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捡横滨黑泥精当真酒》闻鱼在洲

3、公寓惊魂 不可明说的

　　奉行组织神秘低调的原则，大部分成员外出行动都会避开容易留下记录的公共交通工具。这一回还是代号考核任务，重要性不言而喻。虽然任务地点有点远，但出于风险考虑，他们还是选择自驾，开着最常见、不会引起任何注意的大众车型丰田隐藏在车流之中。

　　这一路上，安室透负责开车，诸星大就在副驾驶位闭眼假寐。
　　倒不是说出于警惕不愿意在组织的车睡觉，相反，安室透的车技很好，兼具速度与平稳，让前一天通宵跟着琴酒打狙的他昏昏欲睡。
　　诸星大带着难以言喻的心情，将目光投向车内的反光镜，从中可见后座上捧着任天堂游戏机的少年。他应该是在玩格斗游戏，还没关音量，随着他十指在掌机上灵动的跳跃，车内回荡着拳拳到肉的游戏音效和combo连击的动感音乐。
　　根本睡不着的同时，旁边的安室透还不时以幸灾乐祸的眼神瞥向他的黑眼圈。
　　诸星大真是受够了这以任务的名义硬凑成的草台班子，简直想把他俩都踢下车自己出任务。

　　太宰治出现在后座的理由却与他们不同。
　　毕竟他对任务并不上心，也没打算替陌生组织打工。一开始他是想把任务丢给那两个有升职需要的，自己当个甩手掌柜。但是在传输资料之前，本着每个人类都有的好奇心，他大致扫视了一下相关信息：
　　……鹤须生物制药公司……负责人……零二实验团队……研发成果……
　　总而言之，就是常见且无趣的上门抢劫、强取豪夺，鉴于人手有限，他们的行动思路可能要转变为潜入偷窃，不过差别不大。
　　将资料翻到最后几页，后附信息里的地图吸引了他的注意。那家倒霉公司的地址，赫然是他曾经最熟悉的地方——横滨市中心。
　　这下不得不去了，正好也能去那儿印证一些关于穿越的猜想。

　　前座的诸星大已经开始打哈欠，太宰治双目微敛，手上的单机格斗已经通关。丰田也下了城际高速，开始向横滨市内驶去。
　　道路两侧的建筑物如此陌生，与他记忆中那个在复杂的本土组织与外国势力间挣扎着保持微妙平衡的港口城市不同，这个世界的横滨充盈着和平的气息，街头涌动的人群不再行色匆匆，也不需要因异能力和□□战争而担惊受怕。
　　他无声的笑。
　　如果是在这样的世界，没有因为战争流离失所的孤儿，像织田作那样的人也不用因为守护而离开了吧。

　　“波特酒大人对横滨很熟悉吗？”诸星大注意到少年不同寻常的神色，试探性发问。

　　“完全相反，我根本没来过这个城市哦——”太宰治拖长尾音。

　　“是这样啊，”诸星大不太相信，接受过微表情培训的他坚定地认为眼神中流露出的感情做不了假，“我也没来过，不过任务结束之后打算在这儿转转，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

　　“可别了，”安室透摆出招牌式的阴阳怪气态度，“与其设想美好的未来，倒不如先琢磨一下怎么完成任务，别说的像已经拿到代号一样。行动组的莽夫，潜入的时候你可别掉链子。”

　　“彼此彼此，”莫名被嘲讽的诸星大选择回敬，“要是任务中出了岔子，你这身板能打过那群安保？别指望我来捞你。”

　　太宰治饶有兴趣的欣赏他们的语言交锋。从前在□□他威名太盛，凡是认识他的下级在他面前多是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生怕说错一句话被他看破小心思，更别提在他面前斗嘴了。
　　两个不对盘的人全身心投入拌嘴——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和中原中也，不过那家伙一点就炸，也吵不过他，根本不能算势均力敌。
　　与其反思自己，不如指责蛞蝓。Fifty-fifty是不存在的，经常率先挑起双黑内部争端的太宰治觉得自己最多只占百分之零点一的责任。

　　不管中途经历了什么，总之一行人顺利的来到了目的地。
　　组织势力庞大、据点众多，在横滨市中心也有高层公寓充当安全屋，他们只需要拎包入住。在另外两人费劲的搬运“行李”时，太宰治走到窗前，角度正好能望到不远处那家生物制药公司所在的写字楼。
　　这里是很适合的狙击点，不过此次的任务不是简单的杀人灭口，而是拿到实验室内被层层加密的研究数据——这就意味着要隐藏身份设法潜入，破解保密系统将数据拷走，且一路上不能引起安保的注意，否则在高层的室内以少敌多，就是天然的捕鼠笼，基本没有合适的逃跑路径——怪盗基德这种能人暂时不在太宰治的想象空间里。

　　为了不留下影像记录，安室透和诸星大不约而同的放弃了电梯，转而从安全通道将行动装备弄上高层，速度比太宰治稍慢了点。但安室透进入公寓的时候，室内已经没有少年穿着黑风衣的身影。

　　“波特酒呢，他出去了吗？”后进来的诸星大把门合上时，看到安室透面色凝重的走向没关上的窗户。
　　“不，他应该是从这里跳下去了！”
　　“！”
　　诸星大闻言，迅速凑到窗口，和安室透一起探出身体向下查看。想象中的惨案没有发生，可以看见少年挂在了下面一层的空调外机上，那身黑风衣完全没有要破裂的迹象，以违反物理学的惊人质量承载了全部重量，随着风不时吹过，还在轻微的晃荡。

　　“津岛——津岛君——”安室从假证上看来的名字派上了用处。

　　“……”波特酒没有回应，从他们的角度观察也很难确定少年现在是否清醒。

　　虽然心中闪过“如果是组织成员的话见死不救也没关系吧”的念头，但无论出于道德还是避免组织内部问责的考虑，他们两个都不可能放着波特酒不管。
　　两人对视，简单的沟通后，决定由诸星大下去救人，安室透负责看好安全装置，诸星快速穿戴上承重绳后就一跃而出。好在他身为行动组精英，在体格方面配得上一句力拔山兮气盖世，居然能单臂抱着人从外墙向上爬，让原本以为要全靠自己出力把两人拉上楼的安室透诧异不已。

　　就在诸星大咬牙发力之际，怀里的少年不安分的挣扎起来。
　　“快点放手，”算得上好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才不要男人抱我呢——”
　　好想把这小兔崽子丢下去！

　　好一番折腾之后，总算是把人全须全尾的捞了上来。

　　“津岛君，”安室透继续这么称呼他，在需要谈心的场合，继续使用代号难免有隔着一层的陌生感，而情报人员最擅长的就是用各种细节突破心理防线，“从这么高的楼层跳下去，你不会感到害怕吗？”

　　“高度什么的无所谓吧，”太宰治漫不经心道，“对向往着唯一的结局的人来说，没有值得恐惧的事情。”

　　“——我只是想从这个氧化腐朽的世界醒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