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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十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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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开庭两个星期。
沈桐安发现,最近谢鸣不再热衷于找他茬了。
这样可不行,如果谢鸣突然安分,那到时候万一有些人心软说他浪子回头就坏了。
要想将死他,就必须让他自己把自己的退路堵上,连带着他一家都要被牵连。
有窃听器的存在,沈桐安知道闫庄那边的初步工作已经完成,所以他要做的就是让这件事影响到谢家。
谢鸣身边的狗腿也不都是傻子,他玩的比较好的还有个汪家的少爷,但现在汪家早就瞧不上落魄的谢氏,所以肉眼可见的冷落了谢鸣。
所以即便沈桐安是个被谢鸣取笑的对象,那也只是谢鸣的自尊心在作祟,等哪天谢氏正式倒下,没有一个人会站在谢鸣那边。
沈桐安还在想怎么把汪少爷约出来,但对方下午就已经找了他。
汪少爷留着中长发,后面的头发被随意的扎起来,前额的碎发为整个人增添了些慵懒感。
他站在一楼贩卖机前,叫住了沈桐安。
沈桐安停住了走向楼梯的步子,看向汪少爷。
“有空吗?”汪少爷说着,从贩卖机里拿出了果汁。
平时喜欢冷眼看别人在巷子里被拖着打的的汪少爷,私下里竟然喜欢果汁。沈桐安不合时宜的想到。
“有事?”他问道。
汪少爷没说话,比了手势,示意他跟过去。
他带着沈桐安去了教学楼西面的图书馆,图书馆的二楼有学生用的个人学习室,关上门就是个封闭的空间。
汪少爷绅士地把沈桐安请了进去,随后关上门,坐在了里面的沙发上。
“沈家最近,发展很迅速啊。”他说着,漫不经心的样子像是在随口聊今天的天气。
“这种事你应该去问你父母。”沈桐安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
对方低下头,显然在掩饰笑意,没过几秒他又重新看向沈桐安。
“沈家现在这么强,把谢鸣他们这个眼中钉搞下台,是首要目标,对吧?”他说着,眼里闪过一丝疯狂。“我不会拐弯抹角,直说了,谢家现在有命门在我手上,如果你急着要他死,可以现在就做交易。”
沈桐安仔细打量了眼前的人,有些狐疑地说道,“你要什么?”
“不是我要,是汪家要。”他顿了顿,“我们当然也想谢家破产,而你们官司打赢后,要把沈夫人欠汪家的,全部还回来。”他说完,饶有兴致的看着沈桐安,眼神像是在他身上打转。
“她欠你们什么?”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交易,是吗?”
“她到底欠你们什么?”沈桐安声音大了些。
汪少爷摆了摆手,“不是很多,到时候她自己就会讲了,当然,我们最近不急着要,只是希望她别忘了这件事。”他走到沈桐安身边,把一个小巧的u盘放在他手心,“希望你放在沈氏里的人没叛变。”
闻言,沈桐安骤然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身旁诡异莫测的汪少爷。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沈氏安排了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安排人和沈夫人有什么关系?
“你?”沈桐安拉住汪少爷将要搭上门把手的胳膊,阴声说道。
“我没兴趣和你们一样抢家产,只是你和你妈妈的有些举动牵扯到我本人的安危,你要是把你妈妈控制住,这当然最好。不过如果你做不到,那就希望你少做些容易让自己全盘皆输的事。毕竟,你知道的远比你应该明白的少。”他说着,语气依旧轻松。
“我有什么是还不知道的?你把话说清楚。”
沈桐安不记得他们和汪家有什么仇,最多的只是汪家的长辈和沈夫人的母亲是世交,但那一代在出了沈夫人后就应该断了,哪来什么其他瓜葛?
“准确来说你们家有了你这个神经病之后,本来应该完蛋的,谁知道你妈不知道干了什么,帮你重新回了继承人的待定位,所以赌约就还生效。我简单点说,汪氏和沈氏在你爸妈之前是世交,这你知道。这两家每出两个继承人,如果都能凭自己上位就算了,但如果其中任何一个出了问题,另一家就可以直接吞掉出问题的那家所有资产。我们这代就是你出了问题,不过你那边夹了个谢鸣,所以这次帮你救回来了。但同时,我不想掺和这些,所以只要你别再整幺蛾子,汪家也迟早是你的。我给沈母开的条件是,”汪少爷停了停,“要她把心脏捐出来。”
如果沈桐安能顺利继位,那沈母的诺言就可以兑现;但如果不能,不仅沈桐安会成为过街老鼠,汪少爷也会因为心脏病去世。
不顾及沈夫人,这桩交易是血赚的。
所以汪少爷才会处心积虑的埋伏在谢鸣身边,为的就是哪天把他的把柄揪出来,帮沈桐安继位,这样他就能活下来。
个个心怀不轨。
沈桐安松开了手,“心脏会用什么方式被移植?”
汪少爷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愣了几秒后想了想,说道,“她有胃癌,等个一年半左右就能动手术了。”
语毕,见沈桐安没反应,汪少爷拉开门径自走了出去。
癌症?沈母有癌症他怎么不知道?
别墅里营养师每天精心设计的餐点怎么会吃出癌症?
按照汪少爷说的,那她大概是一年半前得的病,但照理说那个时候沈家已经步入正轨,怎么会?
沈桐安靠在门板上,慢慢滑落到地上。
他直直的呆了几分钟,而后单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仰着头,止不住的开始轻笑。
他没笑多久,因为很快他眼睛里就流出了泪。
凭什么,凭什么他总是不能理直气壮的恨一个人。
沈桐安已经很累很累,他不想再去面对一个他又恨又爱的人。
既然她本来就过不久,那等拿到闫庄手里的证据,沈桐安就没必要留着他了。
不如就借刀杀人,故意让谢鸣知道闫庄正在搜集有关谢鸣的信息,这样狗急跳墙的他就会想尽办法除掉闫庄,如此一来,沈桐安既能少一个威胁,又给谢鸣罪加一等。
但这样之后,沈桐安很可能会失去两个可能对他好的人。
不过他不在乎,他本身就是要从别人身上爬到顶端的人,这些对他来说只是狠下心就能成功的小事。
毕竟他自己就是个对任何事无感的疯子。
开庭前一星期。
夜莺娱乐,顶楼包间。
谢鸣皱眉看着手上的信件,薄薄的纸张在他逐渐用力的手上变得越来越皱,他野性的脸也扭曲了起来。
他把手里的酒瓶往地上猛地砸去,给他剥螃蟹的服务员手顿了顿,然后面不改色的继续着手上的工作。
谢鸣拿着外套起身,从口袋里扔出一张卡,快步离开了包间。
他脸色阴沉,来接他的司机对他的状态见怪不怪,询问了目的地后一语不发,窗外不断闪过的光亮一次次刺到谢鸣,他不耐烦的关上了车窗,车里与外界彻底隔绝,只听见沉闷的风声。
回到谢宅,沙发上的夫人正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悠闲的读着英文报,整个人沐浴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衬得她愈加华贵。
这个女人是谢父娶的第三个老婆,也是谢鸣的第二个妈,叫顾蕴。
她看似正经的读报,但谢鸣知道,她上一秒估计还在外面来的是不是谢父。
不过谢鸣也没多抗拒她,因为她是靠着不少手段和资产上的位,算得上聪明大胆,所以她在这个位置,勉强合格。
谢鸣把黄色的档案袋扔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连着的还有刚才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的信封。
顾蕴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的报纸,伸手去拿档案袋。
她看到纸上的那几个大字后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这个,你从哪来的?”她微微抬眸,问道。
“还有那个,你看完再说。”谢鸣回道。
顾蕴皱眉,打开了那封信。
信里面和档案袋里的纸杀伤力一样,因为里面写的是警方和另一个人的调查进度。
信里没说另一个人的姓名,但谢鸣能猜到是谁。
“档案袋是今天寄到店里要我签收的,信差不多也是。”谢鸣说道,盯着顾蕴,“仓库是谁借的我不知道,但是这信,要么是沈家的那个废物,要么就是帮他的那些警察。”
顾蕴摘下眼镜,说道,“这两个东西,估计不是一个人给的,按你说的,把沈家少爷和他身边的人都摸清楚,”她把眼镜收进盒子里,“然后一个都别漏,全部灭口。”
“可是他们都查到这了,我们现在才动手,不会打草惊蛇吗?”谢鸣问道。
“相比我们,这个知道警方动向或者给我们寄线索的人,更有嫌疑吧。这个租借证明,很大概率是某个想害租借人的寄过来的,所以这是在帮我们,而另一个信件,显然是个长期观察警方的人,也就是,要是知道了是谁寄的信,那我们现在不管做什么都可以栽赃成是寄信人做的。”
谢鸣想了想,发现确实是。
租借仓库的人本来就不是他,所以这个证明就直接指出了凶手,但因为这个凶手没有被找出来,所以他必然会时刻注意警察的动向,以便及时洗脱嫌疑。
还有种可能,就是租借仓库的人和信的所有人是一个,这封信就是给他们下的恐吓信。
第一个可能
现在这封信在他们手里,所以凶手不是寄信人。
而谢鸣他们的目的是除掉信的所有者,也就是这个凶手,所以第一嫌疑人肯定是寄信人,他们自然不会被怀疑。
假设租借人是沈少爷,那么这些线索也是沈少爷记录的,把信给谢鸣的就是一个长期和沈桐安有联系的人,也就是说这个人背叛了沈桐安,转而来帮谢家。
因为沈少爷知道谢家的把柄所以要除掉,最后的嫌疑人也是这个寄出信件的人。
第二个可能
租借人是沈少爷,做出信的人要么是他,要么是警方,反正目的都是迫使他们采取行动。
那么谢家现在要做的就是查明租借人和信的所有者。
范围还是在沈桐安和他身边的人里。
“特别是身份特殊的,一定要留意。”
谢家的人基本是上一代挑好的,内部基本是骨干人员,在用人这一点上,谢家曾经是最顶级的存在。
所以他们办事效率奇高,再加上是违规搜查,不到两天,连现在沈桐安家的司机都出现在电脑屏幕前。
这两天,谢鸣明显地察觉到了沈桐安的不对劲,在面对自己时从面无表情承受变成了爱搭不理,有时听见对他的威胁也只是瞟他一眼,要么就是视而不见。
视自尊如命的谢鸣哪能受得了,回到别墅就让人把结果立刻调出来,他一定要让沈桐安比之前进精神病院更绝望,更惨痛,还叫他知道,什么才是恐惧。
“根据他这两天的行踪,并没有发现异常,周边最值得怀疑的是他的心理医生,闫庄。”
屏幕上,沈桐安的人际关系干净的可怕,零零散散的就那几个人,好像是故意只让他们查到这些。
但偏偏谢鸣火急上头,没和顾蕴报备就直接告诉站在一旁的黑衣男,他指着屏幕上闫庄的名字,
“给我把这个人,从沈废物身边立刻剔除!”
此时,坐在客厅里听着播放器里谢鸣变形的声音的闫庄笑了笑。
在听到对方准备用车撞死自己后,闫庄轻轻笑了笑。
玩车战,他还就没输过几次。
开庭前倒数第三天
闫庄在进咖啡厅前理了理自己的风衣,但在推开门后他理好的风衣领还是被风吹偏了。
“我没迟到吧。”他在拉开沈夫人面前的椅子时问道。
“你很准时。”沈夫人淡淡的回答道,看向闫庄的眼神毫无波澜。“案子会怎么判?”
“按正常流程,会以寻衅滋事判个五六年,”闫庄表面温和,但语气冰冷,“但你们,一定会插手的,是吧?”
沈夫人垂下眼眸,抿了一口杯子里的咖啡。
“我们目前还没找到合适的继承人。”她说着,但言下之意尽数展露。
“那就不好办了。”闫庄装作思考了几分钟。“现场的警察也不是都能应付过去的,你说呢?”
“那你这次来的就没有必要了,不是吗?”沈夫人说道。
闫庄轻笑,身体靠在椅背上。
“精神病发病期间做的事,是不能正常判罪的,对吧。”
他这么一说,沈夫人心中巨石轰然落地。
只要能证明他是在发病期间放出的张进,而且之后一系列的问题也都在这个状态,那沈桐安就能保住。
闫庄自己就是医生,而且是沈桐安的主治医师,开个证明还不是动动笔的事。
“不过我有个小小的条件。”在看到沈夫人神情变缓和的同时,闫庄忽然道。
“你说。”
“他的发病证明我会提交,不过我想提交的方式应该可以让我自行决定,是么?”闫庄的要求一如既往的迥异。
沈夫人虽不解,但她还是答应了。
开庭前倒数第二天
警局
杜方明和男人再一次清点着物证,并仔细检查了播放设备和U盘安全性。
再一次播放完录音后,试音员冲杜方明比了个“OK”的手势。
沈宅
沈桐安看着面前狰狞的白板导图,将手手里的有关调查的纸张全部点燃,燃烧后的灰烬被他收进他放在窗外的花盆里。
接着就是他最后的礼物。
沈桐安把有关闫庄的调查记录存进U盘,看似随意的放在了白板的置笔台上。
闫庄公寓
房子里被打扫的异常干净,闫庄拟好了病情证明,设下了定时发送给杜方明的邮箱。
然后他关上电脑,听着耳机里来自谢鸣的安排事项。
谢宅
“地点为衍鞍跨江大桥,预计参加人数十五人,货车两辆,轿车四辆,时间为明晚七点。”谢鸣身前的人沉声说道。
谢鸣坐在真皮沙发椅上,一只手支着脑袋,神色阴暗。
学校图书馆
汪少爷把手里的钢笔转了转,看着电脑上警察局的画面。
汪家前身是警察世家,衍鞍超半数的警局都有他们的人。
所以黑进警局监控对汪少爷而言小事一桩。
少管所
张进低头看着瓷砖,双目无神,嘴里似乎还在念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