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言春意晚》苏小愚

9、第 9 章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体育老师在教完今天的课程后，便放他们自由活动。

　　顾小希找到她时，沈心妍正在教室里用口袋打印机打印错题。

　　“心妍，快跟我来，陈淮安和1班的人打起来了。”

　　说完，也不等她反应，拉起她就走。

　　等到了操场，沈心妍才发现，所谓的打起来，是陈淮安带着几名2班的同学和1班的同学打篮球。

　　都是运动会上的熟面孔。

　　沈心妍看了一圈，立马明白，这是1班为上周运动会的事来找场子的。

　　才来一会，陈淮安就进了一球，现场欢呼雷动。

　　欢呼声还没停，顾小希又风风火火地跑去小卖部买水。

　　顾小希递给她一瓶水，沈心妍则掏出纸巾让她擦擦汗。

　　她边擦边傻乐道：“待会比赛结束，我去给男神送水。男神看到了，肯定特感动，搞不好一激动当场追求我。怎么办，难道我要为一个帅哥放弃整个森林吗？”

　　沈心妍笑道：“恐怕你没这个机会，你看那篮球场边上围站的女同学，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到时候你要挤进去都难。”

　　最后一节课还没结束，在操场上逗留的基本都是上体育课的班级，也就四五个班左右。

　　而操场上聚集的女生数量，基本上是这四五个班级全部女生的人数。

　　可见陈淮安有多受欢迎。

　　顾小希摇头叹气，“真是苦恼，从前我担忧没人能看到他的好，现在我只想把他独享私藏。唉，算了，大不了等会把水偷偷放他桌上，谁叫我关心的是男神身体。”

　　沈心妍笑了笑没说话。

　　上半场，陈淮安进了很多球。

　　可1班的人，进的球比他更多。

　　顾小希有些担忧，“照这样下去，我们班恐怕要输了。”

　　沈心妍：“输了不是挺正常的吗？与1班相比，我们班体育本来就是是弱项，要不是陈淮安在场上顶着，我们班可能输得更惨。当然这场比赛输赢并不重要。”

　　顾小希：“不重要吗？总感觉男神身上不该有败绩。”

　　沈心妍：“有了败绩就不是男神了吗？放心，我们班虽然赢不了，但本场的MVP非他莫属。”

　　最终比分，49比57。

　　1班胜。

　　而陈淮安果然如沈心妍所说，成为全场个人最高得分者，MVP。

　　下半场结束时，已是放学时间。

　　围观比赛的人更多了。

　　陈淮安还没下场，就被一群女生团团围住。

　　有的送水，有的送擦汗的毛巾。花团锦簇，招架不住。

　　反观一旁无人问津的队友，他们只能寂寞地撩起衣角擦汗，露出同样寂寞的八块腹肌。

　　顾小希和沈心妍坐在看台上默默地看着，最后顾小希默默地打开了为陈淮安准备的水。

　　喝了一口，嗯，没有味道。

　　*

　　自从上次篮球比赛，找陈淮安打球的人络绎不绝。

　　陈淮安并不热衷此项运动，大多时候都会拒绝，只是偶尔打两场，稍稍热身。

　　这天他热完身，去语文老师办公室罚写作文。

　　却没看到沈心妍。

　　陈淮安有些奇怪，因为在他印象里沈心妍是一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

　　除非……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王辉发来的公告栏照片。

　　发现沈心妍写作文了，这次她不仅夺回了第一，总分成绩竟与他拉开了40多分的距离。

　　因为理科成绩进步了不少，所以打算抛弃他这个老师了吗？

　　*

　　沈心妍最近弹奏的曲目是肖邦《降c调小夜曲》，是贝多芬《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是萨蒂《裸体歌舞》一号。

　　是就连甜甜也能感受到忧郁的曲目，但她并没有被这些忧郁所感染，相反她最近很快乐。

　　因为她不仅能听到自己喜欢的老师弹琴，而且她的爸爸突然时间充裕，经常陪她到国花艺术中心学琴。

　　比如今天，甜甜爸爸已经在一旁等了许久。

　　直到甜甜的课程结束，他才上前与沈老师打招呼。

　　“沈老师你好。”男人如同第一次见面那样，伸出手。

　　沈心妍也一如既往，停顿了几秒，才与他握手。

　　甜甜夹在两人中间，她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

　　沈老师穿着一件白色衬衣，外搭亮黄色针织开衫短款毛衣，身下则是一件绿色长裙。隔得近了，甜甜发现沈老师里面那件白色衬衣上，领子和袖口处绣着荷花的暗纹。

　　她很喜欢沈老师今天这套衣服，想象着自己穿上这套衣服会是什么样子。

　　爸爸今天系的领带，也是自己喜欢的花色。

　　她开心极了。

　　耳边则传来两人的对话。

　　“沈老师的钢琴弹得真好，是从小开始学的吗？”

　　沈心妍慢悠悠地回道：“是学了很久了。”

　　男人说：“我们下周日有一个家庭聚会，邀请一些朋友来家里做客，不知沈老师是否赏脸来参加。我们家里也有钢琴，到时候沈老师可以弹奏几曲，给大家开开眼。”

　　听到沈老师有可能来家里做客，甜甜立马竖起双耳，期待沈老师的答复。

　　沈心妍：“不好意思，我没时间。”

　　甜甜有些失落。

　　“那沈老师是否愿意当甜甜的私人钢琴老师。”

　　沈心妍看了眼满脸期待的甜甜，拒绝道：“她需要更专业的老师。”

　　男人：“沈老师，你是有什么顾虑吗？酬劳方面不必担心，绝对不会比这里的差。工作的地方也不会离这里太远，我们家在这附近有一处房产。你可以在那里教甜甜弹钢琴，我就偶尔去几次。”

　　沈心妍皱眉。

　　“不管怎么说，都比你在这上班要强。毕竟这里的老板要是知道你未满18岁，还在读高三，肯定不会要你的。我说的对吧，沈小姐。”

　　沈心妍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男人笑道：“江城就这么大，你们沈家的事，大家都知道。沈知行成立的一家通讯公司，宏海集团，现在被女婿贺山都把持。沈知行不在，你们母女俩是干不过你父亲的，除非你们找到像我这样的帮手。”

　　“哦，那你打算怎么帮我们。”

　　“做通讯的，最怕的是技术封锁。跟宏海合作的那几个国外通讯公司，假如突然不合作了，你说会发生什么。”

　　“国内做通讯的企业不多，他们不与我们合作，与谁合作。”

　　“我们可以成立一家新的通讯公司，以你宏海公主的号召力，一定会有很多工程师们愿意过来。到时候宏海就成了一家空壳，那几个国外的通讯公司自然不再与它合作。没了技术，产品做不出来，资金链断裂，宏海破产。贺山都定会痛思己过，向你们乞求原谅。”

　　“江城确实不大，我记得你们夏家是做汽车供应链起家的。一个做汽车零部件的改行去做通讯，这个跨度，是否有点大。”

　　“只要投入资金，这点跨度算什么。你要是信不过，我们还可以联姻。大不了我吃点亏，听说你母亲19岁生的你，想必现在还是凤韵犹存。”

　　话还没说完，沈心妍一个老拳挥了过去。

　　甜甜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动起手来。

　　吓得哇哇大哭。

　　现场一片混乱。

　　*
　　“你不该当着孩子的面，动手打她的父亲。”国花艺术中心的老板说道。

　　“他也不该当着孩子的面，说那些话。”沈心妍说。

　　“小孩子哪听得懂这些。”

　　“现在不懂，以后长大了，就慢慢懂了。”沈心妍幽幽地说。

　　“行了，我不跟你谈论这个，你打了客户，我这个小庙容不下你这个大佛。你走吧。”

　　“那我今天的酬劳呢？”

　　“酬劳？你把我的客户都吓走了，我没找你要赔偿就不错了，你还找我要酬劳。”

　　“劳动了就应该有报酬，这天经地义。你不愿给，那我只能投诉劳动部门。希望你的其他员工都年满18岁，你的消防设施是合格的，你的税务是干净的。”

　　“好了，真是怕了你了，你去财务把今天的工资给结了吧。”

　　*

　　出国花艺术中心时，时间尚早，天色却很阴沉。

　　天气预报说，这几日都有雨。

　　秋日的雨，一天比一天凉。

　　这些天为了重回榜一，她都学习到很晚。夜里被寒气所侵，喉咙竟有些发紧。

　　所得的不过是这碎银几两，终究是不值。

　　兼职的事，看来要放到一边，等高考结束之后再说。

　　回到家时，母亲在家。

　　气氛却有些凝重，细细听，还能听到女人的哭声。

　　沈心妍问何妈什么情况，“夫人今儿下午从外面回来，捂着个脸，说是毁容了。让她去医院，不去。说给你打电话，不许打。给姑爷打电话，那边倒是接了，是助理小孟。不知道说了什么，挂了电话，一个劲地哭。”

　　两人一面说，一面上楼往沈婉君的卧室走去。

　　“阿珍呢？她不是一直跟在夫人身边吗？我妈怎么会毁容。”

　　“问了，说是在美容院里做了一个手术，许多天了都不见好。美容院那边劝她再观察一段时间，夫人却铁了心地要回来。”

　　“是她常去的那家？”

　　何妈点头。

　　这就怪了。

　　常去的那家美容院老板，和母亲的关系极好，已经有十多年了。

　　沈婉君也很信任对方。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沈心妍像是想到了什么，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何妈，把阿珍叫来，我有事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