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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虔鸩寺扇脸事件 跟我一起拉 ...

  •   “………………”
      青湫织在个破旧的平台上,山头才蒙蒙亮,青烟萦绕着群山,时不时飞出一两只仙鹤脚踏祥云飞升上界。远处寒窗瓦舍飘出烟火人间。
      颇有小院春寒之意。
      青湫织看着身边之人,他依旧跟从前一样,既视狼狈不堪也能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妨吟萧此时躺在平台台阶上,也不知咯不硌得慌,嘴角带有血迹,脚踝、腹部、肩膀都有着瘆人的伤口。
      看着看着,他的眼睛便飘到了身下之人的手指上。
      只见原本还有着茧子的手此时早已模糊不清,泥沙混合着血块嵌在皮肉里,还在不断地嘀嗒着血滴。
      周围更是与远处的山景格格不入。
      红线缠绕在附近一圈的桃树上,每一颗都差不多缠绕了十几圈,不光如此,还有着数百张符纸贴在树干、地面、红线上。
      而那些红线仔细一闻便会发现,这并不是普通的线,而是用血染的!血水浸丝,再加以实施阵法之术,先不说符纸了,光是这些便足矣证明∶
      这人想死,这人活得太长了!
      而此时这座阵法的主人不光没死,而且还贼有力气,死死拽着他的衣角。
      青湫织蹙了一下眉,没好气道∶“就这么怕我跑了不成?”
      没有用,于是他便在妨吟萧身上乱翻,终于摸到张纸,上面写道∶“山脚西北面虔鸩寺。”
      青湫织道:“就知道你还留了两手。”
      说这话时他还顺带摸了几下妨吟萧的头,以做奖励。
      语毕,他把男人扶到树旁,然后蹲下,利索的驼起高他半头的妨吟萧。青湫织望望西北方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微风不燥,正好吹起白发与青丝。
      又似是不太对劲,癫癫几下矫正位置后脚尖一用力,便下山去了。
      。。。
      这座山很高,难怪会在山顶上看见附近所有山头。它也很独特,众多群山当中就这座种满了桃花,虽然现在都流行栽种桃花,家家户户都是必不可少的,但奇怪就奇怪在这儿。
      周围都是苍翠欲滴,而独独这山偏是“万花丛中一抹绿,绿到灵魂深处去”,也是好看的。
      青湫织一会儿跳到那颗山石上,一会儿跳到那棵枝叉上。
      他观望过,这里是离下山最近的一条路,也最险峻。看架势,要日落黄昏才能到山脚。莫名其妙仔细想想,他像是许多年都没这么畅快了,跳了这么久一点都没觉着累,反而还精神充沛。但背上被他背的人就不那么觉得,有好几次妨吟萧才醒来就晕头转向的,差点吐个昏天暗地,都被生生憋住,下一秒就又晕了。
      青湫织就这样“赶”了几个时辰的路,果不其然,到山脚下时太阳早已快下山。
      他掏出裹在怀里的纸条,一边东瞅瞅西瞅瞅一边嘴里嘟囔着∶“虔鸩寺……虔鸩寺……”
      突然一座寺庙映入眼帘。
      青湫织大道∶“虔鸩寺!”
      后而才觉不对劲。
      心道:这里煞气冲天,不是死过十几条人命的不可能有这么多怨气,而且还都是病死的。
      但眼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这不进也得进,黑夜的山中怕是更加危险。
      虔鸩寺就如同几百年都没人管理的土地庙。外观糜烂不堪,只怕是走一步都能掉一块砖瓦。
      在其他山上像这种断墙残垣的建筑也不少,青湫织只是疑惑,像妨吟萧这种人怎会选这种房屋来遮风避雨?疑惑归疑惑,他说的也肯定有他说的道理。
      既然破地是妨吟萧选的,那这便是块聚财的风水宝地!
      虔鸩寺的牌匾不像寻常的牌匾高高挂在门栏上,让过路的行人只得抬头仰望这块牌,而是直接把牌匾靠在门口处,即使是低着头也能看见并且看清。
      青湫织驮着妨吟萧越过门槛,先入眼眶的是十几床凉席,凉席上各躺着十几具干尸。干尸身上上早早出现了青绿色的尸斑,皮肤都紧紧贴着骨头,把头骨的轮廓都勾了了出来。
      它们的脸上个个面目狰狞,凶神恶煞一看就是死前遭受过极大痛苦,含恨而终。
      可谁还没见过死人?要说这群死尸若化为怨鬼少说也要至少五年的时间,如果还没到五年的话,就不会伤到人分毫。更别说是主动攻击人了,顶多吓吓来往路人。
      青湫织掀开一个比较完好的凉席,抱着逝者安息的心态把干尸放置在一边,换成面色极其煞白的妨吟萧在那躺着。
      青湫织安顿好妨吟萧之后肚子叫了几声,也是,一天没吃东西了,不饿才不正常。
      于是他把妨吟萧撂这里,先去附近摘野果了,走之前还不忘把门锁好。
      青湫织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怀里抱着几颗拳头大的果实,嘴里也叼着一颗,兜里也揣着四颗,上上下下差不多有十几颗果子了。
      他把这些果子碾成果泥,一点点喂给熟睡中的男子,喂完之后便盖上凉席。
      突然!一阵“咚”声打破了宁静,紧接着便是好几声“咚咚咚——”。
      青湫织意识到是这寺庙的主人回来了,不免有些心虚,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踩在青湫织心头上,每一步都激地大地狠狠一颤。
      等到那脚步声停在门口,里面的人早已经石化了。
      他能感觉到门外的并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活生生的人!而能发出这么大动静的人屈指可数。
      青湫织已经在心里描绘出门外人身强体壮,络腮胡,一拳能打死十个他的高大形象了。
      “吱呀——”
      原本还没发现这寺庙开门的声音如此恐怖,现在简直就是在青湫织脆弱的心头敲上狠狠一棒。
      而此时青湫织早已抱着妨吟萧躲到了门后——准备背刺。
      来人已进入门中,如心中所料般人高马大,虎背熊腰。
      就是现在!
      青湫织纵身一跃,右掌并拢,往那人脖颈处袭去,可那壮汉似有所料般猛地一回头,青湫织猛地一激灵。
      “啪——”
      虽说擅自闯入别人家还扇别人是不道德的行为,但此时收手属实有点晚了。
      青湫织∶“……………………”
      刚好醒来的妨吟萧∶“……………………”
      壮汉∶“…………………………………………………………”
      青湫织迅速抽回手,良久,他才率先打破沉默。
      “那个……”
      壮汉∶“内!”
      壮汉一脸惊愕、难以置信、委屈要哭的样子。
      妨吟萧在背后有气无力道∶“牛前辈。”
      妨吟萧走上前把青湫织护在身后,鞠了一躬道∶“多有得罪。”
      。。。
      第二天青湫织才了解了来龙去脉。
      原来,妨吟萧上山前早早与牛铁牛前辈打好了交道,若是晚上有人来,便收留他一晚。所以才闹了这一场乌龙。
      此时此刻,他们正在劈木柴给前辈赔罪。妨吟萧早已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伤口也被纱布包扎好了。
      妨吟萧伤口好得极快,包扎好伤口后第二天便能活蹦乱跳。若他前一天被人撞烂肠子,后一天便是能恢复如初的。
      “啪——”
      妨吟萧一斧子下去,只见那霉柴瞬间四分五裂。
      青湫织惊呼一声,也不甘示弱。
      “啪啪——”
      一块霉柴抛在空中,电光火石之间,霉柴落下时早已是若干块。
      妨吟萧似是看不见一般,继续劈柴,只是劈柴的力度与速度加快了不少。
      青湫织一猜便猜出了他的那些小心思,捋捋胳膊肘上的粗布,重新拿起一块柴狠狠劈下。
      这次不像方才,只有花招没有功夫。这次他是用了五六成的力度。
      只见手起刀落之间,垫在柴火下面的树桩联通斧子都成了两半,这一招比起前面那一招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没有三脚猫,只有打拼靠蛮力!
      可老天又再次不长眼,安排牛前辈刚好耕种回来,看见这一幕,二话不说丢出草帽,抛下锄头,就朝青湫织走。
      始作俑者也没料到牛铁这时会现身,把断了的斧子藏在身后,结结巴巴道∶“牛……牛大哥!你这柴火太,太湿了,我要不给……给你拿去……晒晒?”
      牛铁什么也没说,还是默默地朝青湫织走去,脸色阴沉地可怕,直到走到跟前时,光是一个头的影子便能遮住他大半身。
      牛铁瞬间抬手,架势仿佛要把昨天扇他的一掌还回去。
      青湫织大叫道∶“妨……妨尧!”
      吟萧,姓妨,字尧,外号高岭之花/哺育小能手。妨门围棋第一、科举第一、灵术第一、剑术第一…………………………
      都情急之下了,可妨尧还是一声不吭。
      死了、死了、死了!
      这个词在青湫织脑海里叫嚣无数遍!所幸他干脆闭上眼睛。
      突然,背上被人重重一拍。
      牛铁大道∶“薛休弟!俺瞅内咧且怪大,月似孬足,就留虾陪俺拉豁成不?”
      牛铁是这附近山头十里八乡的拉车手,力大费少,平常除了种地就是干这种拉货的行业,要是有拉不动货的人家,也会去帮他们拉货。只不过是从边塞来的,大家依然对他不大热情。
      青湫织有点懵,怯怯道∶“啥……啥?”
      还没等牛铁回答,妨吟萧一变,便横插一曲,斩断了“拉货”这一行道路。
      妨吟萧郑重其言道∶“我们留在这里,十日后便走,劳烦前辈费心了。”
      牛铁只道∶“阔洗料,阔洗料……”
      于是,青湫织、妨吟萧便在这里逗留了五六日。
      期间不是种田浇水就是劈柴打猎,牛铁也不乏多次对青湫织陪他一起拉货,可都被妨吟萧回绝。
      青湫织祖上都是种田的,爷爷是种地的,太爷爷,太太爷爷都是种地的,所以干起活来特别利索。
      这也让牛铁惊魂夜扇的那一巴掌既往不咎了。
      等到第十日那天,二人本打算去集市买些吃食报答对这几日的恩情。
      走在去集市的小路上,妨吟萧罕见地主动开口道∶“要买些小蘑菇。”
      原本还吊儿郎当走着的青湫织立马变得乖巧可人,生怕反悔了似的,粘在他身上,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tui”一口吐出来,夹着嗓子,一脸谄媚道∶“俺还以为内忘了捏。”
      妨吟萧头皮一麻,夹着嗓子,脸上还是那清冷的面庞,反问道∶“俺肿么会忘记捏~”
      这下轮到青湫织头皮一阵阵哀嚎,迅速离他一米远,又从路边摘了个狗尾巴草,凶巴巴道∶“你啥时候成这样了!”
      妨吟萧则露出得逞的面庞,依旧夹着嗓子道∶“你猜~”
      青湫织又退出几步路,现在他全身鸡皮疙瘩掉一地,头皮马上要炸裂!
      颤声道∶“咦!”
      又想起了什么,双手枕着头道∶“我要一筐菌子!”
      妨吟萧没回答,原本只是微微颔首勾唇,就便是默认了的态度,可这次竟然忽道∶

      “你想要什么,都依你。”

      缓缓音调好似山清水秀、翠色延绵,颇有些空灵之感,尤其是在“清晨懒把菱花照,两鬓如丝堪自咍”下更显婉转悠扬,珠圆玉润。
      说罢,阵阵清风自天边吹起,携带桃花朵朵归根,白发翩翩起舞衍至仙人面庞。
      青湫织快步走在他身前,忽的转身与其平视,发丝遮掩视线,似是看得不真切了些许,于是眯了眯眼,感受到面前之人粘腻的目光,才带着俏皮,一字一顿道∶
      “那便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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