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玫瑰 You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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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程祈时说起的那几句话对顾淮之而言有所触动，两人一路无言，直到她将顾淮之送到机场附近，才听到他开口：
“你已经长大了，很多话不需要我和你强调，你也明白道理。”
顾淮之语调沉稳：“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自己，多为自己考虑。”
夜色深浓，顾淮之面上似乎也蒙上一层阴霾，难得放平语气多说几句：“家里从不会依靠牺牲你的幸福来获得利益，不管是叶家，还是什么谢家陆家都一样，不必瞻前顾后，更不要把自己放在被挑选的位置上。养你到二十岁，不是为了在两性关系中换个好价格的。”
他似乎觉得叮嘱无益，但又不得不开口，“擦亮眼睛，别被有心人骗去，这世上哪个男人都一样。”
程祈时不适应这种煽情的场面，偏过脸去没看他，又在男人离开后抬头，拧着眉目送顾淮之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夏夜晚风温和，吹得她发梢有些凌乱，程祈时下了车，靠在路边兀自出了会儿神，直到交警走过来询问，才摆摆手回到车上，驱车往出口处驶。
轿车驶出机场高速后，程祈时想起江寄舟先前发来的消息，难免心猿意马，趁着红灯间隙，单手握住方向盘，解锁手机。
J.z.：【诚意还够吗？】
J.z.：【公主殿下】
不知是不是被先前和顾淮之谈话的气氛所影响，他只发来简单几句话，程祈时却联想起更多，无端有些鼻酸，记起两人过往相处时的不少情景。
无论从哪方面来讲，江寄舟都是位非常称职乖巧的情人。
他从不打搅程祈时的私人空间，也不会过问她的隐私生活，也包容她的一切出格行为。
不管程祈时和谁去酒吧玩乐和谁开游艇派对，江寄舟都只会叮嘱她少喝点酒早些回来，又或者在过了十二点后，发信息询问她，是否需要派司机过来接她。
他从不对她的决定有所微词，无论程祈时想做什么，都能在他那儿得到自己想听的态度。
哪怕江寄舟偶尔在床事上态度强硬些，也不过是两人默认范围内的床笫情趣，从不会让程祈时觉得难捱。她没有其他能做对比的经验，但通过各类社交平台上刷到别人的分享帖和听学姐们聊天时提起的，猜测江寄舟在这方面也算厉害的吧。
五官帅，身材好，性格温和还无底线包容她，江寄舟从各种方面上来讲……的确算是无可挑剔。
就像此时，哪怕江寄舟希望她回酒店，也仅会隐晦地问一句【诚意还够吗？】，不会因为她没回消息而狂轰滥炸，更不会因此闹什么脾气。
足够温柔乖巧，让人心生愧疚。
程祈时轻咬下唇，指尖有些发颤，但仍顺利将消息发出。
MoonKeeper：【够】
MoonKeeper：【换身衣服，我带你去个地方】
江寄舟秒回信息，没问缘由，更没问程祈时先前那么久没回复是为什么。
J.z.：【好】
程祈时心底不可抑制地掀起一阵酸涩，将手机锁屏后随意扔在副驾驶位上，仿佛看不到对话框便不会让自己心烦，也能将不知名的情愫一同锁起来，忽略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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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祈时曾与贺南意一同玩过一阵子赛车。
那时贺南意状态不佳，正需要一些强烈的刺激将自己从失恋与背叛的阴霾中释放出来，程祈时则是被学业压得喘不过气，只有在飙速过程中才能感受到自己确切存活着，而不是麻木的机器。
将肾上腺素飙升至可以人体承受的极限，才会感到自己是鲜活的，与这个世界接轨的存在。
而此刻她却觉得自己的心跳比车速还快，路旁两侧风景急速退去，她什么也不在意，唯一明确的便是目的地在何处，
程祈时感到自己的手心沁出一层薄汗，什么也想不到，大脑内唯一的念头便是想尽快见到江寄舟。
她满腔情绪无从排解，甚至自己都不明白缘由，只觉得见到江寄舟才是唯一正解。
四季华庭极其注重对客人隐私的保护，套房住客有单独的地下停车场入口。程祈时一路畅通无阻，直到驶进酒店设置的辅道后才逐渐减缓车速，看着车库门对自己缓慢打开，自胸腔处长舒一口气，将心口那股悸动强压下去几秒。
还没等她这口气彻底松开，程祈时第一时间注意到江寄舟靠在立柱旁的身影，略微迟疑几秒，还是将车停在他身旁，摇下车窗。
“上车吗？”
出声时程祈时才意识到自己嗓音微哑，心脏猛烈跳动快得仿佛要跳出来一般，不服输似的盯着车窗外的男人，为了遮掩自己底气不足，语气不善地强调了一遍，“难道还要我来请你吗？”
江寄舟嘴角吟笑，并没有听她的指挥往另一侧车门处走，反而曲起指关节，漫不经心地敲了敲驾驶位的车把手处，动作绅士却不容拒绝，“下车，我来开。”
对演员来讲，辨别他人情绪是最基础的技能。
江寄舟不知道程祈时刚才经历了什么才会有如此之大的情绪波动，但聪明如他，不会选择主动询问。
哪怕此刻他注意到程祈时的妆容衣饰与离开时截然不同，也会很好地将这个疑惑放在心底。
他更不会问两人接下来要去哪里，又是为什么，他只需要听程祈时的安排。
只不过她此刻看起来状态不佳，江寄舟觉得由自己来开车会更妥当一些，仅此而已。
程祈时抬头，同他对视许久。
车库内明黄色的灯带将四处罗马柱照亮，令人分辨不出这夏夜究竟算温暖还是寒冷，但江寄舟的态度很坚持——
他站在车门外没动，耐心地继续等待着，笑意温润，甚至还对着程祈时轻轻点了下头，伸出手掌心向上。
她打开车门，任由江寄舟随之攥紧自己手腕，暖意蜿蜒而上，是种与顾淮之截然不同的触感，肌肤相触的瞬间只剩酥麻。
久坐后的小腿有些泛软，使不上劲，程祈时不想勉强，顺着江寄舟的力道任由自己落入对方的怀抱之中。
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木质香，她便也不再忍耐，搭手上肩，给了江寄舟一个毫无保留的拥抱。
“这么热情？”
两人距离离得极近，程祈时环紧他脖颈处，能清晰分辨出江寄舟说话时的笑意，并不言语，将脸埋进他肩胛处，用力分辨香调内那些许独属于江寄舟自己的味道。
程祈时能感受到男人手掌安抚性地搭在她脊背上，隔着西服外套带来暖意，又听他关切问道：“谁让我们公主殿下受委屈了？”
“才没有。”
程祈时抬头看他，不服气道：“谁敢给我受委屈。”
她想了想，又补充：“你怎么这么肉麻呀。”
往日在床上都难得听他喊几句好听的，这个时候却又甜言蜜语上了，倒是蔫坏得很。
话虽如此，程祈时仔细想了想：
程洲理亏，一贯不敢对她指手画脚；顾言之打飞的全世界度假，对她的要求向来是开心即可；顾淮之与顾祈安工作忙碌，不闹出大事来懒得对她多加管教，其余亲长更是不愿触她霉头。
愿意将时间花在她身上的人并不多，也就江寄舟这些年不图钱也不图情，与她日夜鬼混着。
思及此，程祈时主动踮脚——
她穿着一身休闲正装，乐福鞋跟微有些高度，同江寄舟站在一起仰起头时，高度差恰好适合接吻。
江寄舟手掌虚扣在她腰间，以顺从的姿态配合着她，唇舌辗转厮磨，缓慢而克制地汲取她口中氧气，呼吸交缠间，程祈时觉得自己不仅是眼眶酸涩，更是几欲融化在他身上。
车库内有直达顶层的电梯，这对她本就薄弱的意志力来讲着实是一种挑战。程祈时并不希望自己的计划泡汤，用最后一丝气力将右手撑在江寄舟胸口，阻止他的下一步动作。
唇齿分开时她眼神还有些涣散，并不勉强自己，手上力道卸去，靠在江寄舟怀中微微喘气，仿佛全身上下的支撑点都在他身上。
肌肤相贴的距离让程祈时能够分辨出江寄舟心跳的频率。她尤其享受和他接吻后的体验，抛去平日里温和克制的伪装不谈，唯有这些时候的江寄舟，有血有肉，显得格外真实。
“我抱你过去。”
察觉到她呼吸逐渐平稳，江寄舟腕间用力，以不容抗拒的姿态将程祈时抱起，走到副驾车门旁，单手拉开车门，将人抱坐在副驾上后又在她额间落下安抚性的轻吻。
“把地址发我。”
不知是不是程祈时的错觉，她意识到自己来时酸涩的情绪在江寄舟温和笑意与平稳语调中消散，仅剩整颗心涨满后的熨贴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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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航地址是云潮天华。
这是顾淮之送给她的成年礼物，也是程祈时在平城最常住的公寓。
担心江寄舟对车内导航不熟练，程祈时特意从副驾驶位上探过身，在CarPlay中将终点输入，确认路线无误后才坐回自己椅背上，将安全带调整至舒适的长度。
江寄舟左手撑靠在方向盘上，看着程祈时忙前忙后，甚至悠闲地吹了声口哨，看得出心情不错。
“怎么啦？”
程祈时脸皮薄，被他打趣得不好意思，伸手拍了下江寄舟的胳膊。她眼尾因亲吻用力有些微微泛红，但面上神情却显得很轻松，娇嗔道：“你要是不会开就换我来！”
江寄舟没有躲，轻拢了下程祈时发尾，见她并没有因此恼羞，这才发动汽车。
和程祈时相比，他平日里开车的次数并不多，更是头一回接触这种长度的轿车，技术起初也有些生疏，并不像她那样，上来便将加速度拉满。
按理说程祈时该对这种速度感到不爽，但坐在副驾驶位上发呆有种异样的舒适，她觉得以后多让江寄舟开车倒也不错。
反正他俩一贯也没什么赶时间的事，慢就慢些吧。
可惜这个念头只在程祈时心底徘徊片刻，便被她否认了。
先不提成楠怎么看待自己引以为傲的艺人来给自己做司机这件事，就说她和江寄舟的关系……
也不是能光明正大开车上路约会的。
难免有些遗憾，但程祈时很快将其抛之脑后，闭上眼假寐。
晚风顺着车窗缝隙吹进来，她脑中绷了几小时的弦终于放松下来，车厢内无人开口，默了片刻，程祈时又觉得过于安静，眼也不睁地指挥江寄舟：
“放首歌。”
轿车恰好驶出车库，停在第一个路口的红绿灯前，江寄舟趁此间隙，在曲库里选定一首英文歌。
「All Too Well」
悠扬舒缓的女声自车载音响内传出，仿佛碎石投入湖面，在两人心底荡漾开一圈圈涟漪。
……
And there we are again when nobody had to know
我们在无人知晓处再次相遇
You kept me like a secret, but I kept you like an oath
你将我视若秘闻，可我却将你当作我牢不可破的誓言
……
Cause there we are again when I loved you so
我们再次重逢于我还爱你的时刻
Back before you lost the one real thing you’ve ever known
回溯过去，你已失去你曾认定最真实的存在
……
程祈时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最终却什么也没抓住，待歌曲落至尾声，才如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扭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我是不是和你一起听过这首歌。”
她没有用疑问口吻，语调平稳，似是在陈述事实。但只有程祈时自己知道，这更像是在梦中出现过的场景，快得像一阵抓不住的风。
“嗯。”
受车内氛围影响，江寄舟的声音也很轻，控制在她勉强能听清的范围内。
“在很久之前。”
在很久之前，在程祈时对此毫无印象的年岁里，江寄舟依旧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她时的场景——
受邀参加舞会的少女眉眼灵动，身着一袭黑色刺绣玫瑰礼服裙，颈间珠宝交映生辉，微微低头，任由造型师替她将钻石皇冠带至头顶，提裙自阶梯而下时，满室焦点汇于一身，身周浮华声色庸不可耐，她却如天上月般不可染指。
江寄舟自然做过将玫瑰摘自身侧的美梦，可荆棘扎手，稍有不慎便将肌肤尽数划破，留下狼狈伤疤。
对此，他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玫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