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辞卿》以离

2、初见

　　“公主可会骑马？”慕寒温柔地抚了抚他的白马，对江宓说道。

　　“小女自小体弱，并没有学过骑射之术。将军也不必称小女为公主，江蓠国已亡，世上再无七公主。小女如今，不过一戴罪之身而已。”江宓淡淡地答道。

　　“骑射之术本就不是女子需学之事，公......姑娘不会也是常事。”慕寒说完，有点犹豫地开了口，“可归营路途遥远，此次出兵亦未携带马车......不知姑娘可愿与在下共乘一马？姑娘若是介意，在下可找人去寻车马，但如今兵荒马乱，归期已近，怕是要等待些时日。”

　　“江宓相信将军为人，若是将军，小女愿意。”江宓的语气还是那样平静，只是雪白的的脸上微微泛起了点红晕。

　　慕寒翻身上马，挺拔的身姿在月色的照耀下越发迷人。

　　他在马上望着江宓，俊美而刚毅的眉眼中带了一点淡淡的温柔，冲淡了他身上那种冰冷的气息。

　　像幽黑的深潭泛起温柔的涟漪。

　　“我本不信一见钟情，奈何缘分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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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初见小女，待小女却不似萍水相逢。”江宓在马上轻轻开口，她头上的步摇轻轻摇晃，碰撞出如风铃一般的清脆。

　　“初次相见，便觉姑娘不似常人，见姑娘一面，便如遇知己。”慕寒不善言辞，总觉得自己的话词不达意。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江蓠国亡，姑娘不恨在下吗？”

　　江宓用那双平静的眼眸看着他，她眼帘微垂，缓缓开口：“将军是否认为，众人皆认为我要恨，我便要恨，众人皆要我爱，我便要爱？”

　　“在下不是这个意思......”慕寒有些不知所措。

　　“我知道，那将军愿意听小女讲一个故事吗？”江宓只是轻轻一笑，就像是绽放了世界上所有的美。

　　“好。”

　　江宓望向孤城中无尽的战火，目光深远。她像是堕入了黑暗的回忆，自言自语似的说：

　　“我的母亲是江蓠国一个小小的妃子，听说她年轻时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她本有自己的心上人，那人也是英俊潇洒、一表人才，整个京城都说他们郎才女貌，是天作之合。

　　他们两家也已立了婚约，眼看就要成亲了。

　　但是奈何皇上微服私访，对我母亲一见钟情，将她抢进宫去做了妃子。

　　可惜，这些都是与我母亲一起被选进宫的段姐姐说与我听的，我从来没有见到过我母亲一面。

　　我母亲被选进宫不久，就因为得宠被皇宫里的妃子们陷害，再加上我母亲一直忘不了她的心上人，每天以泪洗面，也不梳妆打扮，还拒绝皇上碰她。

　　不过她怎么能拗得过皇上呢？”江宓说到这里，突然冷笑一声。

　　“久而久之，皇上也厌恶了她，他再也没有来过我母亲的宫殿，也不许别人去看望她。

　　留着怀有身孕的她独自面对宫里人的冷言冷语和故意刁难。

　　我母亲的宫殿就是她的冷宫。

　　她比最卑微的宫女还凄惨，每天吃的都是别的娘娘剩下的馊饭或是狗食，冬天没有炭火，洗衣服的活宫女都敢推给她干。我不知道这样还怎么有活下去的希望。

　　因为她的身子弱，我早产了。我母亲生我的时候都没有产婆接生，是段姐姐一直派她的侍女留意母亲的情况，自己给她接的生。不知道是生我的时候没挺过去，还是她自己不想活了，我从出生就再也没见过她。

　　段姐姐告诉我她是自尽的。用她珍藏了许久的白绫。那是从她心上人送给她的衣料上裁的。她还化了淡妆，不知道又是她什么时候准备的。她好像早就计划好了，计划好要让我活着。举目无亲的活着，孤独的活在这个吃人的囚笼里。但是宫里人都说我母亲是难产死的。也许这是她最好的归宿了。

　　我母亲死后，段姐姐想要让我过继到她名下，我知道她想照顾我，弥补心中的遗憾。

　　但是我母亲都死了，那些妃子还不肯放过我。她们也不喜段姐姐，于是就让皇上把我过继给了之前最讨厌我母亲的华妃。接下来的日子也没什么好说的。”

　　在我心里，江蓠国是我的地狱。

　　“我不会因为这个地狱养育过我就为它的灭亡悲伤。也许是我太无情了吧。”江宓缓缓说完。

　　也许将军不是我的仇人，而是我的救赎。她将这句话深埋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