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轨试验》青合姒岚

10、蛊虫

　　“呃——”
　　那男童雕塑里传出来一个声音，紧接着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司归？”伦回有些惊讶，“你冲出来了？”
　　连带着我也能说话了？
　　那……
　　他动了动胳膊腿，也从雕像里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像被人困住魂了一样……

　　“你……干什………”
　　门后刘子效艰难的吐出几句话，伦回这才注意到屋子里面还在交谈。
　　他一脚踹上木门，“没反应？”
　　他又用力踹了几脚也没反应，“怎么回事？有符咒？”
　　站在门前想了一会儿，他试着拉开门，“开了……”

　　“砰……”
　　伦回刚进屋，一个身影擦着他胳膊飞到地上。
　　“刘子效？”看清人脸后他赶忙走过去扶起躺地的刘子效。

　　“你干什么？”伦回抬头看向他被扔开的方向。
　　一个身姿绰约的红衣披发姑娘飘到梳妆台前，她伸出惨白的手拿下架住的铜镜平放到桌面上。

　　戏院那些事是她干的？我那晚见的人也是她？
　　伦回正想着，他看见那红衣女子往铜镜上滴了一滴血，随后用自己灰黑的长指甲就着血水在镜面上画起了画。

　　“胸口怎么这么疼……”伦回皱起眉攥紧了拳。
　　那是，我的血？
　　他一时间想起了那次被黄纸钱取血的晚上。
　　早知道一滴血效果这么大，当时就不口嗨，应该抢回来……
　　他心脏处的血管像是紧紧揪在了一起，呼吸也渐渐变得困难。

　　红衣女子突然转头，又黑又深的眼眶，遍布线条的灰色皮肤，微微炸开的发丝乱的各有千秋。
　　艳红嫁衣松松垮垮之下似是一具骷髅般萎缩的身形……
　　她张开裂出一道道口子又竖起数十片死皮的嘴唇，对着伦回嘶哑的唤着：“郎……君……”

　　伦回咬咬牙，“不是我……”
　　女鬼一下子扑上来，急的伦回咳了几声。
　　下一刻，司归一瞬间冲过来伸手推开了她。

　　伦回身后的刘子玹突然大喊：“嫂子！”
　　伦回：“嫂子？！你管女鬼叫嫂子？！攀亲戚就不用被杀吗？！”

　　司归：“这次，他是你夫君。”
　　女鬼知道司归指的是穿嫁衣的刘子效，她嘴角动了动，吼出来的声音像是二胡弦拐了两个尖锐的高音：“你胡说——”

　　“嫂子，我哥是对不起你，可他早就投胎转世了！你想报仇也不该是他！”
　　刘子效扯着嗓子，虽然没指明具体的人，伦回也有点感谢他。

　　司归本来还想说什么，可是一时间改了口：“放下吧，我帮你超度。”
　　“不需要——“
　　女鬼叫完后司归知道了她不配合的态度，于是他蹲下身，转头让刘子效过来。

　　刘子效：“干什么？”
　　司归：“需要你的血。”
　　“我的血？”虽然刘子效不懂，可他还是试着狠咬自己的手指。
　　“咬不破。”
　　他俩蹲在一起的时候，那女鬼飘到了伦回身后对他伸出手。

　　“你干什么——”
　　伦回艰难的站起身，可女鬼的手并没有碰到他的皮肤。
　　“你在身上贴了符纸？为什么我碰不到你？”

　　“你到底要干什么？要我死就算了，还冒充别人？你很了解那个姑娘吗？”
　　伦回提起了姚江曳被冒充的事，可女鬼却不承认。
　　“你诬陷我？我没有伪装成那个小姑娘，有没有可能本就是她自己呢？”

　　“他——”刘子效关注伦回的情况时司归却走过去拿起桌上的铜镜摔碎后拾起一块碎片递给他。
　　见刘子效还在看着伦回，司归开口说：“他没事。”
　　“好……”刘子效没再多说，拿过碎片就往自己手背上割。
　　司归蹲下身接着他留下的血画起符咒。

　　“你干什么？！我还不要——”
　　女鬼反应过来还不到几秒立马就被迫消失不见。
　　速度太快，刘子效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么强？”

　　司归：“她怨气没有想象中的重。”
　　伦回的心脏顿时恢复正常，他有些纳闷，“司归怎么会这些？他不是说……”
　　我不会驱邪。

　　伦回好奇的走过去，“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司归：“不知道，就是有印象。”
　　“那个女鬼就消失了？”伦回才问完，面前的司归便不见了身影。

　　门口走进来一个人，是司归。
　　他看了一圈房间内，见伦回没事，他说：“刚刚那个，不是我。”

　　“……”
　　沉默过后，伦回还在回味。
　　刘子效接受到是快，“他跑了？”
　　司归：“嗯。”
　　伦回：“你是怎么被代替的？”
　　司归：“我在河里待了一会儿，再上来，就找到了这里。他应该是之前的那个黑衣人。”

　　“河里？那之前那一声爆炸，是你干的？”
　　“嗯，我在河里发现了这个。”
　　司归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金色的东西，“河底建筑里只有这个。”
　　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可伦回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不正常。
　　伦回：“就一个手电筒？”

　　他又回头看刘子效：“你们村有这样的习俗？”
　　刘子效想了片刻后吐出几个字：“我不知道……”
　　伦回再次盯着司归，“你把河里的那些，奇怪的建筑炸了？”
　　“嗯。”
　　“水退了？”
　　“没有。”
　　“那些尸体呢？”
　　“捞出来了。”
　　“……”真闲。

　　事后，刘子效去河边看了看，真的排了几排数不清的尸体。
　　他拿来铲子挨着在河边挖坑把他们埋了。
　　按照约定，埋完之后他要去村北找伦回。
　　而伦回这边，他在等着刘子效说出知道的所有。

　　天亮之前，他和司归坐在桌子旁一直没说话。
　　那老多尸体一时半会也埋不完，天亮后伦回便站在院门口等着金久玹来，说不定没事还能去帮帮忙。

　　金久玹的身份是村里的孩子，但他没说过家在哪儿。
　　伦回这被村民们注意着的高危脸蛋也不好去村里逛……

　　现在他还有一个疑问，晚上冒充姚江曳的是谁？
　　既然性格模仿的那么像，肯定是熟悉的人才做的出来，倒不如去问问她。
　　思索来思索去，他想：难不成我往脸上涂点土伪装成老年人？

　　鞋子上有什么东西一动一动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虫子……”
　　他蹲下身把虫子拿下来放到一边。
　　“这是怎么了？”虫子怎么全来我这里了？

　　“你中了毒，马上就动不了了。”
　　虫子大军的尽头有一个长胡子老头神色得意又阴险的盯着伦回。

　　中毒，什么时候？
　　伦回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摸了摸肚子。
　　也没有很难受啊……炸我？

　　老头仰起脑袋，“昨天晚上引你魂之前我往你嘴里灌了不少的毒，算算时间，你现在，该吐血了。”

　　“吐血？”他试探着咳了几下。
　　看来晚上不能睡得太死……

　　“什么毒？”伦回抬起头来瞪那老头。
　　“蛊毒。”

　　蛊毒……这些虫子是蛊虫？可这虫子不是姚江曳养的，药吗？药……
　　见伦回一点反应都没有，老头又说：“你咽下去的可是我攒了许多天的口水。”

　　“口水？呕——”本来没反应，但听见他的话，伦回不免有些恶心，可只是心理促使的硬呕。
　　他皱着眉扣了扣嗓子，什么也没吐出来。

　　“有效果了？”老头朝他靠近几步，“吐不出来的，虫子的口水早就进到你血液里了。”
　　“虫子的口水？呕——”
　　伦回擦了擦嘴角，直视那个邪恶的老头，“我呸！中毒又能怎样？毒又不是你产的，你得意个什么劲。”

　　“呵，小娃子，虫子虽不是我养的，但是今天，带你走的，会是我。”
　　“胡言乱语。”伦回跺起脚，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一脚踩爆一片虫子跳过去掐住老头的脖子。

　　“解药呢？”
　　“咳……你掐死我，可就没有解药了……”

　　老头从一开始真的喉咙被掐住引发的咳嗽一直到自己刻意的假装咳嗽，他跌在地上眼神用力瞟着伦回的脸色。

　　伦回：“看什么看，我现在可一点也不难受，你要不要试试我到底有没有中毒？”
　　“你不是人！”
　　“什么？”
　　老头猛地站起来一声质问倒是把伦回给弄懵住了。

　　一阵阵悦耳的响声从树林里飘出来，老头趁伦回不注意直接扑了上去。
　　“你一把老骨头，为什么非得学他们抓我！”
　　伦回一直躲避着，直到听见动静的姚江曳跑了过来。

　　“爷爷！”她看清伦回的身影后停在原地，“你们在干什么？”
　　姚江曳瞅见他们脚边的虫子后拿起手中的那片树叶吹了几个调。
　　她越走越近，虫子却一直围绕在伦回脚下。

　　“它们怎么不听我的？爷爷你干什么？！”
　　老头又不死心的冲伦回挥了一拳，“你中了蛊毒怎么会没事？！它们就是闻着你体内的口水找过来的！不可能出错！你是不是忍着呢！？“

　　“忍什么忍？！带着你的破虫子走远点！”伦回一脚踢翻几只小胖虫惹得姚江曳心头一疼。
　　她忍着不舍喘了几口气，视线从虫子上收回来后看着自己的爷爷。

　　姚江曳：“这些不是药材吗！？你怎么能拿他们害人！？ ”
　　伦回：“药材？你确定是药材不是他骗你的？”
　　姚江曳蹲下身检查起那一只只的虫子，在确认过是她养的那一批后看向爷爷问着“为什么”。

　　老头：“这是蛊虫，竟能入药也能害人，本来是做长生药的，但是你带回来了异变的东西，我必须除掉他！”
　　姚江曳：“怎么可能真的有‘长生不死’！那不是假的吗？！”

　　伦回：异变，是我？
　　“她只是带个路，又没干别的什么？你怎么能扭曲事实呢？就算是我干的，那也是你们做的奇葩事在先。”
　　他转头看向气愤的姚江曳：“要不一把火烧了吧！”

　　“不行！”姚江曳一时反对下来又觉得不好，她咬住嘴唇，盯着地上的虫子拿不定主意，眼泪存在眼眶里有要流出来的架势。

　　这时一边吵了起来，伦回把目光从姚江曳身上移开。
　　老头瞅着刚来的小脚媒婆狂喷唾沫星子：“你个老婆子，静坏事！”
　　姚江曳心里一颤：没想到平时温柔的爷爷竟会破口大骂……全是装的……
　　老头：我早该想到的，引魂只能引走他整个身子，肯定有神护着……

　　姚江曳的眼泪差一点滴下来，她眨了下眼后看见空气里有什么东西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晰，她仰头憋回眼泪才看清那个东西。

　　“玩家触发角色隐藏身份，成功接收支线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