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荔枝猫猫

2、疑云

　　会议室的众人各自拿衣服推凳子跟着小刘鱼贯而出，孔方拿出手机，没有任何负罪感的给已经回家的小助理打电话。
　　小助理姓费，有个很经典的名字叫做费思林，毫无意外他妈妈姓林。
　　助理今年二十七，某高校的在读博士，和孔方说起来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师门渊源。具体说起来就是孔方当年的老师和费思林的老师是一位老教授教出来的，按照古代的叫法孔方是费思林师伯的宝贝弟子，叫一声师兄不算过分，凭借着这么点在现代不算什么的关系，小助理在一年前选择带教和项目组的指导时毫无犹豫选择了孔方。
　　费思林接到电话的时候人正在和女朋友看电影，少年人满怀憧憬期待约会的美好氛围，结果被狗血又无趣的爱情片结结实实当头一棒。
　　电话来的属实及时。
　　“喂，师兄”
　　“嗯，我在电影院，还没结束。”
　　“没开车，现在吗？”
　　“好的，我马上到，不用来接我。“
　　费思林挂断电话的时候电影刚好在播放片尾曲，女歌手甜腻腻的嗓音让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歌词也没什么水平，直白热烈算得上唯一的优点。女朋友心思剔透善解人意，直接告诉费思林等下自己打车回家，让他先去忙，回家会准时报平安。

　　解剖室
　　”主刀法医孔方，助理法医费思林，第一次尸检开始。“
　　死亡人：王义
　　死亡时间：20：43
　　第一次尸检时间：22：15：32
　　两个人手脚麻利配合默契从上到下快速进行了外观观察，无明显伤痕，。紧接着毛发样本的提取装袋。然后根据交警那边提供的生前特征以及医院采取抢救措施时注入的药剂，采集心包血和胃内容物，以及肾内液体残留。
　　”师兄，看这胃内容物，死亡距离上次进餐不到2个小时。“
　　孔方听这话随意嗯了一声，表示赞同，然后突然手一停，”费费，剃发，看一下头顶有没有针眼。“

　　问询室
　　原本家属死活不同意尸检，听说进来签名字的时候他妈妈还泼妇一般大吼大叫，交警那边的同事费尽口舌，然后看见对面坐着的孔方和还没走的宋风絮，就好像自行车被拔掉气门芯，瞬间安静了，乖乖签了字。
　　这家人肯定是有问题了，宋风絮当即扣下了家属，给刘莫莫打电话通知过来连夜问询，结果开门一看，小刘二刘并着派出所的民警一起来了，几个人还提着一大袋咖啡。
　　”宋队，民警说他们之前问过一个，想过来看看能不能有什么被他们遗漏的。给你的，冰美式，剩下我给法医那边送过去。“
　　宋风絮点头，直接吩咐，“刚好大家都来了，两人一组分一下家属，快点问完早点休息。”小警员抱着笔记本就想跟着老民警却被宋风絮叫住，“你去和小刘一块问询，周警官，麻烦你跟着我，莫莫和我们一块。“
　　宋风絮打开咖啡杯子灌了一大口，拿出笔记本进了问询室，“说说吧，老人家。”说着随手把笔记本扔在桌面上，声音清脆。
　　老太太被这般阵仗唬得不轻，她只以为自己儿子正常出大货却出了车祸死亡，素来身体健康吃嘛嘛香，只能是货运的老板昧着良心压榨，非要儿子晚上出车，如今来了警察通知她居然说儿子有问题，想到这老太太又开始抹眼泪，冲着宋风絮开始哭“就是货运站的老资本压榨我儿子啊，你怎么能和他们勾结反过来说我儿子有问题呢。”老太太一口气没上来，抽抽半天顺过来，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继续哭嚎“啊没天理啊，我要去告你们，我要去告你们！”
　　哭嚎声没出去的这问询室的隔音墙，宋风絮揣着手毫不在意，周警官原本有几分派出所的脾气，刚想拍桌子制止这老太太，被宋风絮一个眼神制止住。老太太一个人唱着独角戏哭天喊地，求神佛拜主席大有无休无止的架势，宋风絮干脆拿起了咖啡一口一口喝起来，甚至扭头冲着周警官“老周要不要喝点这咖啡，别喝茶了，尝尝。”边说边递过去，周警官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凑到鼻尖的咖啡苦了满身心，他捏住鼻子直皱眉，“这什么啊。”

　　23：15：06
　　问询室的门被敲响，费思林拿着报告单过来，“宋队，欸呀我去，宋队您这比歌剧院还热闹啊，来看看这个。”
　　费思林只探了半个身子进来还没等退出去，老太太突然从屋子里扑出来，奔着费思林又抓又挠，”就是你害的我儿子死后都不安生，是你，就是你，你不得好死，你个天杀的。你“声音戛然而止，宋风絮一招按住老太太，“袭警，莫莫费费先把她带到审讯室冷静一晚上，老周，走，我们去看看小刘那边。”
　　小刘那边的老头和老太太截然相反，老头一声不吭，沉默是金，给水就喝，续了继续喝，这一会的功夫已经喝了八九杯水。看见宋风絮推门进来两个人马上起立，简单说明情况。
　　“放他走”
　　“我老伴呢？”
　　老头说了进屋子的第一句话
　　“涉及案情不方便透露，您可以走了，如果您想起来什么可以回来找我们或者拨打这个电话，感谢您的配合。”小刘客客气气公事公办把老头推出去，老头没再吱声，顺着力道走下楼梯，宋风絮靠着玻璃一路看着老头走出大楼走过院子停车场又走出大门，没有半分停留。
　　“这家人真奇怪。”小警员挠头，忍不住念叨，
　　孔方过来手里拿着生椰拿铁，脑子里还在不停的想事情，一团浆糊就好像手里的饮品混沌着，指尖掐的冰凉，脸上被走廊的高瓦数灯光映的惨白，看起来和诈尸一样。随手把饮品放在桌子上，冰块随着晃动碰着杯壁，他拢住半敞的警服，叼出一根烟。
　　“师兄”费思林和刘莫莫两个人回来和孔方打过招呼，见这个状态就知道孔方又陷入自己的思绪中，也不打扰。宋风絮撵所有人赶紧回去休息，抓紧后半夜时间睡一觉，连拖带拽把孔方拉上自己的车，一脚油门报道了他那个距离厅里只有一条街的住所。
　　“宋啊，你家这是多久没住人了”孔方一手按在鞋柜上，借力拖鞋，再抬起来明晃晃一个五指山留在台面上。
　　宋风絮赤着脚先进舞姿翻箱倒柜找到了第二双拖鞋递给孔方，甩下外套扔在沙发上，“前段时间天天加班回来倒头就睡，哪有时间收拾屋子。我家你来过，用什么你自己找就得了。”说着扯开领带进了主卫，淋浴水声传来，等他缠着浴巾赤着上身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孔方坐在沙发上发呆。“回去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想。”
　　孔方一抬头就看见宋风絮的头发还在滴水，起身去卫生间拿过毛巾兜头罩在宋风絮脑袋上，撸猫一样呼噜来呼噜去，猛地一拍。
　　“睡去吧。”

　　5：00：54
　　宋风絮的闹钟响的尽职尽责，他下意识的伸手去熟悉位置按掉闹钟，闹钟很配合的安静了不到一分钟，就响起来砸门声，伴随而来的还有他那噩梦一样的手机铃声。宋风絮踢开被子猛地从床上蹦起来冲进洗漱间让自己清醒过来。接听电话开了外放，声音同时从手机和门口传来
　　“宋风絮！开门，快点。”
　　宋风絮发誓，这辈子共事到现在，没听过孔方这么高的声贝，大清早也没有圆月，他这是被人踩了尾巴要现原形了？
　　卧室门被打开，孔方两步就窜了进来，”你你你，你能不能有点成年人的边界感，“宋风絮看着还没叠起来的被子和被他扔在角落的脏衣服，直皱眉。孔方倒也无所谓，薅着宋风絮的胳膊就把人拽到客厅，眼睛明亮的盯着宋风絮，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
　　“要变身了？”
　　“滚！我想明白昨天晚上验尸产生的矛盾是怎么回事了，如果按照我现下的逻辑进行思考就完全说的通。”孔方说着比比划划，“我现在需要马上回解剖室验证一下，你”，他说着指点宋风絮，“你一会去问的时候，一定问问老太太，上一次见到王义是什么时间。”
　　说完孔方就要去穿外套走到玄关准备换鞋，宋风絮一脸懵逼，举着自己的手机看了足足三次，喊住孔方，“哥，你看看现在几点。”
　　很好，屏幕亮起来，硕大的时间出现在孔方眼前。
　　当下五点十分。
　　折腾成这个样子两个人也睡不着了，宋风絮干脆带着人去书房，找张纸开始整理思路。
　　两个人把书架的偌大玻璃门当作复盘白板，找到马克笔迅速的画起来。
　　“我们默认人是活着的，送入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孔方在死亡两个字上重重的圈起来，回头看着自己家老大，书房亮处二里地的白炽灯一如在走廊那时候打在他脸上，血色毫无，他无意识的一笔一笔圈着这两个字，呼吸加重，简直比中元节游荡出来的鬼魂还吓人，继而孔方张开嘴。宋风絮在想下一秒会不会掉出来一段鲜红的舌头，这又不是万圣节不要cos吊死鬼好不好！！！
　　然而孔方说出话比当下这种气氛更加诡异，他说：“我觉得，他在被交警们发现之前就死了。”
　　宋风絮蹦出来一句脏话，原本拿起来的水直接泼在了孔方脸上。“我现在说我原本是想递给你喝的你信吗？”
　　孔方幽幽伸手擦了一把脸，笑得像个弥勒佛，“法医组未来一年的香菜你都承包了吧”
　　好恶毒的诅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