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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识 开学考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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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考试的排名表贴在教室前门，乌泱泱挤了一堆人。
向南锦没去挤，他坐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上，正把新领的教材一本本往桌肚里塞。这个座位是按成绩排的，年级第三，没得挑。
右边座位有人坐下了。
向南锦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
对方也正好看过来。
两人都愣了一下。
“景穆修？”向南锦先开口。
“向南锦？”景穆修笑了，“还真是你。”
“我们初中……”向南锦话说一半。
“初二（3）班。”景穆修接得很快，“我就说名字眼熟，刚才看座位表才对上号。”
向南锦点点头，没再说话。他继续整理书本，心里算了算，初中同班一年，高中要是再同班三年，这缘分有点离谱。
讲台上，班主任方文静敲了敲黑板。
“都回自己座位坐好。”
教室里嗡嗡的说话声小了下去。方文静四十多岁，戴一副细边眼镜，脸板得像刚熨过的衬衫。
“座位都看到了，按开学考成绩排的。”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高三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里都有数。咱们班是重点中的重点，每一次考试都是战场，身边的同学，”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既是战友，也是对手。”
向南锦垂下眼睛，盯着课本封面。
教室后门那边，有个人影站在窗外。向南锦不用看都知道是谁——他爸向荣昌，学校物理教研组的老师。
方文静也看到了，她朝窗外点了点头，继续说：“下面请向老师给大家讲几句。”
向荣昌走进教室。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背挺得笔直。
“同学们。”他开口，声音洪亮，“高三只有一年，但这一年能决定很多事。心无旁骛，全力以赴，这是我对你们唯一的要求。特别是，”他目光落在向南锦身上，停了半秒，“成绩靠前的同学，更要起表率作用，杜绝一切杂念。”
向南锦感觉自己的背绷紧了。
“说得好。”方文静接过话头，“李雪涵。”
坐在向南锦左边的女生抬起头。她是学习委员，扎着简单的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坐这儿，多帮帮向南锦。”方文静说，“尤其是语文，他的弱项。”
李雪涵“嗯”了一声。
向南锦没吭声。他知道父亲和方文静私下肯定通过气，这座位安排，这“帮扶”，都是算计好的。
“好了，今天没什么事，大家自习。”方文静说完，拿着教案出了教室。
向荣昌又在窗外站了会儿，才转身离开。
向南锦松了口气，这才发现手心有点潮。
“你爸真严格。”旁边传来声音。
向南锦转头，景穆修正看着他，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没什么嘲弄的意思。
“还好。”向南锦简短地回答。
景穆修也没再多问，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黑色封皮，边角有点卷。
“物理笔记。”他把本子往向南锦这边推了推，“我暑假整理的，竞赛班那边发的资料也在里面。你要看吗？”
向南锦愣了一下。他物理不差，但确实不是强项。景穆修是年级有名的物理竞赛生，这笔记分量不轻。
“谢谢。”他接过本子，指尖碰到景穆修的手背，很快缩了回来。
景穆修好像没在意，收回手说：“客气啥，反正咱俩现在算‘战友’兼‘对手’。”
他学着方文静的语气，把向南锦逗得嘴角弯了一下。
“喂，景哥！”后排有人拍景穆修的肩膀。
向南锦回头，是个高个子男生，皮肤黝黑，笑起来一口白牙。
“打球去不？就一会儿，活动活动筋骨。”男生说。
“不了，淮南。”景穆修摇头，“还有几道题没啃完。”
“卷死你得了。”盛淮南撇嘴，又看向向南锦，“学霸，你呢？”
向南锦摇头。
“得，你俩就卷吧。”盛淮南自己拎着书包溜了。
教室里渐渐空了。向南锦翻开景穆修的物理笔记，字迹很工整，配图都是手绘的，力分析图清清楚楚。他看了几页，发现旁边景穆修也在做题，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
李雪涵收拾好书包，站起身。
“我先走了。”她说。
向南锦点头。
李雪涵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走了。
最后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把课桌染成橘黄色。
向南锦合上笔记，准备收拾东西。
景穆修也同时站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空荡荡的，脚步声回响。
在楼梯口，一个要左转去教师办公楼方向，一个要右转去校门。
“明天见。”景穆修说。
“嗯，明天见。”向南锦说。
擦肩而过的时候，向南锦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着一点墨水的味道。
走下楼梯时，向南锦想，初中那会儿，景穆修好像就坐他斜后方。但那时候没什么交集，只知道他物理很好，打球也不错。
没想到高中还能同班三年。
更没想到，高三开学第一天，就成了邻座。
他走出校门，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三楼的某个窗户还亮着灯，不知道是谁还没走。
书包里，那本黑色封皮的物理笔记沉甸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