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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九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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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闫庄送走沈桐安后,他准备的盒子都没被打开过。
虽然这样,但闫庄丝毫不恼。
因为盒子里的鼓面上放了他的租借证明。
沈桐安还是太自以为是,真以为自己是天才了。被报仇冲昏头脑的沈桐安,对闫庄来说已经没什么好玩的了,不过闫庄还是想看他自作聪明落得的下场。
毕竟,他可是“沈灵运”。
闫庄得不到沈灵运,因为沈灵运优秀,完美,他能洞悉一切,闫庄看过他凭借人类行为学破的案子,那一张张纸记下的不是他在案发现场的所作所为,是他在没有任何具体现场勘察报告的情况下做的完美推理,那时的他,耀眼夺目。
但沈桐安这样一个劣质的替身,除了脸没有一点能和沈灵运媲美,他就是个中二少年。
他的狂妄害了他。
是沈桐安自己不愿意要的礼物,那这样一份犯罪证据,也算是沈桐安自己给闫庄的。
沈桐安就剩三个星期沾沾自喜了,三个星期后,看到判决书的他,会是什么表情?
闫庄拆开箱子,把那几张纸拿出来,连带着张进的录音,放进了个黄色的档案袋里。租借证明当然准备了备份,不过这份的收件人是谢鸣。
准备好东西,闫庄把它们都寄了出去。
考虑到谢鸣是个傻子,给他的会在别的地方先寄一圈,到他手上差不多就有两个多星期了。
如果可以,我想看你用着他的脸,变成最烂的样子。
杜方明身穿卡其色西服,头发和昨晚的碎盖完全不一样,整齐了许多,但他头发天生微卷,整体看起来阳光又帅气。
因为手上只有这一条案子,谢氏的调查回笼还要等一两天,他就准备和室友给自己放天假。
男人是套休闲的运动装,但他身材健硕,有种野性的味道。
十三分钟后,他们站在北区的山门前,手里是刚买票给的伸缩杆。
也叫拐杖。
一向运动不合格的杜方明想回家。
“我没记错的话,你昨天说的是出来放松?”他看着山门成箱成箱的纯净水问道。
合理?
“乖,练完带你炫烧烤。”他身边的人拍了拍杜方明的肩,把他手上的东西都接了过去。
看在对方那么热情,杜方明只能慢慢朝山上走去。
结果爬了没半小时,他就想骂人。
谁家好人爬山穿西装?根本放不开步子啊!
一路上走走停停,别人一个半小时走完的路他们愣是拖到三小时。
刚到半山腰,杜方明手支着护栏,一边喘气一边道,“今天要么我死要么这山死,谁也别留了。”
“别啊,都到一半了,晚上我信用卡给你刷,好不好?”
听到这话,杜方明稍微得到了些安慰,可很快他意识到了不对。
“才走了一半?!”
下午一点,烈日当头,在突破了层层心理防线后,杜方明和信用卡成功登顶。
山顶上有几个可以用的帐篷,因为不是节假日,所以剩下了很多。
信用卡刚拉开帐篷的弧形拉链,杜方明就一整个躺了进去,但很良心的给他留了半边位置。
“我真不行了,你直接给家烧烤店都没用。”他闷着头说道,看他一地不起的样子,对方轻笑,把东西都放在他旁边后去山顶的地摊上买了点东西。
是几个小珠串,靠西一点的山上有座庙,这珠子是庙里的僧人开光过的,能辟邪和带来好运。
虽然他不信这些,但是他听说这个特别灵,怀着好奇心就买了。
杜方明看到后哭笑不得,任由他给自己戴上了。
衍鞍两面环山,所以这里有几座山的山顶是连在一起的,很是壮观。
但再怎么好看,杜方明都懒得折腾了。晚上这里会有篝火和烟花,原本他们是打算呆到晚上再走的,不过看杜方明的状态显然撑不到晚上,何况万一突然有什么消息,他们不能及时过去也比较麻烦。
放假是不存在的。
回去的路上,杜方明靠着椅背,心说这山他是一次都不想爬了。
不过他还是说了,“这次是没做准备,下次我来回跑十几轮气都不带喘的。”
开着车的人看他说话的样子是在可爱,伸出一支手握住杜方明,“好好,我给你数着,保证一次不落。”
等回家后他们身上还沾着些山间的尘土气,两人的手腕上都带着手串。
还没打开家门,杜方明就看见自家的快递柜上显示有件。
“你买东西了?”他一边找出钥匙,一面问道。
男人摇了摇头。
“单位给我们发礼品?”杜方明说着,打开了柜子。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灰黄的档案袋。
杜方明把袋子放在桌子上,戴上手套小心翼翼的一圈一圈的绕开上面的线。
绕开线,他把里面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整齐地摆放好。
“我看着怎么有点不对劲?”男人拍了张照,说道。
“你拍清楚点,这东西总不能是无缘无故飞进去的。”杜方明把对折了的几张纸展开,映入眼帘的上面几个清楚的大字。
谢氏集团第06号仓库租借凭证,落款处并没有标注租客是谁。
看到这几个字,杜方明的手顿住了。
他又拿起了档案袋里的黑色录音带,这东西要拿到队里才好播放,所以只是拍照取证。
最后的是一张纸片,和凭证的纸不一样,像是从笔记本上随意撕下来的。
“别急,再等等。”上面写着。
字体端正,收驰有度,很有特色。
杜方明当然知道这是谁写的。
“我说吧,他不可能那么傻。”杜方明放下那张纸片,对男人说道。
对方点了点头,“再等等的意思是要我们等完两个月?”
“也有可能是他还有其他东西要给我们,所以先别急。”
杜方明收起了桌上的东西,除了那张纸。
他走进厨房,打开煤气灶,顺手把那张纸扔进了火焰里。
“所以,只要知道那小玩意里的内容,这案子基本就水落石出了,对吧。”
他回头看向男人,露出了微笑。
对方走过来,把杜方明手上沾的灰擦掉,说道,“嗯。”
三个星期,是沈桐安给自己创造生路的最后期限。
绑架案该怎么处理,在杜方明他们收到东西后就应该得到答复,眼下最后要关心的,就是把谢家搞下台。
按照计划,闫庄利用政府暗访的身份,走访了五位学生,都是正在受到,或曾经受到过谢鸣团伙欺辱的受害者。
早上九点,也就是刚寄出东西后,闫庄带着摄像机和纸笔到了第一个受访者处。
也是个少年,身形单薄,双目无神。
沟通并取得同意后,闫庄打开摄像机。
“我是陆恒,曾在衍鞍高级中学就读……”
这段视频足足录了半个小时,到后面这个少年再也稳不住身体,抽了张纸,弯腰埋进自己的手掌里,所以录制不得不结束。
闫庄拍了拍他的背,但少年抬头看向他,满目通红。
“谢谢。”他轻声说道。
其余四人也是同样的流程,不过在最后一个人的时候,真让闫庄淘到了大东西。
对方是个女孩,在听过闫庄来的目的后一开始很是抗拒,但后来还是给闫庄开了门。
她给闫庄倒了水,坐在他对面。
“在变成他们打压的对象前,我和谢鸣谈过。有一次他带我去喝酒,是南门的夜莺娱乐。他定的包间是里面最大的一个,进去之后里面有很多桌子,但是是圈着放的。正中央里是他们请来的不知道什么人,有很多,我去的那个晚上大概有三四个,前两个人被他们起哄着灌了半箱酒,然后又逼着他去酒驾,当时差点就真的发动车子了,后来那个人受不了,要报警,那些人就一人甩了一沓钱,要他滚,后面几个也是一样,但是有几个是女生,还被开了很过分的玩笑,我越想越觉得不对,想让谢鸣别继续玩那些,但是他直接威胁我,说不敢就让我走,还要我赔偿他精神损失什么的,我不想把事闹大,所以没和他吵,但是后来他越来越胆大,直接在那里开了赌盘,都是大堆大堆的筹码,我很快和他分了手,他就要找人堵我,说我背叛他,一直到上星期我休学都是。”
诸如此类大大小小的事情这个女生说出了不少,仔细核对过身份后闫庄算是明白了,谢鸣这人就没干过好事,也没个正常人的脑回路
“如果这个视频要发到网上,能帮我打个码吗?被认出来挺麻烦的。”她说道,双手紧紧的握住杯子。
“放心,会保护你的个人隐私。”闫庄说着,给了她张警局的身份牌。“这里离警局不远,有危险就拿着这个去找警察,他们不会问你什么,会无条件优先保护你,前提是你别干坏事,懂吗?”
她接过卡片,点了点头。
有了证人,现在只要去那个夜莺娱乐找到谢鸣的消费记录,和杜方明他们提前安排的人调查谢家的结果,就基本没问题了。
闫庄走出小区,在买烟的功夫把从昨天晚上开始夹在自己公文包底部的窃听器拿了出来,然后随手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起码这个少爷还有点脑子,知道提防自己,他想着,拿过柜台上的烟盒。
闫庄作为一个敬业的出租车司机,被不少同事塞过夜莺娱乐这样对方的卡片,此刻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卡片递给了门口的招待人员,不过因为是早上,人不多,让他在门口等了一会才放人。
刚进去,里面就有个人朝他走来,还伸出手,想和他打招呼。
“是闫先生吧,我是陈润,是您今天的招待人员,有什么咨询都可以问我。”他说着,一面和闫庄使了个眼色,闫庄会意,和他去了里面的房间。
陈润是早年闫庄朋友的学弟,和他聊的挺投机,但原本的专业学到一半换了,后来不知道怎么搞的当了民警,最后进了扫黄队,现在是埋伏在夜莺的第三年。
“我要谢鸣的消费记录,能查吗?”闫庄开门见山,说道。
陈润也不客套,“没问题。”说完,他飞快的在电脑上打出字符,在一系列操作后,他挪动电脑,上面整整齐齐陈列着去年谢鸣的支出明细。
“这些只是他在前台交费的记录,还没算上他开的赌盘和贿赂,不过这些不在我管理范围内。”
闫庄看着屏幕上大额大额的数据,说道,“这些也够了,让你一扫黄的干成这样,委屈你了。”
“你开玩笑,到我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闫庄把表格打包成文件发到了自己的邮箱里,随后删除了操作记录。“行了,干完请你吃火锅。”
陈润笑笑,没说话。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都在按着原本的轨道进行,闫庄算了算日子,距离见沈母还有几天,他也不急。
沈桐安不是省油的灯,要想知道怎么控制他方法不多,最简单的就是直接跟他妈妈打好关系。
这也不算是背叛他,毕竟闫庄就是想看,如果这次沈家不帮他洗清这些脏东西,他还会做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事。
所以为了避免沈家插手,闫庄定了个日子,准备用心理医生的身份把沈母约出来。
只要这个环节不出问题,那么他的目的就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