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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0. 老有所依 弗雷对德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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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带德雷克回家就是一个荣归故里的操作,他弗雷从未想过要得到父母的同意才能继续生活,但是嘿,那可是自己最爱的德雷克,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他从来不会惧怕恶言恶语或者肢体冲突,他就是要打起来,打得拳拳到肉,打得虎虎生风,最好把一切不能说的都变成拳头,男人和男人之间痛痛快快快意恩仇,他不是没有打过架,他不怕他的父亲,但是当你的父亲是没什么文化的红脖子大哥,对于你出柜说的最脏的一句话无非就是下三路和一句FXXK YOU,弗雷有种有力气没地方使的无力。
他的口才对于他的父母来说太多余了,当你的长辈无理取闹,他们只会用所谓的“长辈”身份企图压你一头,什么逻辑什么道理统统见鬼去吧,他们作为年长的人还有一个最大杀器,就是“你居然对我这个态度!”,弗雷的母亲就是用这一招加上眼泪攻势,才把战局拖进了无底无解的地步。
好吧,既然如此。
他带着德雷克离开那个对于他来说已经算是过去式的家,对于弗雷来说,只有他和德雷克的家才算是真正的家,他牵着安静的德雷克走了一路,在某个街角转身抱住了他。
弗雷根本说不出抱歉的话:“我们在这里不受欢迎,马修,我们在马修家也不受欢迎,我们是一对坏孩子。”
“社会边缘人士?”
“感恩节时不会有小孩子路过我们家门口,因为里面住着两个怪老头。”
“这两个怪老头还养着好多鹦鹉。”
“还有一个房间的蛇。”
“当附近邻居需要一个故事让孩子们快速睡着,就会说再不睡,会被邻居怪老头们吃掉。”
“我们总是脾气暴躁,对着一份报纸破口大骂。”
“或者对着周日教堂里出来的人们扔氧气罐。”
弗雷看着德雷克的眼睛,他们如此自然地说着老去,说着老有所依,说着老年生活趣事,以及双方会变成怎样的混球。
“……我爱你。”
“我知道。”
他们还是去了弗雷社区的快餐店,加油站和教堂,遇到了几个邻居,德雷克的颜值在这个小镇上是个稀缺物件,导致他们晚上入住酒店时收到来自于弗雷父亲的质问电话,问他为什么还不回去,在这里晃悠什么。
正好前台的小哥问一间房还是两间,弗雷把手机关上:“一间,我和我,的,男,人,要住在一起。”
前台小哥也是社区长大的孩子,弗雷确定他出现在他童年的某些片段里,加上小镇茶余饭后的谈资全靠着八卦支撑,而他和德雷克,绝对可以登上明天各个人们聚集地的谈论榜首。
晚上弗雷躺在床上,对德雷克说,我俩要不要制造点动静出来,给小镇上人们开一个大眼,德雷克笑着说我很是喜欢你这种“利用”我的行为,但是亲爱的,你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动静”,你最性感的表情是咬牙切齿叫我快点。
于是晚间活动以在床上打架结束,两个人都累的够呛,相拥而眠。
隔天他们离开小镇的最后一站,是弗雷年轻时很喜欢的小公园,那里没有任何光鲜的游乐设备,只有一个小沙坑,两个秋千,草地都是光秃秃的,但是弗雷很喜欢在这里游荡,吃饭,看着天空,他和德雷克说他就是在这里决定了自己所有的人生大事,包括怎么和父母相处,怎么赚零花钱,怎么考大学。
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去申请所有能申请的奖学金,参加所有可以加学分的活动,去捡垃圾,去养老院里给老人读书,去教堂里做义卖,骑着自行车挨家挨户送报纸,辅导学生作业,有钱就赚钱,有时间就看书,睡觉被他进化掉了,他靠着运动饮料和离开这里的决心考上了理想的大学,之所以叫理想的大学,一是因为名气,二是因为离家远。
弗雷和德雷克一人坐一个秋千,他不自觉地说起过去的自己,你看,我就坐在那个角落里,是全镇子最孤僻的孩子,我垂着脑袋看书,用我的刘海遮住我的黑眼圈。
德雷克在某个节点伸出手握住了弗雷:“你做得很好,你很棒。”
他们离开小镇之前,“打劫”了便利店,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各种油腻腻的蛋糕和派,还有好多好多的啤酒,决定租一辆车开回去,这么长的路程就当做是旅游,旅途总是充满意外,但是没什么不能解决的,某天晚上没油之后,他们就坐在前盖上,打开啤酒一瓶瓶喝,抬头望着满天繁星。
弗雷发现人生就是这样的,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睡下,焦虑和不安只能是一时的,并不可以主宰你的人生,当你发现AAA五个小时才有空来救你,你应该用这五个小时去小溪里洗澡,在车里睡觉,或者抓一个草丛里的流窜犯,唯一不能做的事情就是干等。
路途上偶有要搭便车的,弗雷会搭载他们一段路,听听别人的故事,某种程度上进入了更广大的世界,送走了最后一个背包客,握着方向盘的德雷克忽然停下了车,他有个疯狂大胆的想法。
弗雷从头听到尾,他沉思了几分钟:“……所以你的第一站是哪里?”
德雷克一怔:“?”
“当你有了一个创业的想法,你就得考虑清楚第一步要做什么,”弗雷煞有其事地双手抱胸,“然后再做一个具体的方案。”
德雷克问他你这是不是咨询公司学到的坏招数,弗雷大方承认,他追问有没有想过第一站是哪里,既然都已经都走到美国之外,总不见得去别的发达国家,那些国家当做旅游景点可以,但写不出什么惊心动魄的冒险故事。
“巴拿马。”
“巴拿马?兄弟,我得说,我还以为你不会选择旅游景点。”
德雷克亮出大白牙:“旅游,纪实,冒险,都看我们怎么玩。”
而两周之后,在巴拿马雨林中穿梭的弗雷真的信了,德雷克那厮根本不是开玩笑!他们已经在这块走了两个小时,唯一的向导居然是民宿老板娘的狗子!
弗雷浑身已经被汗水覆盖,太阳猛烈到可以把汗水蒸干,留下薄薄一层盐,他跟着狗子走到开阔的水路,狗子喝水,他也喝水,前面的德雷克也在喝水,他没办法用语言去攻击前面那货,只能恶狠狠地盯着他后背看。
“跟着水走,很快就能到。”
“谢谢你的科普!”
弄得和谁不知道这道理似的,弗雷和德雷克几个小时前刚完成对雨林原始村落的采访,得知附近有个很著名的悬案发生地,这家伙偏要去看看,民宿老板娘不放心,于是就让自己的狗子带着两个人走。
德雷克边走边拍,弗雷在某些时刻会担任他的助手,两个人总算在最危险的时刻——天黑——之前走出了这片雨林,堪堪赶上了能吃一口热乎饭的时间,民宿老板娘看见他们出现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说这片雨林并不是常规旅游路线,没有向导会有风险。
狗子赶紧冲进小屋里一顿吃,弗雷步狗子后程,对老板娘端上来的晚饭也是坑头一顿吃,德雷克明明和自己走了一样的路程,带着的行李还比自己重,他反而吃得没有这么急躁,还有时间和老板娘唠上两句。
弗雷吃得噎住,狂拍自己胸脯,德雷克很顺手就帮他顺背,还帮他拿掉了嘴角的米粒。
晚间弗雷瘫在床上,德雷克拿出小风扇对着弗雷吹,等弗雷大爷终于缓了过来,他问刚才你和老板娘用西班牙语说了些什么,德雷克把悬案的一些线索和疑点与弗雷这这那那分享了遍,他睁着眼睛看向天花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他提议自己可以去附近的酒吧打工,反正这帮人知道自己听不懂西班牙语,在他面前不设防,可以用录音设备录点素材,说不定能得到一些意外之喜。
德雷克很感谢他的想法和贡献:“但是,兰登,我们不是来做侦探的。”
“那你做这些的原因是什么?”
“总有人需要现场探索,如实记录。”
弗雷苦着脸:“但是我实在不想和你深入雨林了马修。”
德雷克笑了起来,把弗雷刚洗好的一头湿法揉乱。
之后的几周时间内,德雷克还是天天外出,向导从狗子变成了相熟的当地人,他从向导处“骗”了一只卫星电话,确保他在雨林里也可以和弗雷保持联络,而弗雷真的去做了酒吧兼职,就他那副白人样外加酒吧经验,被录用几乎是毫无悬念。
因为西班牙语的确苦手,他很多时刻都在擦东西,桌子或者杯子,经常呆在水池旁,他对于录音这件事也很严肃,揣着几乎没有信号的手机在酒吧里面晃,晚上回家和德雷克复盘,可惜很多时候都只是盘子碟子杯子的碰撞声和毫无意义的对话。
直到巴拿马之行快结束时,他的手机录音才抓取到一些奇怪的,但是非常可疑的对话,因对话涉及到悬案信息,弗雷和德雷克特地多待了一些时日,争取在那群人走进酒吧之后录下所有对话,随后由德雷克整理了所有对话,发给了正在追这桩案子的侦探,记者以及志愿者。
回到美国的第三周,某天晚上德雷克醒来发现身边没人,走到客厅才发现弗雷盘着双腿坐在沙发上,中间圈着一台电脑,他走过去,见那人看的页面停留在悬案信息募集,上面是本次悬案受害人的照片。
弗雷皱着眉头,他十分想要一个结果,德雷克表示理解,但现在不是结果的时间,起码不是今晚。
又过了一周时间,在某个阴云密布的早晨,两个人吃早饭时,弗雷对德雷克宣布,找到了自己非常想尝试的兼职。
德雷克大约能猜得到:“Again,注意安全。”
弗雷这次很是认真地回答:“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