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情绪毫无波动》丰寸没有分寸

14、凶案现场（二）

　　祝余下楼的时候顺手抄起走廊上别人丢弃着的一顶帽子和外套，边装备边和付彦申说：“分开走，马福路131号集合。”
　　快路过12幢的时候，刚好碰上2个警察出来。
　　祝余躲进旁边绿化树丛里，听到他们满口抱怨。
　　“真的是，我还以为能逮到他，立个功呢。”
　　“哪那么容易啊，连着犯下4个案子还没被抓住，可不是个普通人呢。”
　　“那反光，我还真以为撞上大运了，那个小刀片你听说过吧，前三个案发现场都找到了藏在绳索里的刀片，但是今天周法医他们解开绳索却没发现，搜遍了案发现场也没有，估计是凶手没来得及布置，所以我见到反光就还以为是凶手回来了。”
　　“那个我知道，所里都传遍了，你说得多变态啊，直接勒死也就算了，他就把刀片卡在绳子里再去勒受害者，那个刀又小，慢慢嵌进去却割不到气管，就这样折磨到断气。”
　　“呸，死变态，别让我逮住他。”
　　……
　　见他们走远，祝余掏出纸笔，写下了“刀片”两个字。
　　出了小区就有个公交站，祝余看了眼站牌上的地点，目前所在位置为五屏苑，扫过后面几个站点，出现了“青塘大道与马福路交叉口”。
　　祝余数了数，间隔4站，运气不错，在身无分文出行靠脚的情况下，不但找到了“回家”方向，还步行半小时左右可达。
　　一路摸索，祝余终于找到了在副本中的家，城中村，2层楼的小平房，门是老式铁门，倒是方便她“开锁”入住了。
　　房子占地面积不大，只有40几平，一楼就是客餐厅和客卫。说是客餐厅，其实简陋的连电视机都没有，不得不说系统过于敷衍。祝余进厨房翻找了下，冰箱里只有鸡蛋和水，连剩饭都没有，只能先将就着吃个水煮蛋填填肚子了。
　　祝余走上二楼，二楼就2个房间，一个是储藏室，里面都是些废旧纸板塑料瓶什么的，另一个则是起居室，陈列很简单，就一张床和一个衣柜。
　　祝余在衣柜里翻了翻，果然找到了些现金，还找到了身份证和工作证。
　　祝余将钱和证件装好贴身保存，然后美美的在床上躺下休息。
　　早晨，一阵敲门声将祝余唤醒，她起身走到阳台朝下望了望，只看到了个戴着黑帽子的头顶。
　　祝余懒散的伏在栏杆上，朝下吹了声口哨。
　　付彦申抬头看着她那不着调的样子，压着声说：“还不快开门，是准备好被一锅端了吗。”
　　祝余这才下楼让付彦申进来。
　　付彦申一进门就急匆匆的说：“快打开电视看看。”
　　祝余沉默了几秒，看着他在40几平的房子里乱窜。
　　2分钟后，付彦申无语的和祝余对视。
　　祝余心虚的移开视线：“嗯，没错，没有电视。”
　　付彦申扶额：“那你不会早说？！”
　　祝余捋了下额前长长了些的头发：“这不是没跟上您的节奏嘛。”
　　付彦申懒得理她，自顾自拿出手机，打开新闻伸到祝余面前：“你看看。”
　　“现插入一则紧急新闻，7月5日晚，警方接到报警电话，五屏苑发生一起恶性刑事案件，据警方透露，该案件与“5·17”特大刑事案件相关，初步调查，当天共有23人出入过该小区，警方摸排后，以下11人有重大作案嫌疑，请大家仔细观察屏幕右侧的嫌疑人照片，一旦有线索，请及时联系就近公安局或拨打下方举报电话。”
　　祝余盯着自己的高清摄像画面截图出神，良久说了句：“截得真丑。”
　　说完发现付彦申握着手机的手指渐渐因为用力变得发白。
　　祝余淡定转身，倒了杯水递给付彦申：“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旺，喝杯水消消气，现在急也没用，不如苦中作乐。”
　　祝余顺势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话说你那么早来找我，就是因为变成通缉犯了吗。”
　　付彦申叹了口气：“你昨晚睡很好？”
　　“嗯，床不错。”
　　付彦申又深吸一口气，接着问：“你睡眠质量好到系统新发了通知都没看见？”
　　“啊？”祝余疑惑的看向他，然后掏出身份牌。
　　【尊敬的玩家，祝贺您上了警方通缉榜，身份已暴露80%，请抓紧时间寻找新的藏身地点，一旦被抓捕，即刻出局并扣除相应积分，时间不等人哦~】
　　“这应该早就要有心理准备吧，”祝余看向付彦申，“游戏一开始就提醒我们要躲避警方了。”
　　付彦申点点头，“是，但是没想到那么快。”边说边展开一份报纸，“我们先核对下目前手上有的信息吧。”
　　祝余双手抱胸，挑眉问道：“就确定要合作了？”
　　“拜托，我都那么有诚意了，你说呢。”付彦申又掏出一份昨天顺来的笔记本，“那就我先开个头，说说目前掌握的。”
　　付彦申指向他拿来的报纸：“4起案件的有关报道都在这了，2起不在本市，在封市，我查过地图了，在我们所在市的北边。”
　　“本市的2起，一起在东原县，一起就在我们这里的泗溗县。”
　　“这是地图，几个案发县我都圈出来了，你看看有什么想法。”
　　祝余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四个点，“这是一路南下？”
　　付彦申点点头，“对，然后你看看这个。”他把笔记本递给祝余。
　　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的记着进项和支出，但是条目却令人摸不着头脑，应该是暗号加密了。
　　祝余一条条看下去，虽然部分数据都有重合部分，可仍旧让人像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方向。
　　“从2006年9月起到现在，每隔三月都会有一笔大额收入，且金额每年都在向上浮动。”付彦申说道，“但是我研究了半天，他这个账本除了银行和进出账明细我看得懂以外，另外的那些条目我完全不知道什么意思。”
　　祝余拿来纸笔，随意选了3条大额收入数据，将他们单列出来。
　　【4月25日，561446210204251653，+225800】
　　【7月18日，5617339210207181945，+22700】
　　【10月30日，562051210210302271，+25400】
　　祝余盯着看了会，随后打了个问号，备注写了个“上家”。
　　“我有怀疑过这个18位数字是身份证号码，但是我查了开头六位，并不是任何一个地区的行政区划码。”付彦申指着摘录出来的那段数字说道。
　　“那我们这个省的区划码是多少能查到吗？”祝余问。
　　“能，开头四位是5710。”
　　祝余皱眉思索了一下，“571021，有这个行政区划代码吗？”
　　“有！”付彦申迅速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了他圈着的那一页，“这是封市的贡县，第二个受害者张莉就是这的人。”
　　祝余翘了下嘴角：“那‘01030000’这串数字呢？你查查有没有代表意义。”
　　付彦申刚输进去就有了答案。
　　“这串数字代表的是农业银行的机构代码。”付彦申抬头看向祝余，“你发现规律了？”
　　祝余点点头，拿出白纸，将步骤写在纸上。
　　【561446 21020425 1653】
　　【090425 20090425 0425】
　　【571021 01030000 1238】
　　“其实很简单，第一排是账本上的数据，第二排就是加密用的密钥，减去密钥就得到了原本我们想要的答案——行政区划代买+发卡行机构代码+三个月的支出笔数之和。”祝余嗤了声，“最白痴的加密方式，也就占了我们不熟悉副本背景的便宜。”
　　付彦申接过笔，唰唰写起来，“那按照这个逻辑，剩下的支出数据解出来分别是....”
　　“A县建设银行2007、B县招商银行2008年...”祝余报着解出来的数据，神色渐渐凝重，声音也渐渐滞涩，“这是人口贩卖。”
　　付彦申停下手中的笔，“所以这个数据代表2009年4月27日，花1万8买入A县07年出生的男孩，是吗。”
　　“嗯。”
　　“真是、”付彦申停顿了下，还是轻声说了出来，“死有余辜。”
　　祝余不置可否，但不论凶手是想成为清道夫还是单纯随机选择受害者，都和她无关，她的首要任务是要找关于被害者的线索。
　　祝余指了下地图上的贡县，“我打算南上。”
　　付彦申点了下头，“可以，我无所谓。”
　　祝余撇了下嘴，刚想怼两句，客厅里突然响起手机铃声。
　　“不是我的。”付彦申掏出手机摇了摇，“刚搜完线索后我就关机了。”
　　寻着铃声，祝余摸索着靠近厨房，可刚到厨房，铃声就断了。
　　“铃铃铃”才中断了1秒的铃声又在空间内响起。
　　祝余转身看着还坐在椅子上的付彦申说：“麻烦您动动您尊贵的屁股，现在这情况大概是在打电话定位呢。”
　　“是准备好被一锅端了吗。”祝余把话原封不动还给他。
　　付彦申一脸无奈的朝祝余走近，轻轻揭开她左侧的电饭煲，欢快的铃声霎时间变得清丽了起来。
　　祝余利落的掏出手机，拔出sim卡销毁，侧身看向一脸看好戏的付彦申。
　　“你很开心吗？”祝余微笑着说。
　　“咳，”付彦申清了清嗓子，移开视线，“怎么会，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被定位了我着急还来不及，哪有时间开心呢。”
　　“不用刻意提高音量，我听得见！”
　　说完祝余提起自己早就收拾好的小包裹飞速出门。
　　“诶诶诶，”付彦申在后面小跑着追上来，“余竹，余老师，您走这么快是要去哪儿啊，好歹和您的小伙伴先商量下呀。”
　　“贡县。”
　　“我知道是贡县，但您老是打算走着去？”
　　祝余速度不减，看向追上来的付彦申：“说起这个，你昨晚是住哪的，怎么来的我家。”
　　“我家离案发现场就2站路，离你家也不远，今早搭便车来的。”
　　“便车？！”
　　“山人自有妙计，来吧，让你也体验下。”说完付彦申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齿微笑”，站在路边伸手招了下，没几秒还真就有车靠边停了下来。
　　“哟，这不是小付嘛，你有什么事吗？”
　　付彦申拉开车门将祝余推上车，“我有点急事想赶去贡县一趟，麻烦哥顺路带我们一趟呗，价格好商量。”
　　“贡县啊，”大哥为难的说道，“你不知道最近因为那个案子在我们这频发，出市的路都被封死了吗？”
　　祝余听到挑了下眉：“那大哥去东原县可以吗？”
　　“诶，你谁啊。”大哥语气不善的看向祝余，“你怎么看着那么像今天早间新闻里的..”
　　“大哥，麻烦您了，那就去趟东原可以吗？”付彦申及时出声打断。
　　之间大哥态度迅速转变，乐呵呵的说：“行，那就坐稳，我们出发咯。”
　　“看来副本地图构建有限啊。”付彦申转头对祝余说，却见对方一脸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看来你获得的这称号还挺好用的。”祝余幽幽的说。
　　付彦申神色未变：“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按照正常行驶速度，怎么也得要2小时才能从泗溗县开到东原县，但副本就是副本，祝余和付彦申就像是闪现到了东原县。
　　“谢谢啊大哥，您慢走。”付彦申塞给大哥500元现金，刚关上车门就见大哥风驰电掣的消失在了视野中。
　　“东原县的受害者信息有吗？”祝余问道。
　　付彦申点头，从怀里掏出那本小册子，“受害者为男性，新闻报道没有详细信息，但是根据网友评论，大致可以确定在大西区。”
　　祝余望了望四周，随后拍了拍付彦申的肩膀，郑重的说：“付同志，组织急需伪装道具与通讯工具，目标点为9点钟方向的丽丽服饰与12点方向的移动营业厅，是时候派你去执行任务了。”
　　付彦申冷漠的拨开祝余的手：“恕在下才能有限，再一再二不可再三，组织确定要鲁莽行事吗？”
　　“原来如此。”祝余双手抱胸思索了下，“经考量，伪装道具乃重中之重，望同志务必完成任务啊。”
　　付彦申不再和祝余贫嘴，没等她说完便朝丽丽服饰走去，走了几步见祝余没跟上，回头朝她看去。
　　只见祝余挥挥手，“组织对我另有委派，五分钟后咱们街角见。”
　　付彦申看着祝余远去，不由得喃喃道：“这家伙不会是想把我甩了吧。”
　　五分钟后，付彦申提着只黑色塑料袋来到约定地点，却没见到人，心中想着果然是被骗了，正想抬步离开，之间前方鬼鬼祟祟出现一人影朝他招手。
　　“低头，靠墙边走。”等付彦申走近，祝余用力拽了一把，“带上这顶帽子，跟着我。”
　　也不知道祝余哪搞来的帽子，还湿哒哒的。
　　两人七拐八拐，不知道在小巷里窜了多久，在一个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的公厕前，祝余终于停下了脚步。
　　“好了，这是个监控死角，把衣服给我，都去换上吧。”
　　付彦申解开塑料袋扒拉了下，拿出自己的衣服后把袋子塞给了祝余，“呐，给你。”
　　男士的衣服更换简单，还没一分钟，付彦申就变装完毕了，站在门口百无聊赖的开始等祝余。
　　“付彦申~”
　　耳边突然传来幽幽的声音，激的付彦申汗毛直立，转头就见祝余身着紫黑格子衬衣，搭配浅色低腰紧身牛仔，脚踏“NIKE”大金标小白鞋，核善的朝他微笑。
　　付彦申握拳捂嘴：“哎呦，不错哦。”
　　“余同志，为了更好的实现大隐隐于市，我挑的都是村子里最常见的套装，你看我的灰色大汗衫和做旧水洗牛仔裤，以及尖头皮鞋，我可不是捉弄你才挑的衣服。”
　　祝余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你计较。”
　　“还有啊余同志，既然是伪装，别再喊名字了，明晃晃的不就是在昭告天下嫌疑人就在这吗。”付彦申凑近说，“你说呢小余。”
　　听到这个称呼，祝余愣了愣，但很快回了神，“你说的对，小付同志。”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去大西区呢？”祝余转身朝付彦申看去。
　　付彦申摊手，“都说了再一再二不可再三，但是呢，我刚才顺便打探了下，从这出发去大西区，有一辆公交车直达，既然都伪装好了，公共工具也可出行了吧。”
　　到达大西区的时候，还以为得费一番功夫才能找到受害者的家，没想到这里蹲点的记者可不少，八卦的群众也无处不在。几乎没费多少力气，祝余就打听的七七八八了。
　　两人坐在受害者家对面的小饭馆里汇总信息。
　　“死者叫做章力，在工地干活，案发日期比泗溗县那起早了半个月。”祝余说，“根据周围邻居说他人不错，和大家相处和睦，几乎和钱梦他们没有关联性。”
　　付彦申点点头，“最好还是能进去案发现场看看，现在能知道的消息太少了。”
　　祝余看向东北角那幢单元楼说：“那我们就等天黑了去探一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