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蝴蝶与兔子，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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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接着练。”
父亲走到仆人身旁，吩咐道：“没达到目标不许让他离开。”
“是。”
鲁森特一次又一次双手挥剑，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仆人见此赶紧提醒他：“少爷，马上就到午饭时间了，加油啊，还差一点。”
他晃晃头，接着卖力训练。
“四百九十八…四百九十九……五百！”鲁森特倒在地上，喘着粗气，训练用的石剑被他丢到一旁，“完成了！好重…”
仆人擦擦他额头上的汗，便听见女仆跑过来说：“柯达少爷来了！”
“柯达！”鲁森特一下子起身，激动道，“他来了？在哪里？！”
鲁森特有一堆的堂兄弟姐妹，算算有百来个人，鲁森特在这堆人里最特殊的一点就是他的眼睛了。
虽然因为这双眼睛，大多堂亲讨厌他，部分的对他表示无感，但还是有一些人很乐意与他交好，柯达·菲曼斯·伍克便是其中之一。
“鲁森特——今天我又做了一个新的发明！保证比上次好玩。”柯达拍着他的肩膀对他说。
“有多好玩？！”
“它可以带人咻的一下飞上天，飞得比屋子还要高！然后——”
鲁森特好奇地问：“然后然后？”
“炸成烟花！”柯达张开双手比划，看样子非常兴奋。
“噢噢！现在试吗？！”他举着双手，“让我来，我来！”
柯达示意鲁森特抓好飞行机器，不要松手，然后在机器上一通捣鼓后，机器两边的气筒喷出气来。他拍拍对方的肩膀，“放心，我试过了，很安全的。”
鲁森特双手紧紧抓住肩带，低头看着自己的脚离开了地面，他尝试伸脚碰地，碰不到。
“哇……”他悬浮在地上，往后一仰，整个人就慢慢横过来了，柯达见状连忙抓住他的衣摆，免得他一头栽到地上了。
他兴致勃勃地问柯达：“可以飞得更高一点吗？”柯达表示没问题，往鲁森特背上的机器摸去，“好像是这个来着……”
气筒喷的气更大了，鲁森特一下窜了上去，又倒过来往下冲。柯达赶紧叫他摆好方向，他才勉强控制好位置，在空中歪七扭八地飞着。
“好玩——呦呼！”鲁森特在天上飞来飞去，耳边呼呼作响的风声，在身后短暂停留的白烟，这些都使他十分尽兴。
“好玩吧。”柯达叉腰得意洋洋地说，他想起什么，抬头对鲁森特喊道，“玩完就下……你知道怎么下来吗？”
鲁森特疑惑地拉长了音调，“啊？怎么下来——”
他比划着手势喊：“就是——”
机器啪咔了一声，一丝黑烟冒了出来，柯达神情紧张，“——要、要炸了！快下来！”
鲁森特扒拉着肩带，也不知道按到了哪里，肩带突然松开。
“要掉下去了！”他从空中掉下来，双手扑腾，在以为自己要狠狠摔在地上时，一个大泡泡凭空冒出捉住了他。
机器在空中不断冒烟，终于支撑不住后“嘭”地炸成烟花，一些残缺的金属物件掉落，也被泡泡包裹住缓缓降落在地上。
“呼…好险……”柯达松口气拍拍自己的胸膛，又绷起神情转身一脸心虚地说，“哥、哥哥，你来啦……”
刚来就要挽救这个小事故的少年留着一头漂亮的深棕色齐肩发，他收回手，板着脸开口道：“你又在搞你那些奇怪的东西了，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这不是有哥哥你在嘛……”柯达避开视线，脸色有点尴尬。
“刚才那个在天上飞来飞去的还挺有趣的，我也想试试呢。”旁边的女孩伸手绕着发丝，褐色的长发微卷，笑道，“艾文，不要生气了。”
“但我又不会一直在，卡特琳，你知道的吧。”艾文无奈，撇了一眼鲁森特，后者跑到柯达身后避开他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对呀对呀！”柯达激动道，“很好玩的，嫂子也——”
艾文给了柯达的脑袋一记手刀，语气态度不大自然，“还不是，别乱叫。”
卡特琳捂嘴笑，对鲁森特问道：“玩得可还开心？”
“开心！”鲁森特高兴道，“飞得好高——”
“几位看起来聊得很热闹，要过来吃点心么？”玛莎抬起手中盘里的水果沙拉对他们道。
“要吃！”鲁森特和柯达双双举手。
一周后。
“鲁森特！这次我做了个小型飞行玩具——看！”柯达向他展示自己做的飞行模型。
他好奇地伸手点了下它的头部，道：“这是什么，看起来好怪。”
“才不怪呢！”柯达解释道，“它有两对飞翼，是我之前看纸风筝想的，一对飞不起来，前头的螺旋桨花了我好大的功夫。它可以飞起来哦，然后又飞回来，或者——炸成烟花！”
鲁森特舞着手，“噢噢！快试试，我要看！”
柯达向空中用力将双翼机抛出，一阵轻风吹过，将它吹上去。双翼机前头的螺旋桨转动，在双翼的支撑下稳住机身，在空中绕圈飞行。
“哇……”鲁森特抬头紧盯着小型双翼机，直到它飞回来撞上他的脸，“——诶痛！”
“抱歉，它会飞到哪里我也不知道。”柯达尴尬地挠头，“不过我相信过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做出更好的！一定要来试啊！你可是我为数不多的支持者！”
“嗯嗯！一定会来试的！”鲁森特盯着这个飞行玩具，“不过它看起来…有一点丑哦。为什么翅膀是红色的，机身却是绿色的，而且那个螺旋桨好像海藻的颜色……”
“这只是材料问题，后面它会变得很漂亮的！”柯达说，“相信我！”
“有多漂亮？”
“啊这……就像哥哥和嫂子一样漂亮，深棕色的机身，褐色的螺旋桨！”
“……合体吗？”
7.
“希莉拉，她现在是我的妹妹。”弗雷尔对鲁森特他们介绍道，“你们别吓到她了。”
六岁的希莉拉留着一头微微发红浓密的长发，她缩在哥哥弗雷尔的背后，露出一双碧蓝色的眼神，胆怯地看着其他人。
“好可爱啊！”伊莲拉凑过去又止步向她招手道，“嗨，我是伊莲拉，你好呀。”
“你好……”希莉拉小声回道。
奥斯诺坐在椅子上吃着开心果，“你什么时候有的妹妹？”
弗雷尔回答，“前段时间父亲在外面遇到的孤儿，母亲见她可怜便收养了她，她怕生，伊莲拉你别把她吓到了。”
“对，伊莲拉，你看她这么胆小，可不要把对方吓哭了。”鲁森特附和道，伊莲拉见状踩他一脚，哼了一声。
“痛！”鲁森特抓着脚一蹦一跳，奥斯诺撇过头憋笑。
伊莲拉伸手邀请道：“走，别理他，我带你去玩好玩的。”
“……嗯。”希莉拉握住她的手，便被她拉到另一个房间。
鲁森特：“怎么能这样！”
“好了别闹，这次你又想做什么？”奥斯诺停下吃开心果，问他。
“妈妈有事走不开，家里最近没什么人陪我玩，我就过来了……才不是啦！我练完才过来的。”鲁森特气鼓鼓地说，“你不是有钢琴吗，我想试试！”
“你那边不也有吗？”
“可是没有人，很无聊的！”
“哦。”
弗雷尔想着希莉拉可能会不太习惯，便向他们说了一声离开去找希莉拉和伊莲拉。
此时正值下午，大灯把钢琴房照得亮堂堂的，再加上透过百叶窗进来的阳光，房间里的木地板亮得可以照出人的模样。
“会弹吗？”奥斯诺问。
“当然——呃，会一点，妈妈有教我弹过。”鲁森特回他。
奥斯诺让他坐下，自己坐在另一个椅子上，“玛莎夫人确实厉害，那你试试。”
鲁森特神情庄重地，伸出一根手指按了一下。“噔。”一声清脆的钢琴声响起，奥斯诺抱着双臂，说：“弹啊。”
“知道了……”鲁森特弹着钢琴，悠扬的乐声在房间里飘荡，这首曲子不长，曲调较为低缓柔和。
奥斯诺轻轻鼓掌道：“很好听，是玛莎夫人教你的吗？”
“嗯，她说这个叫什么……安眠！”
“噗。”奥斯诺忍不住笑了一下，“玛莎夫人也太有趣了吧。”
“怎么了，你是对妈妈的品味不满吗？这个名字我觉得很合适啊。”鲁森特说，“听多了确实想睡。”
“这是战曲改编吧，升了几个调。”
鲁森特：“诶，是这样吗？”
“中间有一部分是战歌的原旋律。”奥斯诺坐到他身边，让他过去一点点，伸出右手弹奏，欢快的曲子在他手里流出。
“确实挺相似，但两边我还是觉得不像。”
“你这个白痴当然听不出来。”
“我不是白痴！”
“不，你是。”
8.
“白马王子与公主就这样快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啊，真美好。”伊莲拉靠着书柜，坐在毯子上翻开一本故事书，对旁边静静听着的希莉拉问道，“你觉得呢？”
“啊。”希莉拉顿了一下，“很好听，可是公主为什么会喜欢白马王子？她在之前并不认识王子啊。”
“这个嘛……”伊莲拉被问倒了，“因为白马王子救了公主一命？”
“骑士也救了公主，但是公主并不喜欢他。”
“这、这个…因为骑士已经心有所属，公主不愿打扰他……”伊莲拉瞎扯胡话道。
希莉拉重复一遍问她：“那公主为什么会喜欢白马王子？”
“王子……好看？”
“那太肤浅了。”希莉拉摇摇头，“这不是爱，只是对脸的喜欢。当王子老了，公主还会爱他吗？”
伊莲拉反驳道：“可也有公主喜欢青蛙王子呀？”
“那她喜欢的是青蛙还是王子？还是只要其中一个便可以代替？爱应该是独一无二的，不能被任何所覆盖。”希莉拉表情严肃地说，“不然那就是单纯的喜欢，而不是爱。”
伊莲拉感觉自己被上了一课，她晃晃头回神道：“不对，那‘爱过’是什么意思？”
希莉拉一时语塞，“唔……”
哟西，扳回一城了。
“爱过，是指什么？”
伊莲拉挠头，“呃，喜欢过一个人？”
“那不就是喜欢吗？”
伊莲拉不服，问道：“那爱人要是不在了，你殉情还是守活寡啊？”
“殉情。”希莉拉毫不犹豫地回答。
“……行，你强。”
希莉拉接着看书，“…伊莲拉。”
“怎么了？”
“为什么都是公主受难，王子看起来什么事也没有。”
“因为这是公主视角啊，王子就算危险也不会展示出来的。”
“那我要当白马王子。”她眼神坚定道。
伊莲拉无奈地问，“然后？”
“公主死了，我就殉情。”希莉拉说，“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怎么能丢下对方而死，那也太不公平了。”
伊莲拉算是认识到希莉拉心里真正的想法，她叹口气，“说的是呢，但带着对方的愿望活下去也是一种选择啊。”
“公主不能解决这些问题吗？”
伊莲拉反问，“解决了还要白马王子做什么？”
“也对。”她点点头，“那王子也太没用了吧，甚至不如哥哥。”
伊莲拉想了想说：“我觉得白马王子挺好的啊，如果是公主解决问题，那王子不就是她的战利品？嗯，倒也不错。”
“哦。”
“……伊莲拉，你想当什么？”希莉拉看向她。
“当然是公主，打败邪恶巫师后与自己心爱的白马王子在一起，多美好的故事啊。”
“……”希莉拉合起手中的书，“我想当白马王子。”
伊莲拉鼓掌道：“不错的理想。”
希莉拉认真道：“如果公主喜欢，那我要让王子闯森林，斩荆棘，过峡谷，战恶龙，不然他没有资格赢得公主的心，和公主在一起。”
“你怎么像那个要拆散他们的老婆婆。”
“？”
“不，你想当王子是吧，很好，那就让你当一回。”伊莲拉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正好我做了几个手工，可以派上用场，我们去叫那几个也来，不然两个人太没趣了。”
希莉拉：“……嗯。”
……
“所以，我是旁白？”弗雷尔问。
“你也可以再当个国王或王后。”伊莲拉摆摆手说。
鲁森特不满道：“为什么我是恶龙啊？！你公报私仇。”
“你那么能打，当恶龙不行么？”
“那你怎么不当？！”
“我当然是等待王子拯救的公主啦。”
鲁森特：“切。”
咳，既然是当旁白，那就这样吧。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富饶的王国，直到某一天，恶龙突然出现，向王国发起挑战，掳走了美丽的公主。
“等等，我怎么掳走啊？”鲁森特套着一个滑稽的恶龙头，用硬纸板做的，张开的大嘴露出牙齿和鲁森特的眼睛，他甚至看不见脚下的路。
“我跟着你走不就行了，咋的，你还能插上翅膀飞走？”
“我当然不会飞！”
总之，王国发生了前所未有的灾难，国王十分地着急，问着上天有没有谁能够拯救他们，一位勇敢的异国王子站了出来，国王非常高兴地邀请王子来到宫里。
“我、我要拿起我的剑……”希莉拉双手颤抖地举起石剑，“去、去打败、恶龙！哈……我会带回公主！”
弗雷尔：“不用那么勉强的。”
“出发吧！”希莉拉喘着粗气，她的力气着实不算大。
奥斯诺脸上写着高兴（？），问她是名字，希莉拉放下手，激动地说：“我叫白马王子·希莉拉·敦士！记住了吗？！”
“啊…嗯。”
王子骑上了心爱的白马，准备前往恶龙老巢救回公主。一路上斩荆披棘，硬生生在魔物群里杀出一条血路。
“啊……”弗雷尔为魔物配音，就是毫无情绪可言。
“哥哥，这样完全没有激情。”希莉拉不满道。
“我尽量。”
王子翻高山越峡谷，只为减少赶路的时间，躲过落石，终于闯入了恶龙的老巢。
“哇，我是恶龙，想救公主得先过我这关。”鲁森特以极其敷衍的态度说出这句话，于是又被踩了一脚，“——干嘛呢？！”
伊莲拉扬起眉毛，“你这不是挺有感情的吗？”
王子拔出剑砍向恶龙，恶龙反击，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带回了公主。
希莉拉举起石剑即将发出第一击的时候，她——
平地摔了。
“呃！没事吧？”鲁森特碰碰她。
弗雷尔担心道：“希莉拉，你还好吗？”
希莉丝微微扬起头，额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唔……”看样子摔得很疼，毕竟年纪还小，没一下子哭出来已经很不错了。
伊莲拉走过来，“要不还是先休息下吧？”奥斯诺顺便瞧了眼窗外，天空乌云慢慢汇聚起来，他说：“快下雨了，要不……”
希莉拉摇摇头，站起来拍拍衣服，将石剑重新举起，胡乱在空气中挥舞着，试图以此让恶龙窒息而亡。
鲁森特：“……”
伊莲拉小声提醒他：“倒呀，快倒啊。”
“哦。”鲁森特回过头，做出浮夸的动作，毫无感情脸上写满痛苦（？）地倒下，“啊，我的心脏被刺中了……呃。”
“我打败恶龙了！”希莉拉非常高兴。
奥斯诺：“多亏你的帮助，公主才能被你救回来，你想要什么？”
“我想——当国王！”希莉拉一脸激动道。
奥斯诺：“……嗯？”
弗雷尔扶额，“这句话不能乱说的啊……”
就这样，王子成为了这个王国的国王，和公主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真是可喜可贺。
伊莲拉不解：“她不是想当白马王子吗？！”
“小孩都是善变的，正常。”奥斯诺淡定喝了一口茶，“嗯，好像没下雨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蝴蝶与兔子，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