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谈过恋爱怎么你们了》七千字的诗

8、重圆 “咚咚

　　“咚咚咚”景云似乎听到一串敲门声，他想着可能是路斯越回来了没带钥匙，就慌乱地擦了擦眼泪下床去开门了，他哭得浑身无力，下床的时候差点摔下去，等开了门，门外却是一张他刚刚才说永远不想看见的脸。
　　景云想关门，蔺明霁单手撑住门不让他关，眉头紧皱，紧紧盯着景云的脸。
　　景云真不知道他还来干什么，看他笑话吗？
　　蔺明霁伸出手，似乎是想摸景云的脸，景云反应很大往后退了一步，几乎破音地喊：“别碰我！”蔺明霁也趁机进了他们寝室，还顺手带上了门。
　　景云捂住脸，像只被逼急了的兔子一样，让蔺明霁滚出去。蔺明霁没听他的，不顾景云的反抗，强行把景云抱住了。
　　“对不起。”蔺明霁说：“我当时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我没有任何伤害你的想法。”
　　景云的眼泪一下就决堤了，他不断推阻着蔺明霁，可是蔺明霁力气实在太大，他就那样沉默地抱着景云。最后景云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直到景云咬累了，蔺明霁也没松手。
　　“你到底想干什么？”景云感到疲惫至极。
　　蔺明霁却欲言又止。景云觉得他的样子很奇怪，因为蔺明霁的脸上有种极端的绝望，麻木，和压抑的痛苦，让他的表情都有些许的扭曲。
　　“我喜欢你。”景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想推开蔺明霁，这次却很轻松地推开了。
　　景云颤抖着说：“你能别再骗我了吗？”
　　蔺明霁站在黑暗里，月光打在他的脸上，营造出一道光影的分割线。
　　他听见蔺明霁甚至冷笑了一声。
　　“谁在骗谁啊？”蔺明霁说：“你不就想看我这样吗？你觉得我恶心，但是舍不得我对你的好。你勾勾手指我就像条狗一样贴上去了，你看我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贱啊？”
　　景云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开始怀疑蔺明霁是不是在对他说话，可惜这个寝室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
　　“我什么时候觉得你恶心了？”景云语速极快地说着自己的不解：“一直以来不都是你在欺负我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对我忽冷忽热。我们初三的时候，不是你一声不吭就走吗？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发了那么多消息，你有回复过我一条吗？”景云说到最后，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蔺明霁却极愤怒似的，一下冲上来拉住景云，恶狠狠地盯着他的眼睛：“我们初三那年，五月二十号的晚上，我去你家参加你爸妈举办的宴会。我喝了几杯酒，突然大着胆子去你房间找你表白。我结结巴巴地跟你说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成为你的爱人的那种喜欢。我甚至在你面前单膝下跪了，问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男朋友。你看着我笑，一句话也没有说。我知道你不会拒绝人，这个意思其实就是拒绝了。我失魂落魄地回家了，想着，就算你不愿意跟我谈恋爱，你不喜欢我，我们也能当一辈子的好朋友。中考前几天，也就是六月十六号那天，我去完洗手间回来，听见你在跟朋友说话，他说同性恋真恶心，你点头附和了他，你也说，同性恋真恶心。”蔺明霁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他的眼神像是要把景云给活吞掉。
　　“你觉得我恶心，但是舍不得我的好。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个晚上我都想掐死你，啊？”蔺明霁突然伸出手掐住景云的脖子：“我能怎么办呢？我他妈就是喜欢你，我见到你都说不出来重话，我下得去手吗？我就是忍不住要舔你，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贱得无口救药了，我他妈不就是你的一条舔狗吗？啊？我看见你找女朋友，你留的那个号还是我们曾经一起打游戏建的小号。我嫉妒得要疯掉了，在阳台抽了一晚上烟，第二天建了个小号加你好友。我他妈舔了十五年都得不到的人，原来是个女孩就能得到了！你知不知道我都想是不是我去变个性，就跟你有可能了，是不是！”
　　说完，蔺明霁推开景云，捂住自己的眼睛，过了一会，景云看见有泪从他的脸颊上滑落下来。
　　景云感觉那滴泪好像烫伤了他一样，他手足无措地上前去抱住蔺明霁，蔺明霁轻轻推了一下，没推开，就任由景云抱着了。
　　“哥哥，对不起。”景云把脸贴在他的脖子那里，慢慢说：“宴会那天晚上，我应该也喝多了，我酒量很小，刚喝一口就醉了，我看见你过来，但是根本没听见你在说什么，就傻笑了一下。附和那个男生是因为，他莫名其妙欺负我，我没让你知道，因为快中考了，我怕你为了我和他打架，影响你的成绩。我害怕他，所以他说话我就附和，但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同性恋是什么意思。”
　　“我当时根本不知道你为什么离开，你走以后，我总是梦到你，有时候梦到你说讨厌我，我就会哭一晚上。我拿着玩偶小熊也睡不着觉，就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看你给我写的笔记，抄的错题。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你也不回复，我就看着消息哭，想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景云想了想，又说：“我就是同性恋。你带我改策划案的那天晚上，我做梦梦到你亲我，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发现自己好像梦遗了，后来连续几天都做了类似的梦，我当时特别慌，觉得我亵渎了我们之间的友情。但后来也接受了，我就是同性恋，我喜欢你，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景云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蔺明霁的唇，说：“我喜欢你，应该从小就喜欢你。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以外，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其实我的世界很小，我也没有很多朋友，你就是我唯一的朋友。我曾经以为这是友情，后来才意识到这是爱情。对不起，哥哥，我让你等了好久，我爱你。”
　　等景云说完，蔺明霁一把把他推到墙上，抱住景云，疯狂地咬住景云的唇，像景云梦里那样，肆意地在他嘴里攻城略池，不断在他的唇齿之间索求着。
　　直到景云快喘不上气了，蔺明霁才停止了这个吻，但他还是不断吻在景云的脸上，脖子上。
　　蔺明霁捧着景云的脸，哽咽地说：“对不起，宝宝。是我太自以为是，太刚愎自用。我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你太好了，好多人都喜欢你。所以这一点小事，我就当真了。我还怀疑你是那种人，但是宝宝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早该想到你根本就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是我太自以为是了。对不起，对不起。”
　　蔺明霁痛苦地眨了眨眼，又说：“你给我发的消息打的电话，我一条也没有删，全都留在旧手机里，我以为不理你就能忘掉你，但我还是做不到。我想你想到不行的时候，就看那些信息，得拼命掐自己才能忍住不回你。我还回去偷偷看过你几次，看到你身边总是有人，我以为你把我忘了，晚上就总是失眠，只有抓住你送我的玩偶小熊才睡得着。和你分开的五年里，我从来没有哪一刻停止过想你。我爱你，宝宝，我从十四岁时就知道自己爱你，我没有给你一个很好的表白，还误会了你这么多年，对不起。”
　　蔺明霁从旁边桌子上开封了一罐可乐，拿起那个易拉罐拉环，再次单膝下跪，就像五年前的五月二十号的晚上一样，他虔诚地看着景云，就像看着他生命里唯一的神祇一样。
　　他用带着真诚与爱意的眼神注视着景云，说：“景云，你愿意成为我的男朋友吗。”
　　景云含着泪点了点头，说：“我愿意。”蔺明霁小心翼翼地拿起易拉罐拉环，戴在景云的右手无名指上，然后郑重地亲了亲他的手指，站起来再次抱住了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