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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曲婷婷的一生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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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曲婷婷,是家中的独女,我们家虽然称不上富贵,但也不至于贫穷,我的父亲是城中的一位教书先生,母亲是城中一家小有名气的包子铺老板的女儿,因为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所以我从小备受父母的宠爱,无忧无虑,天真烂漫。
十四岁的那一年,父母带着我到城郊的一处村落游玩,正值酷暑,夏日闷热的傍晚让我有些烦躁,正好在我们来村落的路上有一处溪流,我向父母说明了我想去溪流处纳凉,那条溪流并不算远,而且夏天落日较晚,现在时间尚早,在我保证会在落日时回来的前提下,父母答应了我的请求。
我哼着小曲,踩着轻快的步伐奔向了小溪流。果然,炎热的夏日就应该在溪水旁游玩,溪水旁晚风清凉舒畅,哗啦啦的溪水从山间缓缓流出,蝉鸣、鸟叫、溪水的清音,错综交杂,宛若一场自然的音乐盛宴,无比美妙。我用溪水轻轻贴了脸,再由晚风轻轻吹拂,那凉爽瞬间沁入心脾,仿佛此刻已不再是炎热的夏日;我又脱下鞋袜,踏入清澈见底的溪流之中,清凉的舒爽感便立刻由下而上灌入全身,真是称心快意。小溪中还能看见许多游走的小鱼儿,我左逮一下右抓一条,玩得好不快活。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已经落下山头,“呀,玩得太过尽兴,全然忘了和父母说过要落日时返回!”我这才意识到。此时四周已经渐渐落入黑暗,我急忙穿上鞋袜,向着来时的路跑去。可越是着急越是走得慌,在我不知跑跑停停了多久之后,我来到了一处树林中,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该怎样出去,现在天空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我害怕,万一这树林中有什么凶猛的野兽该怎么办,谁来救救我。这样想着,我便蹲在地上痛哭了起来,想着有可能今晚我将丧命在此,越哭声音越大,越哭越绝望。
“哞”,突然,远处传来一个叫声,那是什么声音?内心的恐惧突然抑制住了我的哭泣,虽然害怕,但是我的心中仍然怀抱着一丝希望,我颤颤巍巍地问了句,“有人吗?”
“哞”,远处又叫了一声,好像是牛叫,我又大声的问了句,“有人在那边吗?”
“嘿,大晚上的,你怎么一个人在树林里?”远处好似是有人听到了我的询问,便朝我喊了话。没想到这荒郊野岭我还能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激动瞬间占据了我的心头,我慌忙向着那道声音,边哭边跑,“我迷路了,你能不能救救我。”
那人闻声也朝我这边走了过来,离近后我才发现,他的身边还跟着三五头牛,原来他是个放牛郎。
这放牛郎约莫有着十六七的模样,脸上棱角分明,浓眉大眼,气宇轩昂,虽身穿粗布衣衫,却难掩健硕的体型。
“请问,你知道陆家村怎么走吗?”我问道。
“我家在陆家村邻村,正好我也要回家,我带你走吧。”
就这样,今晚我算是得救了,一路上,我们相互了解了下彼此。他姓刘,因为经常放牛,所以大家都叫他刘阿牛,年幼时,他的父母便双双离去,无奈他只能寄住在姑母家,靠着放牛讨口饭吃。我把我的事情跟阿牛哥说完后,阿牛哥很体贴的告诉我,以后不要一个人大晚上的来山间了,虽然附近没有什么凶猛的野兽,但是夏季多暴雨,一不留神或许就会随着山间的泥流滑坡身亡,我今天算是幸运的,没有赶上暴雨。
我一边认真的听着,一边点头记在心里。这是我第一次在夜晚和一个陌生的男子聊这么多,也是我第一次得到了一个陌生男子的关心,况且眼前这名男子长得还怪好看的。在这个僻静的夜晚,我好像对眼前的男子产生了一些不一样的情愫。
之后阿牛哥顺利的把我送到了陆家村,爹娘看到我后边哭边教训我,和阿牛哥道谢后又把我骂了一顿,最终,在我的再三保证和认错下,父母终于原谅了我,这件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
这之后的几天里,我总是去找阿牛哥玩,我和他一起放牛,一起唱山歌,一起谈天说地,一起望着天空发呆,我感觉我从来没有这样开心快乐过,好像只要和他在一起,我就可以永远这般自由快乐。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转眼间,便到了我和父母回家的日子,离别前,我也看出了阿牛哥眼里的不舍。
回家后的几个月里,我时常想起和阿牛哥在山间放牛的经历,我们放声高歌,开怀大笑,他不知从哪里采摘来的野花,别在了我的头上,他看的入迷,却羞红了我的双颊。
这一日,我找到了父母,告诉他们我想要让阿牛哥来城里生活。
“什么?阿牛好端端的在村里放着牛,你干嘛要让人家来城里生活?”父亲惊讶的问道。
“阿牛哥之前救过我,我觉得他的未来不应该只局限在村里,为了报答他,我想让他来城里发展。爹爹,您就给他行个方便,让他在城里生活吧。”
“婷婷,你跟阿娘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阿牛了?”娘亲一脸严肃的看着我。
我确实是喜欢阿牛哥的,让阿牛哥来城里生活,其实我是想能够再次见到他,想和他拥有更多的共同经历。既然母亲问了出来,我索性直接向父母坦白了,“是,阿娘,我确实喜欢阿牛哥。”
此话一出,父母的脸色顿时都黑了下来。
“逆子,你在说什么胡话!”父亲率先反驳道。
“婷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咱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门大户,但是也不至于寒酸到让你嫁给一个放牛郎。你表哥和你青梅竹马,自幼和你一起在你爹的教书下成长,知根知底,门当户对,哪一点不比那个阿牛强?”娘亲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阿娘,我只当表哥是表哥,我是真心喜欢阿牛哥。爹娘,我希望你们能给阿牛哥一个机会,我相信阿牛哥,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最终,在我的强烈要求以及他们对我的宠爱之下,父母终于答应给阿牛哥一个机会,以此来考验他是否值得托付。因为阿牛此前一直在放牛,识不得几个大字,在父亲的私塾里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最后母亲让阿牛先到外祖父的包子铺暂且当一名杂务工。当我把带他进城的消息告知他时,他激动的一把抱住了我,嘴里不断地重复着对我的感谢。自此,阿牛告别了他的姑母,随我一同进入城里生活。
转眼间,一年过去了,阿牛哥在包子铺干得越来越好,而我跟阿牛哥的感情也越来越牢固。父母见我执意要嫁给阿牛,万般无奈之下,最终同意了这门婚事。表哥自小在父亲的教导下打算走仕途之路,今年刚中了秀才,表哥无意接手包子铺的生意,家里人思来想去,打算等我完婚后将家里的生意逐渐交给阿牛。
婚后,阿牛逐步接手了包子铺,并且把包子铺打理的井井有条。又过了一年,我和阿牛也有了爱情的结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外祖父安心的去了,父母也都迈入了不惑之年,因为阿牛是入赘到我们家,所以我和阿牛都住在我家,照顾着父母。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阿牛总是夜不归宿。这一晚,我手中还抱着熟睡的老二,“李妈,先把裕儿抱下去睡吧,你吩咐下厨房,做些补汤,一会儿我给阿牛送过去。”阿牛已经有三天没有回来住了,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去包子铺看看什么情况。
等我来到包子铺,店里已经没有几个客人了,我找到了掌柜,问阿牛在哪里。
“老爷出门谈生意去了,现在不在店里。”
“又去谈生意,他去哪里谈生意了?”
“这......夫人,小的......小的也不是很清楚。”掌柜听见我这么问,低下了头,眼神飘忽不定。
“吞吞吐吐的做什么?你如实跟我说,他到底去哪里了,我不会告诉他是你说的。”
掌柜见状犹豫了半天,最后才慢慢说道:“老爷......老爷是去了醉花楼。”
“什么?!”
手中的饭盒摔在桌上,我心底腾的升起一股怒火,难道他这些天夜不归宿,都是去了青楼?!
“夫人您别生气,老爷只是去那里谈生意,他不会做别的什么。”
“他还想做些什么!我问你,他这些天都是去的醉花楼吗?”
“......”掌柜小心翼翼,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点燃一场怒火。
看到掌柜这副模样,我心里已然有了几分答案,刘阿牛啊刘阿牛,亏我每天在家相夫教子,打理内务,你竟然在外面花天酒地,夜不归宿,真是长本事了!这个掌柜也是,和他串通一气,如若我今天不来,怕是还要被蒙在鼓里。
“你告诉刘阿牛,明天务必给我回家,否则就别想再踏进家门一步!”此时我已经是一肚子怒火,放完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包子铺。
第二日中午,我正坐在堂中吃饭,便瞧见刘阿牛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进来。
“哟,三日不见,终于舍得回来了?”
“不是你让我回来的吗?到底找我什么事情,快点说,我还有事要忙。”
“我找你什么事你心里不知道吗?我问你,这些天你都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回家?”
“我当然是为了包子铺谈生意去了,还能去哪里。”他回答的时候低下了头,心虚的语气让我更加肯定他在外面花天酒地。
“谈生意谈到醉花楼,谈到夜不归宿?”
“生意伙伴执意要去醉花楼,我也是没有办法。你老实在家照顾孩子便是了,生意上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你还记得孩子?你日日夜夜不回家,,有多久没有关心过孩子了?不用我操心生意上的事情,倘若我再不操心,是不是就该准备迎接二房进家门了!”刘阿牛的话瞬间点燃了我的怒火,去青楼成了他的理,竟然还不要让我管,他到底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妻子了。一气之下,我说出了一番羞辱他的话。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他涨红着脸,怒瞪着眼用手指着我,起伏的胸膛前急促的呼吸着,很显然,他也被我的话气到了。
随后,他挥甩了下衣袖,头也不回的从屋里走了出去。
我也是满腔怒火,看到他竟这般无视我直接走掉,瞬间火冒三丈,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哪里还有心思吃饭,桌子上的食物被我全数拍在地上,吓的仆人们纷纷过来劝我,动静之大,到底是传到了父母的耳朵里。后来父母在我们之间搭桥牵线,好心劝阻,虽然我俩还有怨气,但好在父母耐心劝说安慰,加上阿牛也开始回家过夜,慢慢的,我们都很默契的没再提及此事,日子又平稳的过了下去。
几个月后,有一天我在教大女儿女红,突然一名小厮急匆匆地跑进来,“夫人,不好了,咱们家门口来了好多官兵,您快去瞧瞧吧!”
好端端的家里怎么会来一群官兵?我连忙赶去大门口,许是父母也听到了动静,我过去的时候父母已经站在了门口。
“官老爷,我们家向来本本分分,没犯过什么事呀,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父亲有些焦急的闻着官兵。
“你们曲家的宅子已经被抵押出去了,我们今天是来收取宅邸的,都让一让,你们收拾收拾赶紧走吧。”
父亲听到官兵这样一说,当场便晕了过去,我和母亲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心中焦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偏偏刘阿牛又不在场,母亲抱着父亲止不住的哭泣,家里的下人也乱作一团,有的甚至拿了东西直接跑路。
我一把抓住领头的官兵,哭着道:“官爷,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在这里住的好好的,怎么可能把宅子卖了拿去做抵押?”
“这我就不清楚了,你若不知道便去当铺问去,我只是奉命行事,赶紧走开,不要影响我办公。”带头的官兵说完便推开我,往宅子里走去。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没办法,我现在只能去找阿牛回来主持大局。
“娘,你照顾好父亲,我去叫阿牛回来,他应该知道怎么回事。”
娘抱着父亲,哭着对我点头。
我一路踉跄的跑到包子铺,却被告知刘阿牛又去了醉花楼。此刻我是既愤怒又无助,既委屈又慌张,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往青楼跑!我告诉自己他是去谈生意,就这样,我跌跌撞撞的来到了醉花楼门口,醉花楼的老鸨看我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倒也没为难我,索性让我直接进去找人,等到推开房门,他们可真是在认真的谈生意呢。满屋春色赤裸裸的呈现在我眼前,屋内弥漫着魅惑诱人的玫瑰熏香,桌上、地面上遍布着男人和女人的衣绸缎带,裙襦罩衫,吱吱作响的床上此时正有两个人在急切的扭动着身体,嘴里不断地发出呻吟声,叫嚣着。这到底谈的是一桩什么生意!
房门打开的巨大声响惊扰到了床上的两个人,男子扭过头一脸惊恐,“婷婷,你怎么会在这里?”
内心压抑的怒火瞬间涌上我的心头,我竟然还真的以为他是来这里谈生意的,原来我一直被蒙骗在鼓里,难为父母之前为他说尽了好话,他把我们一家骗得好惨。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你干的这些龌龊事难道还怕被人发现不成?”我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努力平复着心情,“家里突然来了许多官员,说曲家已经被抵押出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那帮人动作竟然这么快......”刘阿牛听到我的询问,下意识的说了一句,瞥了我一眼,停顿了下,又继续说道,“生意上出现了问题,我没有办法,只能把宅子抵押出去了,不过这是暂时的,我会想办法把宅子赎回来的。”
“你拿什么赎,是包子铺还是别的什么的,不对,除了包子铺你还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
刘阿牛脸色发青,他瞥了眼床上的人,示意她赶紧出去,那女子瞧见他的眼神,哪还敢停留,裹起衣服就跑了出去。
“这件事回家再说,好吗?”
“回家?家都没了,哪还有家啊!”
说罢,我内心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豆大的泪珠如泉水般喷涌而出,我蹲在地上,放声大哭,我不敢相信,从小住到大的家就这么没了,也不敢相信,刘阿牛口口声声说的谈生意竟是做这种事情,他骗了我好久,骗了我家人好久,他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曾经那个乐观善良,积极向上的阿牛哥去哪里了,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我做错了还是他做错了?
我们终究是没能挽回家宅,靠着包子铺和父母的一点积蓄,我们一家搬到了城门附近的一处小宅院。父亲自从上次晕倒后便一病不起,母亲整日以泪洗面,照顾父亲,头发竟也花白了不少,刘阿牛生意失败还欠了一些钱,我们既要还钱还要给父亲花钱看病,家里已经没有多少积蓄了,母亲无奈之下连夜给远在京城任职高官的表哥一家写了书信,又在城中寻找昔日好友寻求帮助,以便缓解一些燃眉之急。而刘阿牛自打搬家之后便经常在外买醉,很少回家。
这晚,我难得看见刘阿牛回来,他喝得酩酊大醉,一看见我就扑过来抱住我,嘴里喃喃道,“小美人,有没有想哥哥呀?”
我一听便知道他没少去醉花楼,于是一把推开他,怒道:“你能不能振作一点,你每天以酒买醉,流返于花柳之地,你有没有想过包子铺的生意,现在全家的希望都指望它了,若你无心经营,那便由我来打理。”
“呵,包子铺?希望?全都赔光了,赔光了,哪还有什么希望?”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赔光了?”我惊得心跳漏了一拍。
“包子铺早已不复当初,现在入不敷出,欠的债都有一厚沓了,怎么经营呀,哈哈哈......”
“刘阿牛,你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包子铺怎么会欠那么多债?”我震惊的久久才回过神来,父亲久病不起,家没有了,现在就连包子铺也出事了?
“酒呢,我的酒呢?我要酒!快给我上酒!”他边说着边要出门找酒。
“你把话说清楚,包子铺到底怎么了!”我拽着他,激动的上前质问,“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他一把推开我,极为不耐烦的朝我吼道:“别烦我,滚开!”力气之大直接把我摔向了一旁的桌角,温热的液体从我的额头缓缓流下,我抹了抹额头,头晕到无法说话。
“是你自己摔倒的,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他嘴里不断地嘟囔着,紧接着踉跄地跑了出去。
我跌坐在地上,扶着额头,无声的哭泣着。刘阿牛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无论如何,明天我都要到包子铺问个清楚。
经过一番艰难的调查,我终于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原来刘阿牛不知从何时起,竟染上了去赌坊的恶习,他把包子铺经营的利润几乎全部赔在了赌坊,之后又去借了高利贷,万不得以之下只能将宅院抵押出去,哪里有什么生意失败,全都是他编好的说辞。就在我准备向他对峙的时候,家里却突然传来了噩耗,父亲病逝了。母亲由于父亲的离去打击太大,竟也倒地不起,没过多久便随父亲一并离去。家人相继离世,加上我又得知了刘阿牛隐瞒的事实真相,双重打击之下,我悲痛万分,如跌谷底,不经意间竟咳出了一口血,我自知命不久矣,便把孩子托付给了远在京城的表哥,在处理完父母的丧事之后,我在醉花楼找到了刘阿牛。
“你来做什么?”他对于我的到来并不觉得惊讶,只是冷冷道。
我见房间内轻歌曼舞,好不快活,内心有些不爽,出声道:“你们都出去。”那些妓女见状都愤愤离去。
见那些妓女离开,我开口道:“我来是为了问你包子铺的事。”
“既然你都知道了事实的真相,还来问我做什么。”他依旧冷冷说道。
“刘阿牛,你是真的不知‘羞耻’二字如何书写是不是?就是因为你的贪赌,你的寻欢作乐,我们一家都要陪你受苦受难,因为你,我的父母已经与我天人两隔。我待你不薄,为什么,你要害的我家破人亡,为什么!”长久的悲痛早已使我的泪水流干,此时我的双眼如同干涸的土地,虽痛不欲生,却再也挤不出一滴眼泪,只是撕心裂肺的怒吼着。
他听到我的话表情明显一怔,喃喃道:“对不起,我不知道父母已经......”后面的话没敢再说下去,他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啊,你整日只知道在这里寻欢作乐,又怎么会关心家里发生的事?你只知道花钱买醉,逃避现状,却从未想过要弥补过错,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从前的那个刘阿牛到哪里去了?”我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胸口开始隐隐作痛,我捂着胸口,不停的喘着粗气。
良久,他抬起了头,无助的看着我,脸颊早已被泪水打湿,口中轻轻的说了句抱歉。
“对不起,我已经做了太多的错事......”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离开的醉花楼,也不知道是如何走回的家,只觉得眼前昏天黑地,内心悲痛欲绝。我忽然想到了年轻时和刘阿牛经历的种种。那时,我坐在牛背上,他牵着牛。
“阿牛哥,我害怕。”
“婷婷别怕,阿花是最温顺的牛了,而且我也会在旁边扶着你的。”
许是看我仍有些害怕,于是他便微笑着说到,“婷婷,我教你唱山歌怎么样?”
“山歌是什么样的,好听吗?”
“当然好听,我们这的人都会唱,简单易学,朗朗上口。”
“那我也要学!”
于是,他唱一句,我学一句,我们的歌声一次比一次高,一次比一次响亮,整个山谷都回荡着我们的歌声,欢笑声,嬉闹声。
还记得我们一起躺在草地上,遥望着远方的蓝天,碧蓝的空中飘着朵朵白云,仿佛树上新绽放的棉花,松软膨胀,触手可得。
“天上的云彩多自由啊,我也想像他们一样,随心所欲,飘到想去的地方。”
“阿牛哥你想要去哪里啊?”
“我想去更广阔的地方看看。”
“婷婷,你闭上眼睛。”
“怎么了,阿牛哥?咦,你往我头上戴了什么?”
“是一朵小红花,婷婷,你真好看,嘿嘿。”
“......别看了别看了。”
微风拂过,吹起阵阵花草清香,草儿随风摇曳,沙沙起舞,婀娜多姿。绿坪之上,成群结队的羊群缓缓爬过;绿坪之下,零零散散的小牛点缀其中。阳光正好,蝉虫鸣叫,鸟儿高歌。
“噗——”一口鲜血从我的口腔中喷涌而出,我倒在了屋内。
或许这一切的一切,终究是我做错了,刘阿牛是属于大山里的美好,他单纯善良,乐观阳光,当我把他带到城里的那一刻起,便是他泯灭人性的开始,他终究是没能抵御住城里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也许母亲说的对,知根知底,门当户对的表哥或许更适合我,我就不应该带刘阿牛进城,也不该执意要嫁给他,不,也许在那个夏日,我就不该去那条小溪游玩。
至此,我缓缓的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