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诚意 她和江寄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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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祈时口中所谓“工作”本就是为了搪塞江寄舟而捏造出的借口。见他主动给台阶下，装模作样地矜持了下——
MoonKeeper：【不是很方便清场】
MoonKeeper：【不过也不是不能看看江大影帝今夜诚意】
MoonKeeper：【懂我意思.jpg】
消息发出不久后，便看到江寄舟对话框上方的备注变为「正在输入中」，程祈时耐心等待了一会儿，迟迟没有得到回复。
程祈时抿嘴用舌尖顶了顶一侧腮帮子，半赌气地退出聊天页面，转而去查看贺南意发来的狂轰滥炸。
Amelie.He：【？？？】
Amelie.He：【你哪来的男人？？？】
Amelie.He：【程祈时，说清楚，你到底什么时候有男人了？】
Amelie.He：【为了男人，连姐妹也可以直接抛下是吧？】
……
Amelie.He：【靠】
Amelie.He：【程祈时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Amelie.He：【[照片]】
Amelie.He：【[照片]】
Amelie.He：【[照片]】
Amelie.He：【我有点受不了】
Amelie.He：【那个男人到底给你吃什么迷魂药了？】
Amelie.He：【《重生之我闺蜜竟然是恋爱脑》】
……
Amelie.He：【你不和我哥联姻不会是因为外面有野男人吧】
Amelie.He：【有野男人也不是不能商量，我哥又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男人】
Amelie.He：【程祈时！！！】
Amelie.He：【我要疯了！】
Amelie.He：【快点回我的消息！】
她不过一会儿没回话，贺南意接连发来近二十条消息，听长桌那侧美甲声敲击屏幕的声音，大有还要继续发下去的势头。程祈时自觉心虚，抬头安抚性看了好友一眼，得到对方一记眼刀，这才慢吞吞地打字回复。
MoonKeeper：【那倒也不一样】
MoonKeeper：【生理需求，你明白吧】
MoonKeeper：【哎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
程祈时犯贱完想了想，又补充发了几条消息安抚贺南意。
MoonKeeper：【你比他重要多了】
MoonKeeper：【联姻这事和他没关系】
MoonKeeper：【和你哥也没关系】
将消息发给好友后，程祈时退出和她消息框，见江寄舟依旧没回消息，又点开贺南意发来的照片。
照片隔着长桌偷拍得并不清晰，餐桌旁光线柔和，色调温暖，增添几分氛围感。她正好抓拍到程祈时低头打字的瞬间，水晶灯洒下的灯光落在她侧脸上，顺着鼻梁向下倾泻，嘴角因纠结而微微抿起，脊背习惯性挺直，发丝垂落间隐约可见外套左侧石上鸟胸针点缀，显得温柔而贵气。
不过是给江寄舟回两条消息而已，倒也没贺南意说得那般柔情蜜意。
程祈时对贺南意发来的这两张照片感到满意，但一想到这是给江寄舟回消息间隙她的抓拍，心绪繁杂，一面错开眼，一面点了保存。
想什么往往就来什么。
就在她心烦意乱之际，页面上方正好跳出来自江寄舟的消息提示，程祈时手比理智反应得快，毫无预设地点进去——
真皮餐椅在大理石地面上划拉出突兀的声响，满室聊天轻语戛然而止。程祈时迎着所有人好奇望过来的视线，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将手机锁屏，倒扣在桌面上，耳根处泛起绯红，逐渐蔓延至脖颈，声如蚊呐。
“抱歉……”
她从小到大都算得上是礼数周全的名媛贵女，还是头一回在外人面前出这么大的岔子，一时感到羞愧，又在心底唾弃自己的不稳重，七分真三分假，连一贯温柔的伪装也顾不上，笑意勉强。
抛开因失误导致的失礼不谈，令程祈时感到更不安的是自己见到江寄舟发来图片时不受控制的心悸感，接连几次深呼吸才勉强压下去的心口狂跳，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般。
顾淮之也被程祈时忽然发出的声响惊扰，随着众人视线一同偏过头来看她，目光平铺直叙，即便灯光昏暗，也能清晰分辨出外甥女的不在状态，眸色顿暗，转头望向不远处的叶北屿。
“没事。”接收到好友的视线讯息，叶北屿轻笑着开口，语调平稳，仿佛这只是件不值多提的小事而已。
“家里这批椅子还是前些年从鹏城带过来的吧？薛叔，晚些时候你带人再仔细检查一遍，该换就换，别像今天似的，惊扰了客人。”
话毕，叶北屿自餐桌另一端遥遥举杯，面上是从业几年后被训练出的完美微笑，弧度恰到好处。
“我先赔罪一杯，难得相聚，大家千万别败了兴致。”
叶北屿明显不愿与程祈时扯上除了妹妹好友以外的关系，一句赔罪没头没尾，避嫌得彻底，说完后便也收回视线，继续和叶斐闲聊自己在英伦工作时遇见的奇闻逸事。
见此情景，程祈时也不自觉松了口气，心底稍安。叶余风毕竟年过耄耋，对孙辈们的掌控不如往前，也明白叶家往后并不能全靠着他那把老骨头。只要叶北屿有心抗拒，叶余风看在外孙的面上，恐怕也无可奈何，婚约一事可周旋的余地不小，也算是她近日来得到的唯一慰藉。
然而，将视线转移回手机上时，程祈时再度紧抿下唇，面色微红，全然不见方才放松做派，动作平缓地偷偷做着深呼吸。充分做足心理建设后才敢打开，扫脸解锁时又刻意将手机屏幕摆成顾淮之看不见的角度，查看江寄舟发给她的照片。
江寄舟显然也是头一回拍摄这种类型的照片，本就是沉默寡言的性格，除了一张照片外并没有多余讯息发过来。
四季华庭首建于十来年前，虽常年翻修维护升级，但装修风格一早便定了基调，洗浴间内平铺着经典的宝格丽风格大理石，奢华而贵气，水晶灯上闪着熠熠星光，奢华尽显。
江寄舟靠在洗漱台的左侧，面上神情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一眼望上去甚至有几分冷眼相向的错觉，与四周环境形成强烈对比，仿若清白良家少年忽然落入繁华之地，令人心生不忍之情，又忍不住想要玷污。
程祈时与他相识几年，能想象出他拍摄这张照片时费了多大的劲，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拍摄的。
她是真没想到，江寄舟愿意主动拍摄半裸.照——沐浴后的水珠在水晶灯光下折射出细碎透光，他并不瘦弱，肌肉量被刻意控制在留有一定少年感的程度上，腰腹紧实，恰好是程祈时最爱的薄肌。清晨床笫之间，指尖划过后留下的细微印记被匿在阴影处，暧昧而凌乱，让人不敢多看。
程祈时对这具身躯太过熟悉，即便江寄舟仅仅只是褪去上衣，浴巾松垮系在腰间，她依旧能从图片中品味出昨夜的旖旎，就算江寄舟什么都没说，程祈时也忍不住热气上脸，多看两眼便觉得烧得慌，手忙脚乱地点了锁屏。
曾几何时，程祈时也以为他是高岭之花类型的性格。
他们相遇在一场充斥着纸醉金迷与利益交换的宴会上，江寄舟明明是被赞助商邀请入场当作点缀的存在，却依然少言寡语，摆足了架子，在一众社交寒暄中显得格格不入。在程祈时走向他的几分钟内，她不止一次听到身旁人吐槽他端着高冷架子装模作样，更有污言秽语传入她耳中。
后来她才知道，江寄舟并非本性冷淡，也并非性子无趣，不过对当时场景不甚热衷，心中情绪外化罢了。
两人熟络后，各类玩笑话他也是信手拈来，会故意捉弄程祈时看她羞赧的模样，绝非她想象中的高冷性格。
程祈时一边想，一边又忍不住想再看一遍江寄舟发来的照片，相同的行为重复几遍——
大概是她鬼鬼祟祟的样子落在顾淮之眼中实在上不得台面，在程祈时不知第几次偷瞄手机屏幕，又飞快锁屏后，顾总忍无可忍，也不顾这般做派太过孩子气，伸手将手机夺走。
程祈时想夺回，又被顾淮之狠狠瞪了眼，硬是在视线警告之下没敢再轻举妄动，抿着唇偷瞄窥视。
好在她动作迅速，在顾淮之将手机夺走前便眼疾手快，把屏幕锁住，确保没有产生乌龙。
还好。
及时给江寄舟保住了清誉。
顾淮之见她这不争气的模样，有些恼怒，又忍不住无奈，但也看出程祈时这会儿心思早已飘远，只能起身向叶家众人告辞。
临走时，还不忘带上程祈时的手机，警示性地瞥了她一眼。
程祈时跟着他走出宴会厅，在顾淮之背后趁着他不留意，张牙舞爪地做了个鬼脸，又在顾淮之似有所感回头望的时候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端出自己最为得体的微笑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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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之来的路上将司机遣去，又在喝了些酒，自宴会厅去往停车场的那段路上，很自然地将车钥匙从西服口袋中翻出，抛给程祈时。
她连忙接住，暗自唾弃顾淮之的过分行径，奈何心底发虚，直到上车时也没敢问顾淮之要回自己的手机，老老实实坐上驾驶位。
银黑色轿车驶下山道，临近上高架前，程祈时拿不准主意，逐渐放缓车速，问顾淮之。
“我送你回公司，还是回臻道华府？”
现在不过晚上八点多，顾淮之虽喝了些酒，但意识依旧清晰，程祈时先前听他刚接完一通工作电话，逻辑思路并未因饮酒而迟钝半分。
以顾淮之工作狂的一贯作风，现在回公司去加班也不稀奇。
别人只看到他年少接手公司后雷厉风行做出的改革成果，称赞顾景也着实好命，幼子性格乖顺而能力出众，早早扛起大梁，让他未至古稀便已进入半退休状态。
却没想过，这些称赞背后是凌晨三点的跨国例会与次日一早还需参加的科技论坛，伴随着一杯又一杯冰美式，熬过顾淮之的许多年。
如此对比，反倒是顾言之如今的生活更让人艳羡：
早年有父亲操劳集团业务，成人礼是价值数十亿信托基金与集团股份，幼弟接班后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大力扩展新兴产业，集团市值不断升高，她手中拥有的股份也愈发值钱。
对顾言之来讲，人生中唯一污点恐怕就是年轻时识人不清，违背父辈意愿嫁给程洲，但好在这段错误的人生轨迹只持续了短短几年，又有条款完备的婚前协议作保，利益上未曾损失太多。抛去糟心的前夫不谈，顾言之依旧是港城名流圈内最为耀眼的明珠，肆意张扬，有着人人称赞的好命。
“不用。”顾淮之将车窗摇下些许，感受到夏日温热的晚风吹过，缓解了几分在宴会厅的紧绷感。他靠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轻揉眉心，语调难得温和：“送我去机场吧。”
坻海庄园离平城国际机场不远，但也有近二十分钟的车程，需要上机场高速重新规划路线。程祈时单手握住方向盘，趁着红绿灯间隙设置车载导航方向，忍不住发问：“你要出差吗？”
“不是。”
顾淮之包容她恰到好处的八卦欲，语气中不免带着炫耀意味：“我去剧组探班。颂安说这几天男主角不在，拍摄进度放缓不少，我过去也有时间陪我。”
一句话中听出不少已婚男人的辛酸感。
顾淮之平日里虽然工作繁忙，但梁颂安显然更不按常理出牌，忙碌起来时根本顾不上自己的家庭，夫妻俩想要见上一面往往得顺从她的日程安排。
程祈时：“……”
翘班的男主角正躺在她酒店套房的床上呢。
她不免有些气短，乖巧问道：“舅舅，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怎么？”
难得见程祈时关心自己的行踪，顾淮之轻哂，半开玩笑：“我不在平城，你可别拿着我的名号招摇过市。”
他想了想，“祈安最近倒是有平城的工作安排，有事联系他。”
“我才不要。”
程祈时不服气，开车间隙轻瞪了顾淮之一眼，嘟囔着：“我都那么大一人了。”
大概是酒精作崇，顾淮之平常并不爱与人闲话家常的性格，此刻也有些感慨。
想起程祈时刚被送回顾家那天，新加坡正是如今夜平城一般的温热气候，空气中带着潮意。顾淮之刚和朋友踢完球，在别墅区内的一个路口告别，转瞬间便被迫承担起照顾小孩的重任。
明明他那时也刚上初中而已，如今一眨眼十多年过去，顾淮之甚至已经习惯了给程祈时收拾她留下的烂摊子。
他闭上眼轻笑，“那也冒冒失失的。”
“我去陪颂安几天，周末有景洋的董事会议，会回新加坡一趟。”顾淮之试图回忆自己未来的行程安排，奈何这些琐事向来由秘书安排，他只记得其中几件要事，便果断选择放弃，继续嘱咐程祈时。
“我七八月没有回平城的安排，祈安会过来待两周，遇到问题可以找他或是仇秘书，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顾家的产业大多位于新加坡与港城，在内地虽也有一定数量的土地储备，但顾淮之毕竟精力有限，分身乏术，极少亲自过问。
除非有重大项目启动，他恐怕一年半载都不会踏足平城。
但他选择纵容程祈时对内地的偏爱。
顾景也坚持认为，顾言之自小便是家里最受宠的存在，自学校毕业后便四处游玩，从未踏足过职场，才导致她被程洲的花言巧语所哄骗。兜兜转转数年，在一个根本不值得的人身上蹉跎了最美好的青春年华，明珠蒙尘，吃了婚姻的亏。
顾淮之一向认为自己父亲的这种推论过于武断，但也承认姐姐一生顺遂明艳，程洲是她唯一的污点。再加上他尚有私心，便一直对此类话语装聋作哑，时不时催促程祈时多多了解集团业务，参与公司决策，即便是进入分公司基层实习也好。
程祈时对此并不意外，“哦”了声，懒得回嘴。
“与华润合作的详细项目资料我已经让人发在你邮箱里了，明早我会让助理带你去见项目的主负责人，未来几个月好好与他相处。”顾淮之不放心，继续叮嘱道：“说起来他还是你同校师兄呢。空降过去后对人态度好些，别摆什么大小姐架子，也别搞特殊别娇气，我可不想听到说你态度不好的反馈。”
程祈时不用猜也知道顾淮之接下去要说什么。
这些话从她去欧洲留学到现在，听了接近十年，并不陌生。顾淮之总是嘴上放着狠话，可真遇到外人告状往往会在第一时间维护她。
程祈时懒得打断他，任由顾淮之过足家长的瘾，等他说得差不多后囫囵点头，问出自己真实关心的话。
“所以能把手机还给我吗？”
顾淮之没有扣人手机的习惯，本就打算在到机场时还给她，听程祈时这么问，睁开眼看向外甥女，忍不住好奇。
“刚才在看什么？”
他不问还好，这一开口，程祈时不由自主回想起江寄舟发给她的半裸.照，好在夜色深浓，顾淮之也有些疲，看不清她面上浮现的绯色。
“我都二十了……”
别说看些半裸.照，就算是看爱情动作片，顾淮之也没必要大动干戈地收她手机。
顾淮之原本没做多想，听她这么一说，才觉出几分异常，缓缓皱眉。
“这和你二十岁了有什么关系？”
他本意是让程祈时别在宴会厅内那么多人时一直盯着手机看，结果她牛头不对马嘴，给他强调自己年龄？
他能不知道自己看着长大的外甥女几岁吗？
有年龄限制的事也就这么几件，顾淮之略加思索，有了猜测：“你养在外面的情人呢？”
程祈时实打实被他这句问话吓了一跳，顾淮之向来君子端方，说不上温润如玉，但在她面前向来很有长辈的模样。
还是她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么直白的用词，比她将吻痕流露出来更为惊世骇俗。
程祈时小声嘟囔：“我也没有养在外面……”
江寄舟有手有脚，这几年没靠她拿过什么资源和好处，经济独立，除了片酬收入外也会做些投资，将自己的资产打理得很好。程祈时颇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如果不是家世优渥出身好，怎么也算不上是江寄舟做她的情人。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顾淮之对此略有意外，忍不住讥讽：“那名正言顺？我怎么不知道你在谈恋爱呢？”
恋爱这个词离程祈时也很远。
她没法理直气壮地回答顾淮之。
顾淮之收回自己的视线，看向窗外。
他知道程祈时足够聪明，所以她没这个胆子。
不论程祈时在外面怎么玩，玩多花，都没人敢说她闲话，顾家有一万种方法让别人闭嘴。
但只要她脑袋还没糊涂，都不会在这个时候谈正经恋爱。
尤其是和前途未卜，不知未来在何处的人。
“小舅舅。”
车厢内安静许久，程祈时小声道：“那你之前高中时谈恋爱，是觉得颂安姐一定会和你结婚，一定有结果才和她谈的吗？”
顾淮之一怔，被程祈时带着陷入回忆，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的问题。
程祈时自问自答：“我没觉得一定要有什么说法。我和他在一起时我很开心，那些美好的回忆属于我，这就足够了，是不是谈恋爱又有什么所谓呢。”
程祈时从一开始就知道，江寄舟很难是她的同路人。
所以，彼此间没有表白没有鲜花，没有过偷偷约会的浪漫，更没有过精心准备的礼物，只有心照不宣的条约和没有前因后果的酒店房号。
但江寄舟又确确实实，在这几年里带给程祈时快乐，让她在最难过时分不觉得自己是孤家寡人。
情人一词仅关于于情，没有世俗枷锁，不需要多余承诺，更谈不上未来。
程祈时想：或许十字路口的终点必然走向分叉，高悬于头顶两年之久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要落下。
稀里糊涂的开始已经不算圆满，她和江寄舟需要一场盛大而正式的告别。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诚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