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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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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调取了博雅楼附近的监控,经过数日查看,找到了粘贴照片的嫌疑人。只是这嫌疑人戴着口罩跟连衣帽,除了身高跟体型,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没办法,学校只能加强警卫,并让学生放学后,勿在学校逗留。
4月份有一个摸底考试,大家都在紧张的复习。唯有顾小希在一旁眉头紧锁,咬着笔头唉声叹气。
“快别咬了,再咬下去,就吃到墨水了。”
沈心妍调笑她。
“吃到墨水就吃到墨水吧,搞不好这墨水一吃,答案就能想出来呢。”
“你当你是墨鱼吗?”
“你别说还真别说,这墨鱼那么聪明,搞不好就是因为脑袋里有墨汁。”
沈心妍被好友的说法逗笑了,用手捂了捂嘴。
顾小希也笑。
当捂嘴的手臂放下,手臂后的笑脸敛去。
沈心妍的手臂很好看,白净修长,泛着柔光。
搭在桌面上,左手压着试卷,右手疾书,顺着右手往上,右臂的内侧原本有颗痣,她记得,但现在没有了。
“心妍。”
“嗯?”沈心妍的视线都没离开试卷。
“你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沈心妍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顾小希盯着她看了一会,“没什么。”
“别胡思乱想了,我现在最主要的心思都在学习上。我要达到高考那天哪怕缺胳膊少腿,也要考出我理想成绩的地步。”
好友先是“噢”了一声,随后有些奇怪的问:“为什么是缺胳膊少腿?”
“那就发烧或是痛经,你知道的,每年高考都会有人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导致发挥异常。”
顾小希点了点头,表示有道理。
“我要算好所有不稳定因数。所以没什么问题,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沈心妍说。
*
晚上皇冠群里发来邀请,说是去酒吧聚聚。
陈淮安去了。
酒吧最热闹的那一桌,是中间那一桌。几个弧形沙发拼成一个大圆,中间放了好几个圆形茶几,十几二十人围在一起喝酒做游戏。
中间有沈心妍。
陈淮安也喝酒,但眼神老往中间那桌瞄。
同桌的看到沈心妍,也瞄过去。
中间那桌看到陈淮安,也瞄过来。
眼神乱飞,眉来眼去。
唯有沈心妍,目不斜视,只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同桌的人,沉浸在游戏里。
一场游戏下来,沈心妍输了,按规定要喝一大瓶酒。
这酒也是有讲究的。
不是随随便便一瓶酒,是桌上所有的酒混在一起的一大瓶。
混合酒上泡沫溢出,如雪山一般压在她的面前。
沈心妍接过酒,还没喝,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只手,将酒夺去,咕噜咕噜开始喝。
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到的是精致立体的下颚线,和因吞咽滚动的喉结。
沈心妍一时没认出人来,旁边的人倒先道出来者。
“是安小哥。”
并激动的拿出手机拍摄。
沈心妍看着数不清的摄像镜头,眨了眨眼
“诶,不能只有你喝呀,这样不合规矩。不行不行,要再罚一杯。”有人起哄。
很快又一杯冒着泡的混合酒,放在他们面前。
陈淮安没有动,他睥着眼,看了一圈。
这里面竟然有上次捧花的那小子。
对方挑衅道:“罚一杯哪够,要罚十杯才行。”
“对对对,罚十杯。”
“十杯!十杯!十杯!”
一杯杯,排在他们面前
陈淮安眼神没离开那小子,拿起桌上的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随后抓过沈心妍,口对口,渡了过去。
沈心妍一时忘了呼吸,像只脱水的鱼,挣扎个不停。
晶莹的酒水顺着嘴角滑落,浸湿了衣衫。
喝完酒,酒杯摔在地上。
众人被他气势所迫。
安静如鸡。
沈心妍似乎醉了,陈淮安搂着她来到走廊。走廊连接厕所跟包间。
男男女女从此路过,一些是来解决生理问题的,还有一些也是来解决生理问题的。
陈淮安一把将她按在墙上。
两张脸挨得极近,呼吸可闻。
陈淮安眼里有火,沈心妍却眼神朦胧。
好不容易聚焦到对方的脸上,先是笑,接着嗔怪道:“你为什么躲我?”
陈淮安有些愣神。
躲她?那是好久之前的事了,他现在不想谈论这个。
“你为什么在这里?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沈心妍横了他一眼,似乎嫌他的问题侮辱她的智商。
“这里是酒吧,来这里当然是为了喝酒。”
“你喝醉了。”
“我没醉。”然后凑到他的耳边吹气,“我是装的。嘿嘿。”
沈心妍看着他痴痴的笑,走廊的灯是暗红色,灯光却将她的脸庞一分为二,一半红一半黑。
陈淮安想捂住她的眼。
想抬起她的下巴。
想看她的唇,和唇里的舌。
他想……
一个女人,和四五个男人路过。
他们调笑,暧昧。
似乎隔得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女人不停翕合的嘴,和唇上的痣;又似乎隔得很远,远到他们无限缩小,小成一粒粒细胞。头昏脑涨。
走到尽头,是抽水马桶的声音。
哗啦一声。
陈淮安突然清醒,他嗓音低沉,“我送你回去。”
他牵她的手,却被她一把甩开。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陈淮安沉默。
“那好,我换一个问题。你怎么也不理王辉了,因为攀上道明了?”
“你为什么替道明打拳?”
“因为钱啊。”
“我不信。”
这次轮到沈心妍沉默了。
过了会,她笑道:“想听实话?”顿了一下,“交换?”
陈淮安不置可否。
“情人节那天,我妈妈离家出走了。那天下着大雪,不找到她,我怕她会冻死在外面。用了一点道上的力量,也就欠了一点人情。”
“还完了吗?”
“差不多了吧。”
“剩下的我替你还,你不要再打拳了。”
沈心妍笑着看了他一眼,又摇了摇头。
也不知是不用他还,还是他还不了。
“该你了。”
陈淮安欲言又止。
这时一大群男男女女从旁边路过,吵吵闹闹的。
“我们换个地方。”他说。
沈心妍跟着他离开酒吧。路过一条小巷,他没有停。路过一间咖啡馆,他还是没有停。
继续走。
她跟在他身后,瞪了瞪他的背影,最后什么也没说。
两人上了一辆公交。
夜里公交车上的人不多。
他们像陌生人一样,一前一后上了车,又一前一后下了车。
接着是地铁,是动车。
日落日升,他们逐日而去。
因为向着太阳,脸上始终落着日光的影子。
她很好奇,对方会带她去哪。或者说,有那么难开口吗?
但他只是皱着眉头,看向窗外。
直到感觉那目光过于执着,他回头。
“铛——”铜钟声响。
背景陡变。
从银白色的动车车厢,变成人影如梭,香火鼎盛的寺庙。
沈心妍看了看周围,满脸新奇。
“你信这个?”
“这世上总有人力办不了的事。”
“所以求神拜佛?”
“或者说尽人事听天命。”
寺庙建在山上。
拾级而上,石阶尽头便是右配殿,文殊殿。
沈心妍没来过,看到佛殿总要多看两眼。陈淮安却心无旁碍,一路向前。
及至正殿,匾额上书“大雄宝殿”四个大字。
几何窗花木门。
一进木门,便是五间满堂佛龛。
佛龛上是佛国仙境。斗拱华盖,垂珠钓玉,凤凰展翅,白鹤呈祥。
一直延伸到头顶。
漫天神佛,光照世人。
雕梁画栋沥粉贴金,泥塑彩绘栩栩如生。
仿佛眼前跪拜,就能接引上天,入极乐世界。
沈心妍愣神的功夫,陈淮安已取三炷香,跪在最左边的神龛前。
她不信这个,靠在门边站着。
恰逢游人进殿,有导游解说。
她说,寺庙建于明清时期,供奉了药师佛、阿弥陀佛、释迦牟尼佛、毗卢遮那佛、弥勒佛5尊主佛。5尊主佛,主宰五方净土,想去往哪个净土,就拜哪尊佛,总有一款净土适合你。
正中间为七佛宝宫,供奉释迦三尊,接着说了些七佛的由来和一些佛法故事。
沈心妍没记住。
随后是中间左右两尊,阿弥陀佛和毗卢遮那佛。
当说到最左侧药师佛的时候,导游愣了一下。
可能她也没想到药师佛龛前,会有年轻男子虔诚跪拜。
她说,药师佛也就是琉璃光如来,能除生死之病,所以叫“药师”。能照三有之暗,所以叫“琉璃光”。是东方净琉璃世界教主。
沈心妍了然,难怪陈淮安会拜这尊佛。
导游又说,在一些净土变的壁画里,都绘有七宝莲池,里面是八功德水。池中有水,水里长花,花一开,上面站个菩萨。
沈心妍越听越恍惚,就好像眼前真的出现无边水池,水池里长着数不尽的莲花,花一开,每一朵莲花里都有一个菩萨。无数朵莲花就有无数个菩萨。无数个菩萨就有无数双手,无数只眼,无数颗心。这期间的数量,无边、无等、不可数、不可称、不可思、不可量、不可说、不可说不可说。
这不可说的手接引一人,这不可说的眼观照一人,这不可说的心安放一人。
这一人宇宙洪荒,亘古未有。
这一人面如玉冠,玉树之姿。
从此这人便入了手,入了眼,入了心。
此刻他跪于佛前,宝相庄严。
嘴里的祷词,不说,她也知道。
“请佛祖保佑我母亲身体健康,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