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辞卿》以离

3、暗藏

　　“原来姑娘之前的生活是这样的，到周国，在下会努力护姑娘周全。”慕寒心中疼痛，但是他沉默许久却只能说出不痛不痒的虚无缥缈的承诺。

　　是他的错。

　　是他不善言辞，是他无能为力。

　　“那小女就多谢将军了。将军也不必为此觉得亏欠小女，不过是过往罢了。小女的前途，自然该自己打算。按照周国的规矩，该是充公变卖，姿色好的便留在后宫中吧？”江宓像是懂得他的心思，面带微笑，礼貌到让人心疼地说。

　　慕寒无言以对。他的确知道。但他不想告诉江宓。

　　他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才出狼群，又入虎口。

　　江宓会被选入后宫吗？会重蹈她母亲的覆辙吗？会孤独终老吗？

　　每想到这里，他的心就没由来的胀痛。

　　他不想江宓过这样的生活。

　　或者说，他希望他能一直陪在江宓身边。

　　他想看江宓真实的笑意，像冬日的第一缕曙光。

　　想让她不用这样防备地礼貌，让人心疼的自我保护，和了无牵挂的无谓淡然。

　　如果他有能力保护她就好了。

　　“在下会尽全力保姑娘平安。”慕寒低下头，有些颓然地说道。

　　怎么样才算是平安呢？他不禁在心里自嘲。

　　我还是太弱了。

　　总有一天，我会有能力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那就有劳将军了。”江宓朝他微微一笑。

　　礼貌而又带着几分距离。

　　慕寒心中五味杂陈，他无法思考，于是他又把注意力放在御马上。

　　马蹄踏过孤城，踏过荒原冻雨，踏过青山墨色，踏过莺飞草长，踏过晨钟暮鼓，踏过人间朝夕，踏过星河万里，踏过日暮银河，踏过岁月漫长，徐徐停在两人的足尖。

　　风呼啸出一曲磅礴与壮丽，与远阔山河遥相呼应。

　　那一刻，岁月驻足。

　　红与黑飘扬在乳白色的雾气里，似揉在一起的诗意。

　　江宓与慕寒骑在马上，像是上演一出灿烂而盛大的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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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到了这军营，生活便不似以前了。”慕寒缓缓下马，叮嘱道。

　　“将军不必担心小女。”江宓还是带着笑意答道。

　　慕寒小心翼翼将江宓扶下马，对她说：“我们有专门安置江蓠国俘......旧人的营帐，本来那些人是要统一送来安置的，我先接姑娘来此，也是怕路上会有人为难姑娘。”

　　慕寒顿了顿，继续说道：“毕竟江蓠国亡了，有些将士对待亡国贵族，并不是那么友好。”

　　“且这安营的山附近有山盗出没，我们攻城时，他们曾暗中相助，所以也就默许其占山为王了。但是山盗毕竟并非善类，那首领还是个好色之徒，姑娘还是小心为好。”慕寒还是不放心地说。

　　“多谢将军提醒，小女会注意的。承蒙将军照顾，将军之恩，小女无以为报。他日若是将军有需，小女定当相助。”

　　江宓淡淡地说。

　　“姑娘或是走吧。留在这营里，结果总是凶多吉少。”慕寒下了决心，对江宓说。

　　“若是不留在营里，便能安稳度日吗？将军也说了，附近山匪出没，小女出逃，恐怕亦是凶多吉少。”江宓平静地回道。

　　“小女不信命，也不惜命。或许留在这里，是小女唯一的选择了。”江宓笑了，笑得灿烂。

　　慕寒却心里一疼。他知道那是无奈，是不认命，是对他的安慰。

　　她的确无处可逃，也无路可退。

　　这偌大的世界，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她要做的，她能做的，就是在无光的未来里，寻到自己的黎明。

　　虽九死一生，亦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