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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道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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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林祐生低声惊呼。
“你干什么?”李澈反问
林祐生这才发现自我介绍已经排到了那一排的第一桌。自己的思绪也神游到原本的世界线里李澈死后,旁边空了一年的那个座位。
忘了是哪一天的突发奇想,自己甚至还买了盆不知道叫什么的花来纪念这位没说过几句话,英年早逝的同桌。
眼见自己被揭穿,林祐生只得羞耻的偏过头目视前方。
丢人就丢吧,丢就丢吧…反正这也不能算真正意义下的我,是高中的那个二货。
“哦,我看外面有人踢球”他硬着头皮胡扯。
李澈看了空旷的操场,又无语的瞥了身旁的精神病人一眼。
这一眼让他变了脸色。
“你…”
“怎么了?”林祐生一脸诧异,心想这人不至于不依不饶的抓着他的台,拆起来没完吧。
“你流血了”
林祐生纳闷的摸了摸鼻子,干的。
又抬眼看他“哪儿?”
李澈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这儿。”
林祐生学着他的动作摸了一把,果然摸到一手半干的血,他把身上黑色的运动外套脱下来,这才发现血已经浸湿了半个衣领。
一脸肉疼的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迹,落到这么究极倒霉的境界甚至不知道该骂谁。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正想让李澈帮忙看看伤口,却发现人早已经趴着睡着了。
只得无奈的撇了撇嘴,自己动手摸了把头上的伤口,疼痛的面积并不大,估计是摔倒的时候被身后的什么东西硌到了,刚才…
林祐生自嘲的笑了笑,相比前几次的抛头颅洒热血,这点小伤口还真是下酒菜。
随着一阵阵的掌声,自我介绍的环节终于结束,徐海也开始真正的班会介绍。
林祐生放弃了请假去医务室的念头,倚在身后的墙上有一耳没一耳的听着徐海讲话,又一边在脑子里进行复盘。
清净下来的脑子显然比方才那一团浆糊好使,即便要分出一部分精力去吸收班会的内容来填充记忆,也能大概分析一下当前的魔幻情况。
玄幻是注定玄幻了,林祐生只能暂且把这里定性为平行世界,他从自己二十二岁的世界来到了十七岁的世界。
他不知道算不算重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原本的世界,不过就算能回去,他真的想回去吗…
无法逃脱无法前进,有种站在朽木做的独木桥上的感觉,力不从心。
现在不但没有一个家,连副属于自己的躯壳都雨中浮萍似的飘飘摇摇。
林祐生轻声叹气,想着要不干脆不装了,蹭着现在的自己人缘好朋友多,一人借一百卷着钱远走高飞快活几年算了,反正也要重来一遍不是吗。
又或者…
他坏心思的胡乱想了一通,但那种根深蒂固的道德感和甩不掉的包袱,始终限制着他的种种作为,思来想去也只能铁着头继续装下去。
走一步看一步,总能找到些线索,总能找到个npc之类的人告诉他…吧
思绪重新乱做一团的时候,下课铃响了起来,吃食堂的人哗啦啦往外冲,转眼教室里的人就空了大半。
林祐生也实在是受够了此般两眼黑瞎摸一通的状态,既然npc不找他,那他就去找npc。
他从抽屉里把藏在一摞书后面的手机掏出来,不太熟练的操作着手里那台过于小巧的iphone5给吕天发消息。
鱼:有事儿先走了,你自己吃饭
黄毛消息回的极快。
屌出天际:行,你钥匙掉了,在我这里。
鱼:晚上给吧,么么哒
这次林祐生的手机一连震动了好几下。
屌出天际:恶心的你…
屌出天际:你可别不吃饭
屌出天际:/愤怒//愤怒//愤怒//愤怒//愤怒//愤怒//愤怒//愤怒/
林祐生无奈的笑了笑,把那件沾了血的外套随手往抽屉里一塞,掏出来件干净的校服外套拎在手里,背起书包往医务室走。
估摸着头上的伤也不算小,多少得意思意思处理一下。要让黄毛那小子看见归咎到他自己身上,这几天一准儿捞不着清静。
亏的伤口不算深,校医在他的要求下没有包扎,只是简单消了消毒。
林祐生清洗干净后颈和发间的血迹,又拜托人检查了衣领。确定没有残留后才套上那件干净的校服外套。
临走前又笑着跟几个医生道谢。
小医生脸色一红,低着头摆手“不辛苦不辛苦,你没事儿常来啊”
“你让人家常来医务室做什么?”另一个医生笑着打趣。
林祐生配合的笑了两声:“那我有事再常来吧,下次见老师”
离开医务室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多钟头,午饭自然是吃不成了。林祐生现在除了恶心也没有其他的感觉,怕是喝口水都会把上辈子的早饭吐出来。
迈着慢悠悠的步子走到校门口,离开那个满是桌椅板凳和统一制服的地方,林祐生这才第一次看到近十年前真正的世界。
本就小的城市反倒比十年后还要破旧,一栋栋矮楼七扭八拐的分布着,连绿化池都少的可怜的空旷街道没精打采的迎接林祐生的到来。
正午的人格外稀少,两三个穿着早被时尚流冲击到另一个维度衣服的路人,匆匆忙忙的从林祐生面前走过,未留下任何一个眼神。
整个世界被蒙了一层灰黄的颜色,心脏被人揪住似的狠狠梗了一下,林祐生眼神迷离 ,精神恍惚。有些无力的坐到学校门口的石墩子上,低下头去不想面对这些。
他只是无法放弃,而不是选择接受。只是在人生这条烂路上漫无目的走着,日日夜夜期待走到尽头的那一天。
他也没想到走的太慢会被遣返回过去,也没想到世界上各种倒霉事都能轮到自己。
不知道到底多久才能重新适应这个曾经生活过十几年的地方,也不知道会不会在自己终于要适应的时候又忽然换了个新世界。
前方是黄沙弥漫,后面是血肉做的厚壁,在这条独木桥上,林祐生被世界压的抬不起头来。
看着路上偶尔驶过几辆车的残影,林祐生有种想跳下去躺到地上的冲动。
一辆打着空车牌子的出租车慢哉驶过,他倒是脑子比手快的伸手拦车,一个飞身钻进后座,一连套动作让自己都没缓过神来。
“去哪儿?”快散了架的出租已经启动,司机浑厚的声音盖过不知道从哪个部位发出的噪音。
“就最近的那个三清观”
林祐生凭借记忆说了个地方,然后疲惫的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伴着车上的噪音和司机对讲机偶尔传来几个大叔的对话声,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被轻轻晃动,耳边又传来阵阵嘈杂。
林祐生睁开眼,再次对上一张冲击心灵的大脸。
“靠!”林祐生猛地往后一弹,仰倒在不大的后座上,后脑狠狠的磕到车门上,疼的直咬牙。
请问这个世界的人都这么爱贴脸杀吗???!
“嗨呦!”大叔有些抱歉的往后撤了撤。
“你没事吧?怎么都叫不醒你,我以为你晕倒了呢”
林祐生摸了摸脑袋,庆幸伤口没出血,强撑着坐起来扯着脸笑了笑“没事儿,太困了”
“高三的吧?现在学生压力这么大啊,咱们这个教育政策…真是不知道孩子们什么时候才能解放喽”
大叔感叹着坐回驾驶位:“二十八块六,收你二十八”
林祐生熟练的打开微信,忽然想起来这时候还没普及微信支付,只能掏了掏兜翻出来整齐的一百块钱。
司机手里尽是几块的零钱,废了点劲儿才凑出来那七十二块钱,有些怜惜的看着手里消瘦的零钱。
林祐生摆了摆手“您先留着吧,还得麻烦您再来接我一趟”
司机愉快的收回手,答应他的请求。
刚下车就踩到一脚烂泥,大概是前几天刚下过雨,狭小的土路上还有零星几洼积水。
出租正停在道观门口,林祐生一抬头便看到气派的大红门和摆在庭院正中央的香台,香火不算旺盛,却依旧神圣。
门口路过一个抱着碗筷的年轻道士,温和的向林祐生点了点头。
林祐生笑着打了个招呼。
“有什么事吗?”
“我想找一下那位老道长”林祐生伸手在下巴上比划了一下“白胡子那位”
小道士笑了笑“知道了,师傅刚好吃完饭,跟我来吧”
林祐生踩着熟悉的路,跟小道士走到里面的那间旧房子,在原本的时间线里,他在两三年后来过这里一次,里面的场景倒也没怎么变化。
那次原本是为了熟悉环境去的,顺便和那位老道士聊了聊,想借住些日子,也想拜师学艺。
但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时候,意外准时的发生了,打乱了他的计划,也让他本就处于阴翳之下的人生彻底被狂风骤雨摧毁。
房间的门敞开着,老道士看了眼站在门口的林祐生,热情的招呼他进来。
关门的时候往外看了一眼,小道士已经抱着碗筷走到水池边,投入劳动建设。
林祐生走进去拱手作揖“道长好”
老道士笑着点点头,扯了把凳子让他坐下,自己坐到他对面,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架势。
“好孩子,你怎么了?”
林祐生沉吟片刻。
若是现在就突兀的把荒谬的事情说出来,八成会被当成精神病,或者当作恶意骚扰恶作剧的人赶出去。
“我想拜托您看看八字”
老道士点点头,掏出个本子来记下林祐生的八字。
“想看哪方面的?”
“未来运势什么的吧,我未来会发生什么大事吗?”
“大事?你指哪一方面?”
“都行的…您先说别的也好”
老道士点点头,低又翻了翻书“你啊,适合离家远点的地方,往东南方走,东方也可以,尽量不要往西方走,不太好生活的。会在东南发家,不过很容易破财。”
“身体上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心肺功能有问题,得多多注意了。”
“近几年也没什么大事情,有些曲折,但整体来说只会越来越好……会在家乡遇到一个影响你一生的贵人。”
林祐生不太走心的听了一通,胡乱跟着点头应生。
贵人…
他听着和上个世界相比唯一多出来的一条,垂下眼睛沉思,不知道在这个狗屁地方去哪里摸得个贵人。
老道士看着眼前光明正大神游的人,摸着胡子笑了笑。
“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林祐生抬起头来,看着老人一双带着细微皱纹但格外清亮的眼睛。
男孩做了个深呼吸,似乎是终于鼓足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