神间,突然一阵喊叫声将她拉回,
“你他妈跟老子玩呢啊?就你也配在老子面前装?”
这声音在无人的街道仿佛被放大十倍,快要震破她的耳膜。
商黎韵闻言顿住,刚才还恹恹的,此刻立马精神紧绷,眼睛瞪得铜铃般大小,这么嚣张,打架还喊这么大声,肯定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
眨眼间,有什么东西从眼前飞过,带来一阵清风,在地上滚了几圈,摔的稀碎。
商黎韵终于找回呼吸,下意识后退一步,往那边瞧了一眼,好奇心害死猫,黑暗中,她仍然与那人对上眼睛,那人眼睛亮的很,就像漩涡一般,在这黑暗中也将她吸引,冥冥之中。
那人手里夹着根烟,猩红的光点若隐若现,但没有抽,模模糊糊,只能勉强看清身形消瘦,鬼使神差般的,商黎韵不害怕。
不是他在打人,他只靠墙站着,默默地瞧着。 ”
“看什么呢?还不捡过来!”
可能是那个打人的暴躁大哥喊她。商黎韵走近,看着那一摊刚才丢过来的东西。应该是一部手机,屏幕不用说,碎的一地渣渣,部件也散了一地,只有那金属外壳还稍微好点,只弯曲了一点。这他妈都稀碎成这样了,怎么捡......
“还不快点!”后面催促的声音传来,商黎韵硬着头皮,一把捞过那金属壳,走过去,顺带抄起靠墙的一个啤酒瓶藏在背后。
商黎韵平复狂跳的心脏,沿着墙一点一点挪过去,那暴躁大哥似乎是嫌弃她有点磨叽,几步迈到商黎韵身边,从她上抢过那金属壳子,又蹲到那个被打趴的人身边,用壳子拍着他的脸,说了些难听的话。
商黎韵走进巷子深处,看清楚了,里面可不止两个人,至少也得有四个,个个腿长身壮,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
商黎韵紧了紧手中的玻璃瓶,撅了撅嘴,干脆站一边,不碍他们的事应该就没事了吧。
她低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突然,她感觉中心往后,有人在拽她的啤酒瓶!她下意识的没有松手,那人却不罢休,握住她的手腕,商黎韵浑身一颤,那是一只很有骨感但却冰凉的手,明明这么闷热的天气,他的手为什么冰到骨头缝里似的。
靳炀握着女孩纤细的手腕,一手圈着还有些空余,明显感觉她身形一颤,靳炀勾唇冷笑,害怕还喜欢凑热闹。
他稍微一用力,商黎韵吃痛,松手,啤酒瓶一下摔到地上,发出破碎的声响。
几个壮汉都是一愣,朝这边看来,瞥见那一地的翠绿色碎片,心中自然明了,这小丫头,胆子还挺大,没哭就算了,还真的抄着家伙来的。
商黎韵愤愤地回头看,这时一束手电筒亮光打过来,白炽的光晕终于让商黎韵视线清楚,商黎韵呼吸一滞,看清楚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灯光晃着,将他的脸分成明暗两面,线条流畅立体。
这个年纪的小男生巴不得整天顶着挨骂的风险打理自己那四不像的“碎盖”啊,“飞机头”啊等等花里胡哨的,但他却不,一头干净的短寸,很难驾驭的发型配上他这一张帅脸却衬得他又野又硬,左边眉毛是一截断眉,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因为受伤。
商黎韵眼周发热,心中莫名的情绪升起,那是一张她渴望过无数次却从来也都没梦到过的脸。
靳炀也直直盯着她,又一次,再一次,总是商黎韵先移开眼神,她没办法与靳炀对视那么久,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那手电筒直直的光束晃了两下,伴随着一个成年男子的呵斥声, “干什么呢?你们几个小孩,大晚上不回家在这乱腾?”
民警老李早就听说了,说最近这一块打架斗欧严重,刚才又接到举报说这边有什么霹雳乓啷的声音,其实老李也都懂,原平就是个小地方,这里腐败得厉害,平时这种事,有人有钱基本就能过去,大家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跑得快,可着今天就让他逮了个正着,这立功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几人顺理成章的跟着警车,去了局子。
审讯室里,值班警官看着四个吊儿郎当,身强体壮的少年,其中两个脸上挂了彩,再看一边鼻青脸肿的受害者和捏着衣服边边眼眶微红的女生,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还是走流程地问问,
“咳,你们为什么聚众打架!”
“这小子偷我们东西!还抢我森哥女朋友!” 一个壮汉指着那“受害者”说。
那另一个挂彩的壮汉应该就是他口中说的森哥,森哥眉心一跳,马上直起身来,踩了他一脚,卧槽,被绿了有必要这么明显地说出来嘛?! 林子星立马撤回自己的脚,新买的球鞋呢,森哥怎么回事,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那值班警察扶了扶额,一副无药可救的样子。
这杨泽森和林子星他认识,打架捣乱一副好手,早就是这的常客了,他真是上辈子炸了银河系了吧,杨泽森每次犯事基本上都是他在这值班,给他处理这烂摊子。
他又看了看旁边那气质矜贵,达拉着脑袋昏昏欲睡和另一个皮肤白皙左瞧右看一副好奇宝宝表情的两个男生,只觉得心累,这寸头这个,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简直就像局子里刚出来的。
“你们俩呢?” 民警问。
“偷的我们的东西。”靳炀好不容易抬了下眼皮,回答。
他和元亓刚下车从车站出来,就碰见杨泽森,好久没见他说要请吃饭,没好意思拒绝,谁知去饭店饭没吃几口,东西却被人偷了,就几百块钱,靳炀没想计较,可谁知杨泽森和那人正好还有仇,这不就冤家路窄了吗。
不知是因为困还是什么,男生嗓子哑的厉害,商黎韵听着抿了抿唇,背脊挺得笔直。不安的情绪从心底往上窜,她歪头看了看门口,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那张被她给过无数次白眼的帅脸赫然出现在审讯室门口,那人皮肤白皙,眉眼刚硬,因为值班的缘故嘴唇泛着白,一双鹰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值班民警一脸懵逼,顺着她的视线回头,“呦”了一声,赶忙起身,恭恭敬敬的去开了门,嘴里还奉承着, “商队长,这么晚了还不下班啊。” 他咧开嘴笑着,眼眯成一条缝。
商黎韵在心中附和,就是啊,上班多累啊,赶紧下班回家啊...... 商时林迈着长腿走进来,一身警服还没来得及换,自顾自地从旁边拉出一把椅子,冷冷地开口,“没事,您继续,我听着就行。”
那值班民警还是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在次起范,清了清嗓子,再问商黎韵,
"你一个小姑娘,大晚上在那干什么?”
商黎韵舌尖舔了下干燥的唇,下意识瞧了商时林一眼,不想后者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似乎这也是他想知道的事。
商黎韵搅着双手,又往左边瞧了一眼,只见那人轻揉着太阳穴,闭着眼睛还眉头紧凑,看起来疲惫得紧。
“都是误会,叔叔,他们......是......我的朋友。” 几人闻言都愣了一下,这妹子能处啊。
靳炀闻言手明显一顿,嘴角浅浅勾起一抹弧度。
朋友?呵,那朋友还挺多的。
民警还没说什么,商时林突然噗笑出声, “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一群” 他顿了一下,瞥了一眼那群吊儿郎当得少年。
“狐朋狗友。”
声音冷到没有温度。
但凡商黎韵说一句自己是被威胁的他也不会这么生气,但是她竟然说那些人都是她朋友?那杨泽森他又不是不认识,这交朋友都交到他的圈子里来了?
”哥!“ 商黎韵轻喊一声,有点撒娇的意味,商时林轻哼一声,撒娇也没用,自家妹妹从小到大性格温软体贴,成绩也好到不行,可别被这些混小子们带坏了,就算他们有几分姿色又怎么样,他年纪也不大,这些青春期的小事他又不是不懂。
林子星闻言瞪大眼睛,我靠,怪不得这妹子这么勇呢,原来是有人撑腰呢。
那民警闻言也是一愣,笑着摸了摸鼻子,怪不得他觉得这姑娘看着这么眼熟呢。
外面悠悠几声闷雷炸响,雨不知什么时候早就下起来了。
最后又沟通了一顿,那被打的人承认自己偷了东西,而且一调查还是个惯犯,民警带着他先去医院处理伤口,回来再对他进行批评教育。
倒是杨泽森他们几个,民警都不屑于再说了,就像个魔咒一般,每次他们一说,过不了几天,人就又到局子里来了。
实在无法,老李叹了口气,嘱咐他们下次别意气用事,有事情找警察叔叔啊,不然这警察局开着干什么用的呢?
但他也明白,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啊,多多少少是有点倔强与不服输在里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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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门口。
“本来还想请你吃饭,没想到还害你丢了钱。”
杨泽森点上一根烟,抽出来支,本来想给靳炀,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问, ”你抽烟吗?“
靳炀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轻笑一声,接过烟,娴熟地夹在手上,从兜里摸出自己的火机,啪的一声,荧蓝的火焰照亮锋利的眉眼。
杨泽森眉眼染上笑意,他们真的好多年没见了,都不是小孩子了啊。
靳炀碰了下他的肩膀“咱俩什么关系,你给我说这个。” 他指的是吃饭的事。
是啊,杨泽森轻笑,他们俩那小时候还牵着手跳双人舞呢。
他吐出一口烟雾,瞥了一眼那边低头站着乖乖挨训的女孩,微弱的灯光映出她较好的侧脸曲线,小嘴轻轻抿着,一言不发,低着头乖乖挨训。
他挑了挑眉,回头,不想靳炀也往那边瞧着。
“哎靳炀我没记错的话,这姑娘好像是你小学同学吧。”
“没记错。”
靳炀吐出一口烟雾,哑着嗓子回答。
“我还听说她小学就暗恋你,真假的?”
杨泽森一脸八卦地看着他,不想那人却并不上套,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那就是你记错了,我们就是朋友。”
朋友这两个字他咬的格外的重,杨泽森轻笑,懂,他都懂。
“ 哎,那就是我记错了,是她暗恋你,还是你暗恋她呢。”杨泽森向来不怕死。
靳烊终于有了反应,紧盯着那方向,看着女孩微颤的肩膀启唇,
”爷从来不搞藏着掖着那一套。"
随着一声闷雷,闪电将他得嗓音撕裂,带着危险,冲破的气息。
杨泽森将烟头暗灭,轻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