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海风会说话》流火森林

4、吃个小醋

　　　　不过据他的观察，高三的时候偶尔接近徐钟意时，他好像有一点紧张。

　　这给了张哲远很大的鼓舞。

　　直到那天他在咖啡店碰到徐钟意，徐钟意微微的脸红给了他更大的鼓舞。

　　鼓舞，鼓舞，鼓舞，直到今天徐钟意发出直男般豪迈的笑。

　　今天顾芊没那么频繁地吵着要下课了。

　　张哲远还是帮徐钟意切了水果，准备了喝的。

　　徐钟意表现得太正常了，导致他以为前面几天徐钟意的脸红只是他的错觉。

　　张哲远坐回到自己的书桌前，网页上判断直男弯男的搜索结果简直是刻板印象集大成者，他心烦意乱地叉掉了网页。

　　今天顾芊状态很不错，但休息的时候看了眼微信，就又不配合了。

　　徐钟意讲了十分钟的物理，明显感受到顾芊心不在焉，于是他让顾芊复述一下他刚才分析的逻辑。

　　顾芊当然是复述不出。

　　徐钟意：“你还需要多休息会儿吗？如果状态不好的话，效率会很低。”

　　顾芊摇摇头，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趴在了桌子上：“我今天不学了，你走吧。”

　　徐钟意没遇见过这种情况，立即将视线转向了在书房坐镇的张哲远。

　　徐钟意的眼睛很大，眼尾有些上扬，被这样一双眼睛求助似的盯着，张哲远立刻就应召过来了。

　　张哲远问顾芊又怎么了。

　　“就是不想学，能怎么？”顾芊起身回房间把门关上，发出“嘭”得一声。

　　徐钟意坐在凳子上用眼神询问张哲远，一只大手盖了上来。

　　张哲远把手搭在他头上左右移动了一下，说：“没事，我先送你回去吧。”

　　徐钟意感受到手离开了自己的头，才默默地收拾起书包。

　　天呐。

　　在喜欢的人面前怎么可能有平常心，徐钟意不争气地脸红了。

　　从张哲远的视角看下去，徐钟意脖颈处的细小绒毛被光晕成金色，而绒毛下的皮肤，正透着充血的粉色。

　　张哲远勾起唇角。

　　鼓舞。

　　徐钟意从被摸头的激动里冷静下来后，就有些垂头丧气了。

　　坐在副驾驶上，徐钟意把头搁在书包上，出神地望着前面的大马路。

　　张哲远当然能感受到他的低落：“不用担心，顾芊一直都有点任性，她绝对不是对你有意见。”

　　徐钟意点点头，但内心还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太好。其实他备课的时候，总是会回忆起一些数学老师在课堂上讲过的有趣的比喻句，他会把这些有趣的例子记到本子上，但跟顾芊讲课的时候，总觉得把这些例子讲出来会有点尴尬，所以他自己都会觉得有点枯燥。

　　于是他郑重地说：“我上课不够有趣。”

　　谁知张哲远竟笑了起来。

　　"你讲课的时候，我大概听得比顾芊还认真一些。很有趣，也很有逻辑，别怪自己。"

　　徐钟意再次不争气地脸红了，没想到自己在讲课的时候，张哲远也在听。

　　张哲远转了个弯，问他今天下午还有别的安排吗，他想了想说没有。

　　张哲远导航定位了新地点，是一个运动乐园。

　　徐钟意眼睛亮了起来：“我以前经常去这里玩。”

　　“是吗？我还没去过。”

　　“里面项目挺多的，我比较喜欢射箭和攀岩。”

　　到了地方，张哲远和徐钟意约着比起了射箭。

　　张哲远倒没有徐钟意那样的好胜心，他在自己的箭道前站着，好整以暇地看着徐钟意。

　　徐钟意拉弓的姿势太漂亮了，不知道是角度的原因还是什么，他的眼神中透露着锐利的光。

　　随着每一步的深入，张哲远都能发现徐钟意更不一样的一面。

　　箭飞了出去，正中十环。

　　张哲远的心在那一刻悸动起来。

　　徐钟意换箭的时候才意识到张哲远一直站着没动。

　　张哲远笑着看他，徐钟意有点不好意思：“你不射吗？”

　　“我不会，可以教教我吗？”

　　徐钟意疑惑刚刚他提比赛的时候张哲远怎么不说自己不会，这显得他在欺负一个新手，于是他怀着歉意非常认真负责地教张哲远怎么握弓拉弓。

　　张哲远拉弓的姿势不太标准，徐钟意怎么跟他说他都改不对。

　　张哲远笑笑：“你可以帮我调一下姿势吗？我总觉得我领悟不到要领。”

　　于是徐钟意硬着头皮上手摆了一下他的肩膀，张哲远的肩膀比他的宽一点，手碰上去的时候，热意隔着衣服传到了他的手掌心。

　　他又抬了一下张哲远的手肘，没有衣服相隔，他一下就红了耳朵。

　　张哲远成功射出一箭，七环，徐钟意点点头：“很好，上手很快。”

　　张哲远抓住他一只手握了一下：“是钟意老师教得好。”

　　徐钟意：……

　　张哲远：“室内很热吗？你怎么耳朵都红了？”

　　徐钟意：“……没，我有点口渴，我去喝水。”

　　张哲远很体贴地陪他一块去买了饮料。徐钟意感觉脑子被空调吹得有点发昏，他一下子又想起来那个梦——无数个龙晓洋在他面前说“张哲远一看就是城府很深的gay”。

　　玩腻了射箭后，两人又去打台球，这里小孩子比较多一点，刚好又是工作日下午，所以打台球的人没几个。

　　两人玩了一个又一个项目，终于攀岩墙那边没什么人了。张哲远说自己累了休息一会儿。

　　他看着徐钟意攀爬的身姿，手臂绷起的肌肉，因为运动充血整个人都泛着浅浅的粉红。

　　这里不是专业攀岩馆，旁边只有两个工作人员守着，一群半大的孩子和家长被徐钟意吸引围了过来，也有少数青年人。

　　“妈妈，大哥哥爬得好快啊！”

　　徐钟意登顶的时候一群小孩子鼓掌尖叫。

　　徐钟意下来之后有些不好意思，脱了绳索走到张哲远身边，张哲远给他递水。

　　此时钻出了两个女生，其中一个很大方地和徐钟意打招呼：“嗨小哥哥？刚刚看你攀岩，真的好厉害！”

　　徐钟意摸了摸鼻子：“谢谢，这里的墙比较简单。”

　　她又问：“请问你们是一对吗？”

　　徐钟意：“啊？”

　　……他没听错吧。

　　然后他急忙看了一眼张哲远，张哲远正挂着笑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徐钟意吓了一跳，连忙回答：“不是不是。”

　　女生笑着点点头，又问：“那小哥哥，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

　　大概是被之前那个问题镇住了，徐钟意稀里糊涂地就跟女生加了微信。

　　两个女生走后，徐钟意僵硬地喝水。

　　他侧对着张哲远喝水的，余光中总感觉张哲远还在看自己。

　　徐钟意大脑里又浮现了刚刚张哲远那个笑，哎，虽然这个形容可能不太准确，但他怎么总觉得张哲远那么魅惑呢。

　　那个笑，就好像期待着他的回答，又好像在看他的笑话……总之，总之，令他有点不爽，也有点心跳加速。

　　徐钟意毕竟喜欢张哲远，他多少有点好奇自己被加微信张哲远的反应。

　　他喝水时再次偷偷看了眼张哲远，看见张哲远很严肃地盯着他。

　　徐钟意吓得呛了一口水，弓起背剧烈地咳起来。

　　张哲远起来拍他的背，帮他顺气。

　　徐钟意惊天动地的咳嗽终于停了，然后他就听见张哲远问：“你喜欢刚刚那个加你微信的女生吗？”

　　徐钟意差点又咳起来，可惜他已经没有水可以呛。

　　他总不能告诉张哲远他同意加微信只是为了摆脱他是gay的嫌疑，他只好回答：“没有，但她朋友在后面看着呢，直接拒绝有点不礼貌吧。”

　　其实他本人并不会觉得直接拒绝有什么不礼貌，只能硬编理由。

　　张哲远低头笑笑：“这样啊，看不出来你还真善解人意。”

　　徐钟意总觉得这句怪怪的，是在阴阳他吗？

　　徐钟意有点郁闷，没说话。

　　玩了这么久，也到饭点了，张哲远问他：“要去吃饭吗？”

　　徐钟意一刹那就不郁闷了。这是他第一次和张哲远一起吃饭吧！

　　如果张哲远没有忌口的话，他想带他去他最喜欢的那个寿司店，每座都有半包围的挡板，如果刚好是并排坐的桌子，大概会凑得很近。

　　徐钟意虽然不会轻信龙晓洋的话一股脑追张哲远，但他也想跟喜欢的人靠近，只要不说出来给张哲远造成困扰就行。

　　张哲远果然开始询问他的意见：“你不是常来吗？应该在这边吃得比较多？有什么推荐的吗？”

　　“五楼有个猫咪寿司，很好吃。我和龙晓洋，就是昨天那个男生，经常去吃。”

　　“……”张哲远捏了捏手机，“好，我也去尝尝看。”

　　果然事事如愿，并排坐的桌子还有很多空位，徐钟意假装漫不经心地领他去坐了下来。

　　两个人之间大概只离了两三厘米，徐钟意感觉张哲远胳膊上的热气都蒸腾着传向自己。

　　按常理来说，其实不会离得这么近，虽然是并排坐的，但至少空间还是比较宽敞的。

　　至于为什么他俩显得有点挤呢？是因为张哲远的凳子是歪的，而他并没有去摆正。

　　徐钟意和张哲远点完单之后，问张哲远要不要喝奶茶，他打算定个外卖。

　　“这么近，也要订外卖吗？”

　　“想喝的那家在一楼室外。不想跑了。”

　　“我不常喝，跟你喝一样的吧。”

　　徐钟意点点头，在手机上操作起来，张哲远也看着他点，徐钟意问他要不要加冰，结果这时龙晓洋的微信一条一条蹦出来。

　　“怎么样怎么样？”

　　“现在到什么进度了？”

　　“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徐钟意暗骂了一声woc，连忙微微侧了一下手机页面。

　　张哲远看到了多少？

　　不过也没什么吧，这消息也挺没头没尾的，张哲远就算看到了也猜不出来。

　　不过这该死的龙晓洋，徐钟意一定要把他设置成消息免打扰。

　　徐钟意觉得自己这样突然收手机不太礼貌，就解释了一下：“是龙晓洋，我们之前在聊电影。”

　　张哲远淡笑着点点头：“不好意思，我没想窥探隐私。”

　　“没什么的，不是什么隐私。”但徐钟意也没再举着手机跟张哲远凑着看了，谁知道龙晓洋还会发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