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桥头乞讨遇女妖4 赌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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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朗回来时已是日出。
他静悄悄的打开门，但还是发出“吱呀”声在屋内回荡。
落朗蹑手蹑脚在衣柜翻出一块用破布包裹着的银钱，偷偷塞进袖口里，再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然而，被布帘挡住的内室空中露出了两双吊在半空的小脚。原本身上嫩滑的皮肤早已被青灰色的蛇鳞取而代之，信子耷拉在胸前，眼睛也被一片雾蒙蒙的白膜覆盖，虽然穿着小孩的衣服但无论如何都看不出是个人了。
。。。
落朗快马加鞭来到了集市上，这跟妨吟萧和青湫织刚来幻境时的街道一样，或是可以说这就是刚开始来的街道。
二人一直在旁观望着，周围如同刚来一般，不太热闹，但人也不少。
青湫织朝妨吟萧伸了伸手，妨吟萧就把手放上去，变出来个蘑菇递给青湫织，青湫织则嚼着菌子在旁观望。
妨吟萧看着走进胡同赌坊的男人，摇摇头道∶“男子成家，便必须要做个好丈夫，而后才是位好父亲。落朗虽婚后前期如人间甜蜜馅儿，哄得红娘如世间珍宝般，但并不是人人都能掩饰心底过一辈子。
可以发泄，但绝不可殴打糟糠之妻。”
青湫织有些怔愣，这是首次见妨吟萧说这种话，但不可否认，说得很有道理。
青湫织跟着落朗走到了赌坊门口，他撩起绣着“赌坊”的布帘，转头对一侧的妨吟萧道∶“更不可迁就他人，使其家破人亡。”
二人跟着落朗走进了赌坊的最深处，这一路实在是可以用颠沛流离来形容，不好受，当真是不好受！
先是十几二十几人围在堵桌中央。投骰子比大小，其中不免有几个痛哭流涕，唉声叹气的。但也有哈哈大笑，欣喜若狂之人，拿着金银财宝再开启下一桌赌局，后再哀声连连，泪水滚滚落下，扬言道∶“我再也不赌了！”
然而转身又朝身边之人借了些银两，愉快地再参加下一桌赌局。赢者廖廖，败者众多。
场上鱼龙混杂，稍不注意，便会被不知从哪冒出的人碰一鼻子灰，只摔个跤都还是好的。
虽然别人看不见，但青湫织和妨吟萧是能真真切切感受到这片黑压压的怨气飘在高大的屋顶上，冲得人胸口疼。
落朗穿过层层人群，来到房门外，他一开门，青舟二人顺势进入，一关门，外面的人声瞬间减了一个度。
他扶着门重叹口气，拍拍身上的衣衫，是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
这间屋子跟外面简直天差地别，一个如同烂泥，一个如同云端。
大大的屏风遮盖住大半的空间，但看起来仍是很宽敞。屏风后有熏香飘到窗外池塘，时不时伴随着骰子的噼里啪啦的翠响。主人很有钱，各处都挂满了字画，摆满了金蟾，甚至地面上都铺着书法作品，供人踩踏。
骰子脆响后又是一阵哈哈笑声，接着玉笛之声伴奏，风铃在对面的窗口发出如骰子晃动的声音。看起来并不像是什么赌坊，而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客栈酒楼。
落朗小心翼翼地从地面上各种字画处的空隙里夹缝求生，但不免发出的踩踏声让人感到心烦意乱。
屏风后的人也不悦，厉声喝道∶“进来！”
落朗这才轻轻抬起一只脚落在名贵字画上，翠步走入屏风后。
青湫织起先是觉得那声“进来”的声音有些熟悉，但跟着落朗来到屏风后才恍然大悟！
他大叫道∶“青琅！”
这踏马不是青琅嘛！！！
青湫织手捏的很紧，眉头皱成川字，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口大骂，妨吟萧倒是比他淡定，拍拍他的手以示安抚。
青琅是青苍私生子的儿子，而青湫织是青苍正牌妻子所生的闺女的儿子，他们父母虽存在私生关系，但平时都是进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倒也可以说他们有着血缘关系，青琅虽是私生子儿子，可处得跟亲兄弟没什么两样，交情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程度。
青琅是什么人他最清楚！他绝对不可能去赌坊，更不可能是赌坊的老板了！
要么这个人他不是青琅；要么就是这个破幻进给换脸了！
青湫织很快稳住心态，但眉头依然皱的很。
他想起什么，眸色愈加深沉。
青湫织想起青琅是有妻子的，而且还在他死前订婚了。
妨吟萧看向青湫织的眼睛，道∶“你放心，他不是青琅。我虽也不知青琅去往何处，但他一定不是。”
这才发现，身边之人的眸子不似从前那般深如潭水，淹没在苍穹之下却又矗立在万人之上，融入不进任何人却又高不可攀，而是柔中带水，不失高贵冷艳但又温婉可亲，一双星辰仅可居一人，奉一人，赠予一人。
粗糙的安慰居然让青湫织深沉的眼眸归于平静。想想也是，这五百年来的事情他一概不知，其中之事也从不知晓，擅自定论也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二人知道幕后之人是想干什么了。先前视角是随着蛇妖走的，而现在却强行变换视觉轨道，这便证明蛇妖那个时间段跟本就是可有可无。
改为随着落朗的时间段走，必定就是想让有意看见什么，但又不给出前因后果，只是让青湫织猜测，并激怒他，扰乱心境，那么“他”的目的便达成了！
真是耍得一手好伎俩，想让青湫织和妨吟萧出了幻境以后立马动身去往青家找青琅算账，到时候搞不好便会发生什么。
二人看着长桌对面之人一脸春风得意之形，反倒越来越平静。
这时的青琅不像之前那般清俊潇洒、意气风发、笑如菩提之色。
取而代之的是∶明明是笑着的，却能感到一股寒意从头顶贯穿至脚底；明明是严肃的，却总觉得要有什么恐怖的东西马上撕破脸皮，冲出来打倒一群道家仙人之感；明明很容易就能感觉到他并不是本人，却又能让人觉得他就是他，从来都一直是他。
落朗落在了青琅的对面，桌上摆放着各种赌具。什么骰子啊、牌九啊、赌盘啊等等等等，一应俱全。
落朗熟练地拿起骰子，丢给对面前之人道∶“大。”
青琅抬手接过，低着头似笑非笑道∶“哟，还没开盘呢，就这么笃定，不怕我出老千?”
落朗没有丝毫刚刚如老鼠般的动作，坦诚道∶“若是大人出老千，那大人就会赔个倾家荡产了。”
这个是青琅自立的赌坊规矩，若是有人在他的地盘上出老千，便要把全部身家尽数交出，包括家里的鸡鸭牛鹅，马鱼驴兔。
若是不肯，便要带人把家里的东西都砸个稀巴烂。
可这是青家地界，原不会有什么赌坊，青楼的，奈何这位爷就是青家长老的孙子，有又什么办法呢？如果告官，谁不知道他上面有人?给拦下来，然后再带人去你家砸个稀巴烂吗？晾你有这心也没这胆。
说罢，青琅嘴角勾了起来，扬起嘲讽的弧度，邪魅一笑，轻蔑地看向前方，道∶“那我们便拭目以待。”
青湫织站在落朗身后。很奇怪，青琅虽然说得话表面上是对出声之人说得，可眼睛却直直看着青湫织的眼睛，好像要把他看穿。二人不在同一个时空，却能莫名其妙地对视上，甚至能感受到双方敌意不明。
就在二人对视时，青琅眼里的敌意愈加明显，轻唇道∶“咱俩拭目以待。”
这下青湫织真的确定了，这句话就是对着他说的！这声音很轻，轻得落朗和妨吟萧都没有听见，但对青湫织而言，这句话就像是直接在他脑海里刻上去般，挥之不去。
妨吟萧看见青湫织发愣，道∶“青舟?
青舟。
青舟！”
“啊?”
青湫织这才意识到，面前的青琅早已把视线移动到了赌桌上。
妨吟萧急道∶“如何?”
是在说现在你如何。
青湫织道∶“无碍，不过是有些恍惚罢了。”
等他说完，妨吟萧便从袖口里掏出蘑菇放在了青湫织手上，而后转过头，别无他言。
青湫织看着手上多出来的菌子，笑了笑，对着妨吟萧道∶“现在就你知道我爱吃菌子了。”
妨吟萧转头，看着他笑嘻嘻看着自己的模样，还是别无他言。
再转时，脸上已然红透。
青湫织把菌子一口塞进嘴里，下意识拍拍手，看着桌上的赌局。
赌局就是平常的赌大小，三局两胜。三个骰子的点数加起来小于十，青琅赢。反向，大于十一则落朗赢。
此时桌子上已经开启了第一场。
落朗大，青琅小，三个骰子在骰蛊里来回晃动，这里并没有掷骰子手，而是骰蛊自己在桌子中央摇晃。
良久，骰蛊才猛然重重坠落在底板上，发出“碰——”得一声。落朗紧张地盯着骰蛊，而青琅则淡然自若地看着对面的落朗，像在看一只正要落入陷阱的麻雀样，让人不寒而栗。
“六、六、六！大！”
落朗惊呼道。
青琅则淡定的地轻轻拍着掌心，以示鼓励，就像是一位慈祥的父亲在鼓励一个受挫的孩子。
青琅看着他，眼里疯狂越来越明显，随口应道∶“继续。”
第二句，青琅胜。
第三局，青琅心道∶“上钩了。”
“六、六、六，我赢了。”
落朗真的是叫出了声。
青琅真的赞叹道∶“唉，我赢了。”
落朗眼瞪得大大的，下巴都快张得脱臼。
这次青琅压得大，落朗压得小。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桥头乞讨遇女妖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