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荔枝猫猫

3、真疯假疯

　　天终将明，小心翼翼找到遮光帘不经意留下的缝隙，柔和的铺了宋风絮满脸，刘简推门进来的时候吓了一跳，轻轻扶了一把自己高高抬起还没落下的腿，假肢一样找个空地安放。包子的香味于是马上代替阳光盈了满室。
　　“刘，行啊你，居然都吃上肉包子了。”紧接着推门进来的欧阳话音刚落就被一个包子堵住了嘴，“嘘”竖起食指甄嬛状，“咱家父皇大人正在小憩”
　　奈何宋风絮已经醒了，迷瞪着眼循着味道拿起包子就开始吃，一边吃一边缓慢开机，三口五口吃完人也彻底清醒了。先点评了一句“这家没有出门岔路口那家包子铺好吃，”以及“怎么没有粥啊”。然后起身吩咐下来“刘你去拿几个送孔方那边，顺便问他要最新的报告。”
　　“是”
　　作为一线工作者，保持紧急情况随叫随到的风格，宋风絮基本没有起床气，偶尔有的情况也多半是默不作声的，通常表现为莫名其妙的强迫症或者低气压。
　　比如现在，他盯着刘简最新拿来的报告，看了足足二十分钟，整个人静默不语。昨天被安排出去走访的人陆续都来单位打卡报到然后有各自散出去。
　　“老大，宋厅喊你过去。”队长办公室的门一下子被推开，实习生刘英英迈进来一脚又缩回去；只探头扫了一圈，补充了后半句，“看起来很着急。”
　　“知道了，好好站着，探头缩脑的干什么！警校就是这么教你的？”实习生被说的一愣，就被过来的欧阳一把捞走，“别惹他，每次案件卡住加上需要早起他就好像更年期一样，没事都要骂几句。”
　　“欧阳你！别以为我听不见。”宋风絮几步上楼，只留下声音飘在走廊。抬头和宋厅差点撞了满怀，宋风絮紧急站住行礼，“宋厅。”
　　“嗯”宋厅直接把一摞文件扔他怀里，拉着他边走边说，“昨天去开会是研究所的事，你大哥也在，就是他之前参与的那个研究所遭到了袭击，听他说丢失了一批试验样品，编号都是BJ开头。”宋厅推开门示意宋风絮坐下，自顾自拿起来保温杯喝起来，又接着说“文件是实验基地的人员名单，核心研发人员目前都属于失踪状态，你也知道这种项目都是国家牵头，你大哥所在公司甚至都是外围人员，他知道的内容也不多，上面直接把任务落在了实验基地所在的省份。你手边那个·······”
　　“宋厅，我们搜索到的样品就是BJ开头的。”宋风絮难得不顾规矩直接打断了话，宋厅转了半圈椅子视线落在房梁上，停顿半晌，“下午实验基地的设计人员和你大哥一起过来，整个有关试验基地的事全部交给你了，处理不好得的话，你就”
　　“处理不好您把我整个支队塞进花盆做养料。”宋风絮接上后半句，抬手敬礼然后风一般飞下楼梯精准落在他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事情好像越来越明了了，他过了一遍现有的线索，抽出白纸仔细整理，继而打开文件看人员的名单，名单好几页，随便翻翻刚好看到核心研发成员，临头的人赫然写着
　　朱辞镜
　　宋风絮看着这名字发呆，诡异思考起来这人男的女的，怎么起了这样一个名字，他脑回路神奇转弯，从现有的知识储备中紧急调动，抓住了那一句诗词，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然后再三确认这确实不是什么父母寄予厚望的好兆头，该不会是什么私生子被当家主母找到，恶狠诅咒小三的起的吧，得益于自家皇太后海量的电视剧情节，于是从金枝欲孽到橘子红了，从甄嬛传到知否知否，甚至跑向了大宅门闯关东，宋队长一发不可收拾，上演了一出年度大戏。直到门被敲响，他一秒惊醒，姚姐站在门口催着问什么时候走。“马上走马上走。”宋风絮把文件合拢放入抽屉锁好，食指晃悠着一串钥匙信步而出。

　　实验基地废墟地下
　　任谁也想不到，失踪的一群人都躲在这里，一共11人。领队的男子倚靠在墙壁边，雪白的墙壁衬着染了灰尘和血迹的实验服更加惹目，男子目测180+的身高，纯黑色西裤，浅蓝色的衬衫，哪怕是几天没打理除了多几分褶皱和污糟，也不见其他的落魄。这样的人合该是高高在上的，朱辞镜身边的助理如是想。
　　整个核心研发团队都是年轻的，最大的不过35，最小的28。
　　当时袭击来的瞬间，朱辞镜正领着一群人开组会，听到枪声马上抱起资料和U盘领着团队转移到临时避难所 ，可惜轰炸使得建筑坍塌，他们原本出去的门被堵上了无法打开。每天进组上交通讯设备又使得这群人都没有手机往外界打电话。朱辞镜盘算着剩余的粮食和水，开始发愁。他按照惯例又点了一次名字，确保团队的每一个人都还处于较好的状态。
　　“小镜，你也别站着了；过来歇会；咱轮着守。”朱辞镜点头会过来坐下，目光不错的看着手表“王哥，按照我们基地的级别，出事当天上面就能得到消息，安排下来人员搜救，算算日子就是这几天了。”
　　“放心小镜。”被唤作王哥的男子站在刚才朱辞镜的位置，仔细听外面的声音。

　　津江省医学鉴定中心
　　姚珠和宋风絮站在门口打量一圈，直接去侧面走了专用通道上到顶楼，精神类疾病鉴定总医师孟兰笑眯眯拥抱了姚珠，然后带着两个人直接去了诊断室。诊断室分为内外两间，内侧是被观察的空间，一层单侧玻璃隔开，外面就是观察室。姚珠一早就和好友打了招呼，诊断可以正常下，人却不要马上转入医院，多留一段时间好好观察。
　　“根据DSM-V的判断，这人基本属于的是心境障碍。”孟兰拉着两人坐下，递过去几张观察报告，继续轻声说：“但是原本他的罪名就很轻，就算判起来也不过是几天；这样的诊断对于他的减刑没什么实质性帮助。”
　　宋风絮翻着几张报告，上面是为了确诊排除躯体疾病和其他药物依赖的检查。他观察着几项数据的标红，刚想去问孟兰，突然间屋子里的人极度暴躁起来，疯狂挣脱束缚，踢翻了凳子和茶几，监测器发出尖锐爆鸣，同时混合着屏幕上生理数据的指数飙升。
　　孟兰快速打开门，一瞬间和几个男子冲进去按住他，
　　“10毫克安定肌注！”
　　人又安静了下来，被几个男子扶着放回床上，孟兰低头调取机器上刚才的数据，外侧的打印机直接吐出带着不同曲线的纸张，哗啦哗啦叠了几层。
　　“这数据确实有点古怪。”孟兰仔细看着，原本平滑的脑电曲线就好像被谁踩了尾巴尖，尖叫着螺旋上升，然后又直升机在最高点被关了发动机一样，直接自由落体到最低点。孟兰用笔尾戳戳头发，随手圈出来几个拐点。
　　“宋队，我就不留你们了，小张，电话之前参与的所有专家和医师马上集合开会，这个诊断有问题。”孟浪停顿了一下，笔尖再一次落下，“宋队，有了结果我马上给你打电话，另外你能不能拨人来，我猜想，要出事。”
　　宋风絮点头，“安心。”说着示意姚珠，两个人告别了孟兰，下楼直接回了厅里。

　　省厅
　　刘简和刘英英正在办公室里看监控，另一旁的桌子上堆满了资料。另有几个警员来回来去搬桌子，看到宋风絮回来点头问好，“宋队，基层人员已经正式走完借调程序，我们来给他们搬几张桌子。”
　　“好，你们忙着。刘，有什么发现没。”
　　“还没有，倪哥和小李回来大概一个小时了，俩人正在实验室忙着，孔方补交呢，郭哥和欧阳还没回来，老周还有邓月，就是那个小警察回去收拾东西，这不是正式借调过来。估摸着下午开会之前刚好回来。”
　　“行啊，越来越利索了刘，姚姐给你们订午饭，想吃点什么和我说。”
　　“不用了姚姐，之前打过招呼，食堂那边预留出来我一会去统一取过来，”刘英英晃晃手机示意，然后扯出来惯用的撒娇笑脸“姚姐，今天晚上白象直播间。”
　　“放心，我懂！”
　　姚姐真的很吃刘英英这一套。她订好闹钟，然后坐下来帮忙整理资料。宋风絮看了一圈表示当下的氛围很不错，希望大家继续努力早日破案最后能够喜提三日豪华带薪休假，就施施然进了他自己的屋子，先是又看了一遍早晨拿来的二次尸检报告，打开抽屉找到上午整理的纸填补一些疑点以及需要再次排查的地方。笔尖无意识的划来划去，有点无法集中思路，他翘起二郎腿向后靠去，脑海中又一次蹦出了朱辞镜的名字。
　　奇了怪了。怎么会对一个名字念念不忘。
　　宋风絮用力搓着脸，手机端消息提示突然响起。他借机长出一口气，掩饰住虽然无人看见的尴尬，点开消息。
　　是刘简新建的微信群，拉了包括基层人员在内的所有人。名字起的很响亮“喜提豪华三日休假！”无声的骂了一句小兔崽子这种事能明说吗，然后手速飞快改成“相亲相爱专案组\"。又是一声消息提示，刘简把群主转让给了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