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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医院 行走的病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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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乘风就像是做了一场长长的梦,悠悠转醒时,脑袋还有些转不过来,昏昏沉沉。
他眯着眼睛望着雪白的墙壁,闻着房间里的消毒水味,意识到这里应该是医院。
祝乘风开始回忆晕倒之前发生的事,只隐约记得自己倒在了某个人的……怀里?
慢悠悠地回忆着晕倒前的事情,身体也渐渐回转了力气,他一边想,右手一边试探性的动了动,
“别乱动,”一只微凉的手轻按住了他的手腕,带着一股冷冽的气息,小心地避开了他的手背,又马上收了回去,但祝乘风还是轻打了个哆嗦。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上还有吊水的针头没拔掉。
“终于醒了?”慢悠悠地嗓音。
祝乘风的耳朵动了动,是很熟悉的声音。
他抬眼望去,哦,原来是那个——台阶上的男人。
他正坐在床边陪护椅上,深色冲锋衣随意搁在旁边,只穿了件单薄的黑T,两双长腿无处安放似的,吊儿郎当地岔开,姿态闲适,手里还捏着个橘子撂来撂去,看起来无聊极了。
床头柜上的黑色袋子里装了些橘子,应该是他买来的。
祝乘风默了两秒,移开视线,握拳放在唇角,清了清干涩的嗓子,却还是有些微哑:“是你送我来的医院?”
也没等男人回复,又说了一句:“谢谢你。”
男人似是轻笑了声,眼睛盯着他,视线有如射线一般,上下扫视了一圈,丝毫没有掩饰,随后吐出一句:“医生说你低血糖加高反。”
说出的话却又好像在关心人。
真奇怪。
祝乘风的眼睛眨了眨,哦了声,心里却想,这个医院肯定没有给他做全身检查。
乔从南抬眼看向他,有些恶劣地想,他肯定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么想让人欺负:眉头微蹙,唇色发白,脸色更甚,几乎要和墙壁一个颜色。锁骨深得清晰可见,病号服被他穿的空荡荡的,整个人病撅撅的。
但那股病气还不足以遮盖住这人的容貌,是那种不带攻击性的美,和他温和淡然的气质相符合,柔软细碎的黑发垂在额前,正好挡住过于摄人心魂的眉眼。
他的眼窝不深,眼尾略弯上翘,细长有神,看着人的时候似勾非勾,但因眼神格外澄澈又不显得轻浮。睫毛密而纤长,许是因为刚睡醒,眼周略带浅浅红晕。
最特别的是,他耳骨处穿了一个银色的小耳钉。
很配他。
饶是乔从南见过不少美人,也不得不承认上天确实过分眷顾他。
也不知道这人是有多不会照顾自己才能把自己弄成这样,他转念又想到祝乘风被职业乞讨的小孩骗钱的事,心道,确实是个傻子。
“身体这么弱,来这里做什么?”
脱口而出这句暗含关心的话,乔从南就轻啧一声。
他什么时候这么烂好心了。
祝乘风不知道他心里这么多弯弯绕绕,眼睫微颤,低声:“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话说的简单,明显不想多说的态度,乔从南也不是多有好奇心的人,没再追问。
他抬头看了眼祝乘风的吊水,快挂完了,垂眼一瞧,祝乘风正悠悠盯着着他手中的橘子,一副出神的样子。
乔从南动作顿了下,手往前一推,“吃橘子吗?”
祝乘风摇了摇头。
他刚刚其实不是在看橘子,而是看到这个男人右手上指骨处有个月牙型的疤痕,有些特别,多看了两眼。
乔从南略带遗憾的收回手,这个橘子其实挺甜的,他耸了耸肩,正好手机里项回舟发来消息,他直接站起身,撂下一句,“我去叫医生过来。”
祝乘风正好用左手拿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都快八点了,他叹了口气,自从生病后,他好像越来越能睡了。
不过,那个男人竟然在这陪了自己三个小时?祝乘风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微妙的,难以言表的情绪。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这是什么情绪,乔从南已经带着医生进来了,后面还跟了一个寸头男人,他还颇为友善地对自己笑了下,祝乘风记得他就是那个人的朋友。
医生看着病历简单交代了一下他的病情,说他身体太过虚弱需要好好补补,祝乘风面上自然是无比顺从的连连点头,走不走心就只有他本人知道了。
然而站在旁边的乔从南却能看出他的态度有多敷衍,比刚才对自己还要敷衍,他轻啧一声,却没说什么。
这人跟个行走的病秧子似的,却还这么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既然人家自己都不关心,他又干嘛要多管闲事?
他可是个最怕麻烦的人,乔从南悠悠想着。
医生交代完之后拔了针就离开了,祝乘风起身拿起挂在床边的衣服袋子,侧头望过去,黑眸沉静,寸头男人福至心灵的举了举手,“那个,我们去给你办出院手续。”
说完拽着乔从南一起走了。
祝乘风把自己的衣服换了回来,他坐在床边,按着心口轻呼了口气,一抬眼,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又倚着门框看了多久,他手里还捏了几张单子。
见了好几次面了,祝乘风还是第一次这么完整的观察了一下这个男人,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高一点,头发将将碰到门框,也许是因为这个,他的站姿松松垮垮,显得不太正经。
然而这人又长着一张格外英俊的脸,五官轮廓格外硬朗,眸光深邃锐利,短T露出的半截手臂肌肉结实有力,线条流畅利落。
祝乘风眼里藏着几分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艳羡,却被乔从南敏感的捕捉到了,他不禁挑了挑眉。
而祝乘风收回眼神后却还在想着,他从前辛辛苦苦练的也有一层肌肉,现在……算了,不想也罢。
于是他主动走过去接过单子看了两眼,他掏出手机再次道谢,“今天麻烦你们了,多谢,改天……请你们吃饭。”
“住院费和医药费一共多少钱?我转给你。”
乔从南倒是没拒绝,他点了点单子上的一个数字,示意这是费用。
祝乘风一眼扫过那个数字,心里就有了数,此时乔从南已经按开手机打开了收款码,视线掠过眼前时,莫名在祝乘风纤长睫毛处停了两秒,然后一路沿着鼻尖,落在他微抿起的嘴唇上。
现在才发现,这人竟然还有个唇珠,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很生动。
将视线收回,鬼使神差地,乔从南手指又划拉了两下,祝乘风扫出来他的微信账号时也是一怔,但一抬头,男人已经把手机锁屏,祝乘风便不再纠结,点击了添加。
随即两人一同出了病房,刚出来就看到他的寸头朋友大大咧咧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看见他们出来眼神一亮,跳了起来,“都收拾好了?”
医院走廊上恰好吹来一阵穿堂风,凉飕飕的,祝乘风刚想回答又低头轻咳了两声,稍稍有点血色的唇再次开始发白。
乔从南偏头啧了声,没说什么,直接把挂在手臂上的冲锋衣搭在祝乘风肩上,没等他反应过来,“穿着。”
一副强硬不容拒绝的口吻。
祝乘风愣了一瞬,拢了拢衣服,身上传来热意,“谢谢。”
乔从南迎着好友八卦的眼神,面色未改,理直气壮,“不用谢,怕你今天走不出这个医院。”
祝乘风:………倒也不必说的这么直白。
他干脆转头对他的朋友颔首,“今天的事多谢。”
项回舟倒是觉得没什么,他摆了摆手:“我其实没做什么,就是帮忙开了个车。”
虽然他没有多大功劳,但他兄弟的功劳大啊,他可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好心。
他兴奋道,“是公主送……”
祝乘风神色狐疑。
公主是谁?
项回舟仿佛也意识到什么,话音突然顿住,咽了咽口水,连忙改口:“呃不是不是,是南哥送你过来的。”
“你都不知道,你突然倒在南哥身边了,幸好他反应快才没让你倒地上,不然估计是要受伤,当时你的脸白得跟纸一样,可吓人了。”说完他的表情还有些心有余悸一样。
说完,他心虚似的瞄了他身旁的男人几眼,见男人没说什么,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松了口气。
祝乘风大概知道南哥就是他身边的这个人,不过不知道全名,这么想着,他也才发觉自己连人家的名字都还不知道,于是问出了声,“还没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话是对着他朋友说的,眼神却望着身旁的男人。
“乔从南。”男人视线落在前方,吐出三个字。
“我叫项回舟。”寸头脑袋突然伸出来,笑嘻嘻的指着自己介绍。
“我俩北京人,过来旅游的,你呢?”
祝乘风在他咋咋呼呼的聊天下也放松了点,唇角微扬,
“祝乘风。”
“我之前也在北京工作,不过现在辞了。”
“过来……找个人,再做一件事情。”
三人说着话,已经进了电梯,项回舟安慰他,“哦哦,没事,来这的人谁身上没点故事,我跟你说,我和南哥也是经历了……”
“你说够了么。”乔从南在旁边听的额角直跳,再不拦着他怕是要把户口本都告诉人家。
祝乘风低头忍笑。
项回舟很委屈,他就是喜欢交朋友有什么错。电梯打开,外面的天已经黑沉沉的,他拉住祝乘风的袖子,“哎,还没问你住哪啊?我们送你回去吧。”
说出这个提议他瞅了眼他南哥的神色,很好,没有表情,那就是同意!
祝乘风想了想,把客栈的名字告诉了他,他也没拒绝这个提议,毕竟自己欠他们的也不差这点了,当事人很坦然地想。
“嘿!这么巧?!我们新换的客栈就是这家!”项回舟闻言激动叫出声。
随即赶紧扯着乔从南,想证实自己的话所言非假,“是吧是吧南哥?我今天上午刚订的……”
乔从南表情似笑非笑,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祝乘风眉头微挑,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