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之血》树厶

1、第一章 奥菲利亚之死

　　在毫无预料的情况下，她突然掐住了夏洛特的脖子，露出了兽类般尖长的利齿，靠近了白皙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突然愤怒和不安扼住了我，还有悔恨“夏洛特可能会死，是我害死了她”这个想法重复呢喃着，心脏瞬间紧绷起来。

　　有一把枪在右侧的书架上，理智捕捉到了某段记忆和场景，没有片刻犹豫，紧握住那把银色左轮对准了她的心脏，吸血鬼的心脏。

　　“快放开夏洛特！”自己生硬紧绷得像铁皮的声音在房间里划开。

　　她看着我，轻笑出声，深红的眼中闪着奇异的光。

　　焦虑和莫名的兴奋让我微微颤抖，好像受到某种感召，幻觉与恍惚间，扣板被按下。

　　“嘭”，树林的鸟雀惊呼着飞过。

　　她松开了嘴角，身体像树叶般轻盈地倒下了，明亮出奇的瞳孔带着一丝笑意望着我，然后永久地闭上了，变得和冰冷洁白的雕塑一样，美丽，又毫无生气。

　　夏洛特难以置信地看着发生的一切，僵硬在原地，直到我瘫倒下去时支撑住了肩膀，用手轻轻擦拭早已满面的泪水。

　　她怎么会死，我杀死了她吗？

　　思绪在绝望地尖叫着，可张开嘴却无声，无法呼吸的感觉和艰难地喘息是那天我最后的记忆…

　　—

　　十五号的中午，我才疲惫不堪地从梦境中苏醒过来，梦里的一切都像是在提醒着什么，关于奥菲利亚的死。

　　这是一个怪异又甜美的梦：

　　奥菲利亚侧坐在河边的草地上画睡莲，树荫落在她白色的裙摆上，我轻踮着脚尖走近了她，悄悄闯入这宁静的画面，一如往常。

　　“伊蒂丝，快过来。”为什么今天打破了游戏规则，没有等到伸手捂着她的眼睛，就先出了声，我疑惑不安地绞着手指。

　　“来看看我的画。”她微笑着拉着我坐靠在身旁，把画板展示出来，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睡莲，绿得发黑的湖面上用殷红绛红肆意涂抹成的睡莲，像流动的血液，疯狂又鲜活。

　　“不喜欢吗？”她看着我的眼睛问，

　　“只是，觉得有点压抑”还有悲伤。后半句没说出的话，被某种预感给打断：我害怕她会因此流泪，但明明从未见过…

　　奥菲利亚看着画面，脸上浮起似迷醉的神情，姿态却是那么庄严。

　　“不觉得美丽吗，如同生命和火焰一样。”

　　我凝望着她，无法移开目光，在心跳轰鸣中无声答道，很美。

　　—

　　最先发现我醒来的是安娜，她端着一个小铜盆和毛巾走进昏暗的房间，我喊了一声“安娜”，陌生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她优美的脸庞因喜悦而动摇，维持着镇定把东西放在床边的木架上，然后拉开了厚重的窗帘，让阳光透了进来。

　　突如其来的光线刺痛了眼睛，可我还是固执地看着窗外，不顾一切地想要汲取它的温暖，像一个刚从冰冷的海水中逃离了出来的人，趴在岸边用力地喘息。

　　“我去把夏洛特叫来。”未等作答，安娜转身出了门。

　　没一会，急切的步伐愈来愈近，门被推开，夏洛特冲了进来，用湿润的绿色眼睛看着我，里面映照出我的样子，是那么虚弱无助。

　　她好似想要安抚我，但又被什么卡住了，无措地端坐在床边，扯出了一个微笑。

　　简直没有见过怎么难看的笑，我看着她，想到她可能会哭出来，有一种大笑的冲动，那笑刚刚到了嘴边，却被苦涩截止了。

　　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然后故作轻松地开了口。

　　“好一点了吗？妳当时真的太可怕了，边哭边嘴里不断念叨着奥菲利亚，从来没见过妳这模样。我也被吓坏了，好半天才清醒过来，安娜真好，那天晚上还来和我说话，你昏睡的这几天也是她在照顾妳…”

　　真相的在场让痛苦又抓住了我，无力地喃喃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也不明白，从头到尾。”她低下了头，睫毛掩盖了眼眸，用近乎平静的语调说：

　　“妳晕倒后，安娜来了，她抱起了妳，然后让我先去客房休息，说会处理好一切。”

　　处理好一切，多么奇怪的话语，甚至，可以说是冷酷。我的脑海里闪过安娜那张古典沉静的脸庞，但却怎么都看不清眼睛，迷雾使一切面貌都变得可疑。

　　沉默使房间变得晦涩不明，“咚咚”的敲门声只是增添了神秘，可能出于挣脱这压抑的愿望，夏洛特走过去开了门。

　　是安娜。她带来了冒着热气的可颂还有可可，走到我的身旁。

　　“伯爵她们都来了，晚上有重要事情要宣布，地点是正厅。”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夏洛特，接着用轻快的声音说：“夏洛特可以陪着你一起。”

　　秘密，那冰冷黏腻的触感，从手臂上溜了过去，想到奥菲利亚和安娜的共谋，烦躁让我坐立难安。

　　我用愤怒的眼神盯着安娜那总是大理石般冷静的面庞，希望她能够作些解释。

　　她避开了目光，只是用两个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耳语道：“结束后到花园来，你会知道的，一切。”

　　然后把食物端放在床头柜上，便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