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栖息地的夏天》四声的笙

5、Chapter 5 我只想拥抱

　　我和江尽舟是青梅竹马。
　　从小一起长到大，上同一所幼儿园，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还是同班的那种。

　　江尽舟从小到大都是大人口中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他成绩优异，对人有礼貌，人长得也很帅。
　　不仅是大人们喜欢他，连有些小孩子也很喜欢他。

　　当然，也包括我。
　　还有学校的很多女生。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但我知道的是，我不敢轻易跟他表白。
　　我害怕被拒绝后，可能跟他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喜欢在放学后去打篮球。
　　他也总喜欢把我拉着去看他打篮球，但我每次都觉得，他把我拉着去，纯属是为了让我给他拿东西。

　　每回他去打篮球的时候，我就抱着他的衣服和书包，坐在一旁玩手机，有时候太无聊，我就会偷偷拍他打篮球的视频。

　　拍完后，我心满意足地欣赏手机里的视频。

　　不得不承认，江尽舟长得确实很帅。

　　他也确实很会吸引女生。

　　每次他打篮球的时候，总会有几个女生站在一旁，等他打完后就会跑上前去，又是送纸巾又是送水。

　　虽然他一次也没接受过。

　　每次他拒绝后，我总会感受到几道莫名其妙的视线往我这边看。

　　结束后，他迈开长腿朝我走了过来。

　　也许是打篮球太热了，他白色的短袖领口被汗水浸湿，额前的头发微微有些凌乱，他撩起衣服随意的擦了擦汗，不经意间露出了优越的线条。

　　我看得有些脸红心跳，慌乱的移开了目光。

　　江尽舟走到我身边坐下。

　　我努力压下心头的悸动，把手上的纸和水递给他。

　　收拾完后，他把自己的书包接了过去，顺便把我的书包扯下来，提在了手上。

　　我：“……”

　　“走吧，带你去吃饭，犒劳犒劳你。”
　　“哦。”

　　他走在前面，我默默的跟在他身后。

　　斜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一长一短，夕阳笼罩在天边，给整座城市增添了几分温馨的色彩。

　　我看着他黑发支楞的后脑勺，看着他背着对于他来说有些违和的书包，我抬起手，比出一个相机，想把他永远定格在我的青春里。

　　——

　　高二上学期的时候，班里来了一位转学生。
　　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我时不时的会看见她去找江尽舟问问题，有时候也会看见他们从教室外面一起进来。

　　我心里酸得冒泡，低头握着笔在草稿纸上画圈圈。
　　我同桌轻轻地戳了戳我的手肘，我停下手中的笔，偏头看她，问了句：“怎么了？”

　　她用笔指了指门口，“我怎么感觉新同学像是哭过啊？是不是江尽舟欺负她了？”

　　我看向门口那两道身影，根本没空关心新同学哭没哭，满脑子都是他们两个为什么又在一起。
　　我郁闷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随即趴在桌子上，“我不知道。”
　　她撇了撇嘴，没有注意到我的不对劲，低头继续做着试卷，嘴里嘟囔了一句：“好奇怪哦。”

　　那天放学后，我没等江尽舟，收拾好书包后自己一个人快速离开了教室。

　　走到学校门口，我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并没有回头看，自顾自地往前继续走着。
　　没过几秒钟，江尽舟便轻轻抓住了我的手腕，随即站到我身前。
　　我没动，只是抬眸看着他。

　　他率先打破沉默，“今天怎么不等我？”
　　我不自觉的抿了抿唇，随便找了个理由，“忘了。”
　　江尽舟根本不信。
　　我不动声色的从他的桎梏中挣脱，“爱信不信。”说完，就想要绕开他离开。

　　江尽舟抬脚跟在我身边。
　　“我和黎清没什么。”

　　他没由来的一句话，我愣了愣，“你跟她有没有什么跟我没关系。”

　　“你生气了，许言轻，所以我想跟你解释。”
　　被他戳穿了心思，我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你看错了，我没生气，我不可能生气，你放心吧。”

　　江尽舟轻笑了一声，“是吗？你确定你没生气？”
　　“废话！”
　　我加快了脚步，脸颊有些发烫。

　　“这几天跟她有接触是因为她加入了物理竞赛，物理老师让我们多带带她，她来问我题也都是跟物理有关的，其余的我一句话都没跟她说过，还有，有时候我们会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回来的时候会一起，我从来没有单独跟她走过，旁边都是有人的。”

　　我按捺住内心的小雀跃，脚步没停，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哦，我知道了。”

　　江尽舟继续说：“还有今天，她叫我出去，我以为是物理老师喊我有事，结果没想到是她要跟我告白，把我吓到了，我直接拒绝了她，然后我就进来了，没跟她说什么。”

　　我没说话。
　　江尽舟低头，看了看我脸上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了句，“许同学，还生气吗？”

　　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没生气。”
　　江尽舟也不揭穿我，顺着我的意思说，“行吧，你说没生气，那就是没生气吧。”

　　“……”

　　微风扬起衣角，夜空盈盈点点，他整个人身上似乎都是光亮。

　　——

　　高二下学期的时候，家里最疼爱我的奶奶因癌症去世了。

　　我哭了好几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到眼睛都肿了，睁都睁不开。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都不想见，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去过学校。

　　这期间，江尽舟给我打过很多个电话。
　　但我都不想接。

　　某天晚上，他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跃闪烁的名字，心下一动，良久，还是按下接听键，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只是传来一阵平稳的呼吸声。

　　我揉了揉又肿又痛的眼睛，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我率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在你家门口，你开开门，我给你带了吃的。”

　　我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
　　挂断电话后，还是起身下床去开了门。

　　打开门后，我看着江尽舟。

　　他好像又长高了，好像又变帅了。
　　他好像变了，但又好像没变。

　　但是我好像是真的好想他。

　　我侧身，让他进来。

　　那天，在他的监督下，我好好的吃了个饭。

　　吃完后，我坐在沙发上，他收拾着桌子上的饭盒。
　　我看着他，又没出息地哭了，鼻尖的酸涩怎么也控制不住。

　　江尽舟也没想到我会哭，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满脸无措地看着我。
　　“怎么哭了？”
　　他蹲在我面前，伸出大拇指擦去了我脸上的泪水。

　　我吸了吸鼻子，伸手抱住了他，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眼泪都蹭在了他的衣服上。
　　我哽咽的说道：“江尽舟，你也会离开我吗？”

　　他似乎也没想到我会突然抱他。
　　愣了一会儿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拍着我的背，把我抱在怀里。

　　少年的话语掷地有声。
　　“放心吧，我不会离开你的。”

　　那天之后，我努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继续学习。

　　江尽舟也会利用课余时间帮我补上落后的课程。

　　剩下的一年多时间里，他都会在课余时间辅导我学习。

　　高考成绩出来后，我们俩的分数差不多，填了同一所学校。

　　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他向我告白。

　　惊喜来得没有任何预兆，我一时没控制住，高兴得直接哭了出来。

　　他看着我，动作轻柔地擦去了我脸上的泪水，无奈地笑了笑。
　　“乖乖，怎么还是这么爱哭鼻子。”

　　那一瞬间，我在他的眼里看见了无尽的宠溺和爱意。

　　你知道吗，我从没后悔过陪在你身边的这个选择。

　　——

　　婚后的某天，我在无意间刷到了一条帖子。
　　话题是：你们的另一半做过什么事让你最佩服？

　　我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想了想，认真地打下一行字——

　　我老公带我上985。

　　拜托，这样超帅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