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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物归原主 拿错了东西 ...

  •   谢希淑跪在原地,整个人都麻了。宫女给她披上那件黑色的斗篷,披上的一瞬间她突然泪流满面。
      谢霄回宫后看到自己的妹妹跪在石子路上握着斗篷的一角痛哭,他立马就上前抱住了她。
      谢希淑趴在他的肩头,嘴里说的话有些含糊不清:“哥……哥哥,父亲……父亲真的要让我……让我嫁到临……临川?我不想……不想留你一人……”
      谢希淑哭的梨花带雨,紧紧的抱着谢霄的手臂。
      “长姐!对,长姐……也可以去和亲啊!希淑…希淑你放心,哥哥……哥哥一定不会让你去临川的……”
      谢霄急的有些上头,想起身去望月殿找皇后求情,让谢堇禾替自己妹妹嫁过去。
      “不……哥哥……我不能自私到……让……让长姐替我去……”谢希淑猜到了他的想法,一把拽住了他裤腿。
      她怕,怕他这一去便会被父王抓去打板子。
      谢霄冲着跪在地上的妹妹怒吼:“那你要怎么办!那你又要我怎么办!”
      谢希淑被他的愤怒吓愣了,一时之间竟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希淑……对不起,我……”他见妹妹愣住,才发觉自己刚刚有些太过激动了。
      谢希淑想了一会儿,用手撑地从石子路上站起,走向前去握住谢霄的手,非常坚定的说道:“哥哥,我……我嫁。”
      “你疯了?你可知那周砚已经三十岁了?他身边妻妾成群,先不说周砚,论心机你平日里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你拿什么和那些在深宫中的女人斗?你嫁过去只有死路一条!”
      谢霄挣开了她的手,还想着去望月殿求求情,却被谢希淑死死拉住。
      谢希淑大哭着说道:“没用的……没用的哥哥,皇后娘娘是不会让姐姐替我去的!况且……况且父王说那人点名要我去和亲……”
      谢霄嘴唇微颤,用手抚摸妹妹的脸庞,眼里藏不住的心疼。
      “我已经失去母亲了,如今……如今他们还要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如果……如果母亲在就好了!”谢希淑抱着自己的哥哥大哭。
      谢霄没有再说话,只是和小时候一样抱着自己的妹妹。
      是啊,如果我的母亲在就好了。
      如果母亲还在,她定会想办法阻止妹妹嫁到临川。他才好不容易才知晓妹妹的喜好,如今却要和她分别!
      他该有多后悔,该有多心痛自己以前不常陪在谢希淑的身边。
      ……
      到了送行那日,谢希淑早早穿上了嫁衣。
      “方小将军……和长姐还没回来吗?”
      “禀公主,北裕到燕菱路途遥远,再加上这几日阴雨连绵,许是路滑耽搁了些时间。”
      宫女正在给谢希淑梳妆打扮。
      “是啊,下雨了。”
      坐在镜前的女子,穿着一袭血红色的嫁衣,金簪玉钗插了满头,唇似花,眉如柳。
      她望着自己的面容,像一幅精致的画像,很美却没有一丝温度。
      在自己的父亲看来她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过是一件能够为他获取利益的物品罢了。
      给她整理头发的宫女见她面无表情,便关心的说道:“公主不必担心,这临川倒是离北裕近些,即使下雨有些泥泞,路上也不会耽搁太长时间。”
      “嗯。”她用鼻子轻哼出了一个字。
      “公主,这斗篷……”
      谢希淑的贴身宫女端过来一个木盘上面放着叠放好的黑色斗篷。
      谢希淑伸手摩挲一下斗篷柔软的布料。
      “若长姐她们能在我上轿之前回来,帮我去找方小将军一趟,我想亲自还给他。”
      “是,公主。”
      ……三个时辰过去了。
      “公主,该……该上轿了。”
      谢希淑望着铜镜中的自己,有些失望的说道:“再等等。”
      又过了一个时辰,门外的宫女跑了进来,有些急促的说道:“公主,真不能再等了……”
      她最后看了自己一眼,淡然一笑被贴身宫女扶起,手里拿着那件黑色的斗篷。
      “公主,这……还是我拿着吧。”贴身宫女把斗篷接到自己手里。
      “好。”谢希淑苦笑了一下。
      外面阴雨密布细雨绵绵,宫女想给她撑伞遮雨,却被她一手挡开。
      “微臣参见公主。”
      谢希淑就差一步便踏进轿里,但她听见了方宥珩的声音便停住了脚步。
      “请问公主找臣有何事?”
      谢希淑转头看见站在伞下的方宥珩,少年一袭白衣站在雨中,地上水花四溅,他的裤脚却不沾一丝泥水。
      “公主?”见对方看着自己迟迟不发话,方宥珩有迷惑。
      谢希淑缓过了神,从身旁的宫女手中拿回了斗篷,递给他。
      “这个……这个应该是方小将军那日所找的斗篷吧?”
      “的确是这件,没想到还劳烦公主记挂,臣在此谢过公主。”方宥珩接过衣服查看了一下。
      谢希淑嘴唇些微颤抖,鼻子猛的一酸,眼角渗出一些泪水。
      “我……我那日弄错了,错把方小将军的斗篷看成自己的,所以……所以就稀里糊涂的带回来了,应该让你找了好久吧,真是抱歉。”
      方宥珩:“无妨,这件斗篷也不是急着穿。”
      “拿错了东西……总归是要物归原主才对……”
      方宥珩见谢希淑脸上落了好多雨水,本想递给她一个帕子擦拭,却被她一手推开。
      “谢过方小将军的好意,我等下在轿里自会擦干雨水。”
      方宥珩收回了刚拿出的帕子。
      谢希淑的贴身宫女催促道:“公主,时候不早了……”
      “方小将军!”
      方宥珩本想告别,却被谢希淑叫住。
      他回头“公主请讲。”
      “我要嫁到临川之事,长姐知道了定会难过,还望……还望方小将军能……能多……”
      还没等她说完方宥珩就大声说道:“请公主放心,臣定不会让长公主伤心。”
      他说完这句话,没多久便走了。
      雨水顺着谢希淑卷翘的睫毛滴进她的眼眶,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她苦笑道:“哥哥说的……果然没错……”
      谢希淑上轿后,用着自己的嫁衣擦干脸上的水,周围的空气很闷好像下一秒就不能呼吸,但脚下却又凉飕飕的朝裤脚里灌风。
      她眸子里毫无光点的看着眼前艳红的一片。
      ……
      “父王怎么能让希淑嫁去临川!”
      青岩殿内,谢堇禾直身站立用着不好的语气对着面前之人问道。
      谢玄琛用双手狠蹭了几下头顶和眼睛。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道:“不然呢?难道要你去?”
      这两句反问好似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刃,谢堇禾被其一刀封喉。
      “我……”
      “你与希淑我都不忍心,事已至此我绝不能再牺牲你了……”谢玄琛抬眼看了看她。
      谢霄本想再次向谢玄琛求情,求他放过自己的妹妹,却没曾想刚到门外就听见这一番对话。
      长姐是你的孩子,那我和妹妹呢?
      他没敢再继续听下去,只是红着眼睛远离了这处宫殿。
      ……
      轿子抬出了北裕境内,谢霄从青岩殿离开后就喝醉了酒跌跌撞撞的走到延星亭,恰遇刚要起身出来的琏松。
      “王……王叔?你怎么……独自一人在这?”
      “参见霄殿下。”
      “哈哈哈哈哈……王叔不必如此多礼……”
      谢霄手拿酒壶,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浸透,冲着他一阵苦笑。
      “小心。”见谢霄上台阶时一脚踩空快要摔倒,琏松连忙拉住了他。
      谢霄红着脸道谢,嘴里有一股浓浓的酒气。
      琏松陪他坐在亭中闲聊赏雨。
      “王叔。”
      “嗯?”
      谢霄看着亭角缓缓落下的雨滴,语气有些清醒的问道:“为什么我谁都保护不了?母亲也是,妹妹也是。”
      “因为你只有自己一人。”
      “我?”
      谢霄扭头看向琏松,又变回了醉酒的状态,迷迷糊糊的说道:“哈哈哈哈……的确!的确啊!”
      琏松见他醉了,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其实和亲之事本该……”
      “本该是长姐对吧……”
      谢霄接上了他的话,但对方听见后选择默不作声。
      他苦笑着喝下壶中的最后一口酒,用手轻抹了一下嘴角,便把酒壶毫不犹豫的扔向亭外。
      “嘭”一声,碎片跟落地飞溅的水花一同向四周弹起。
      “你醉了。”琏松起身按住他的肩膀。
      谢霄反按回去又拍了几下琏松的肩膀。
      “对!我醉了!”
      “希淑最喜欢桃粉色的衣服,她喜欢上面绣着桃花的样子。她说冬日里下的第一场雪最好看,而且最好是还能和我一起坐在火盆旁烤馒头片。”
      谢霄跌跌撞撞的走出了延星亭,在雨中漫步,边走边自言自语。
      “这傻姑娘,不吃鲍鱼海参,也不吃奇珍异果,偏偏……偏偏哈哈哈哈哈……就喜欢吃我给她烤的馒头片,还必须要中间焦黄,周围有些烤糊了的。希淑,哥哥……”
      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琏松见他慢慢远去,自己则默默的坐回亭中,看着远处在雨中的摘星楼。
      帝王不亏是帝王,无论是谁都要为了他的国献上一切。
      ……
      谢霄踉踉跄跄的回到自己宫里,他翻遍了谢希淑的房间。
      过一会儿,就躺在地上大声的说道:“坏姑娘!连封信都不留给自己的亲哥哥!”
      “希淑!你怎么什么都不留下,就走了!”
      外面的宫女闻声赶来,才推开门,就被他扔来的杯子砸到。
      “滚!都给我滚!”
      谢霄冲着她大吼,把她吓走了,屋外的宫女都不敢靠近,都怕下一个被砸的是自己。
      酒意上头,他抱着谢希淑床边的木头痛哭流涕,他的心脏像是被两人分头向左右撕拽般疼痛,每哭一声便向外渗着鲜血。
      “对不起……对不起希淑,是哥哥……是哥哥没能保护好你……”
      如果是我……如果北裕的帝王是我,不是他谢玄琛,今日嫁到临川的就定不会是你。
      希淑,哥哥一直以为只要自己练就了一身好本领就能够保护你,可我错了……我错了!
      如果没有权利,我屁都不是!
      只有坐到那个位置,只有成为至高无上的王,我才能……才有能力护住你!
      父亲平日里就更偏爱长姐,但我们不也同样是他的儿女,为何他要这样对我们……为什么!希淑,你也很不理解对吧……
      长姐倒是真会挑时间出去,周砚来时就匆匆出门,如今直到你嫁出去才敢回来。
      明明应该是长姐和亲,为什么是你?为什么让我今年才刚刚十四岁的妹妹去?帝王便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他人的一生?
      你一次次的夺走我身边的人,我的母亲,我的妹妹。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那睥睨天下的眼神,恨你处理事情时冰冷的态度,恨你永远高高在上不愿意走下来一步看看我们。
      只要一靠近你我就会全身发颤犹如走进冰窖!我如此讨厌你,身上却还是流淌着你的血!
      你没有情,也不对任何人有爱,你的眼中只有你的国!你脚下国家的安稳不靠自己打拼却要牺牲我的亲妹……
      谢玄琛我恨你。
      恨意在谢霄的心底扎根发芽,他落下的每一滴泪水就成了滋养嫩芽的露水,它肆意生长,一步步撑破了谢霄正在跳动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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