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捡横滨黑泥精当真酒》闻鱼在洲

2、代号考核 下属的事情

　　次日一早。
　　太宰治迎着晨光在房间内翻找一番，不出所料的在情报上一无所获，但成功洗劫了新东家特供的武器与医疗箱。
　　熟练的裹好绷带，再顺手将枪放入刚晾干的风衣内袋后，太宰打着哈欠走进客厅。狙击手诸星和沙发上的大提琴包都了无踪迹，只剩下安室坐在沙发上啃三明治，还没忘在桌上给他留了一份——厨艺倒是不错。

　　“安室君，你身上有现金吗？”太宰治草草结束早餐，将目光投向沙发上的安室透。

　　“当然。”非记名的现金难道不是他们这行的出行必备？

　　“那就好，”太宰治清了清嗓子，“昨晚我的随身物品都被冲走了，记得替我催后勤补一套证件和联络工具。现金先给我，应急用用。”

　　安室透从没想象过卧底生涯还有贴钱打工的一天。
　　“我知道了。”他从皮夹中抽出一沓万元日钞，缓缓递出的同时自然地打探起情报，“容我冒昧的好奇一下，您昨天是怎么掉到河里的？是任务过程出意外了吗？”

　　“怎么会呢？”太宰诧异的瞥他一眼，“任务有什么要紧的。昨天阳光那么明媚，没有比这适合投河的天气了！只可惜没能如愿去到三途川。”

　　……啊？
　　安室透感觉自己的思路像清晨用来制作三明治的鸡蛋壳一样碎裂了。
　　凭借他扎实的刑侦理论基础和丰富的套话经验，能很轻松地判断出波特酒此言绝对是发自真心——可那不是更奇怪了吗？一个年纪轻轻就以死亡为最终目标的酒厂代号成员？
　　难道他的推测方向错了，眼前的少年并不是在组织中浸淫已久的关系户、酒二代，这可能是个误入歧途的少年，因为组织的血腥与残暴而受到了良心的谴责，以至于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安室透没接上话的时间里，太宰治已经笑纳手下倾情提供的巨款，走出安全屋的同时不忘朝他许愿：“安室君，我今晚想吃蟹肉宴——相信你一定能做好的——”

　　*
　　高楼林立、灯红酒绿，东京街头永远不缺乏人群的喧哗与骚动。太宰治双手插兜走过商业中心的路口，黑风衣下摆被秋风吹起半片好看的弧度。

　　穿过熙攘的人群，太宰走进一家规模不大的网咖，在前台收银小姐略显羞涩的目光中拿出一张万元日钞：“这位美丽的小姐，我今天有急事出校，忘带身份证件了，能帮我开一台电脑吗？”
　　明知违反规定，前台小姐还是晕乎乎的给他上机了，毕竟谁能拒绝一个帅气男高的wink呢？

　　接过找回的零钱，太宰治挑了个隐蔽的位置坐下。几分钟后，他仰躺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无论是官方网站、□□内网，还是那些地下情报交易网站，没有一个能打开的。仿佛他所知的一切从未存在过，昭示着这是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虽然在从安室手里拿走图案陌生的日元时就有所预感，但确认了穿越的那一刻，太宰治还是大脑放空，对着电脑露出宇宙猫猫升华般的表情。

　　网咖内灯光昏暗，长时间的盯着屏幕更是让人感觉疲惫。太宰治走进内侧的卫生间，拧开龙头，借着流动的水洗了把脸。
　　就在他擦脸的时候，耳边传出异样的响动。一边隔间的门突然打开，门后的中年男子昏迷仰倒在地，胸前还绑了个黑色的装置。
　　这玩意儿他熟，炸弹嘛——炸弹？
　　他定定的看了一会儿躺在地上的倒霉蛋，回头又与新进来准备解决生理需要的杀马特男生对上目光。
　　惊恐的表情在不良少年的脸上浮现，尖声惊叫传遍了这间不大的网咖：“杀人啦——！”

　　警察厅接警后，确认与事件无关的群众立刻被疏散，但作为案发现场的第一目击者，两人都只能在店内等候警察前来问询。
　　与太宰一起被留下的不良少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突遇案件的惊恐让他心神不定，不禁想向一旁神情平静的同龄人搭话缓解紧张：“早知道出来打游戏能遇到这种事情，我就不翘课了……那个大叔躺在地上的样子就像死人一样，你都不害怕的吗？”

　　这点小事怎么会让前干部大人动容，比起害怕，太宰治心中更多的是被无端卷入麻烦里的郁躁。顺着不良的话，他适时流露出几分无措，看上去纯良无害：“太可怕了，我想我还需要平复一下心情。”

　　“没事，”提着工具箱进来的黑发警官走在外勤队伍末尾，闻言朝着他们一笑，算作安慰，“我们警方会查清案件真相，保护无辜群众的，不用害怕。”

　　“这是新型定时炸弹！”先进入洗手间的警官惊呼，“松田警官——你快过来看看！”

　　松田阵平应了一声，向两位少年摆了摆手，旋风一般的冲向里间。

　　等人破案的时间实属难熬，太宰治扫视一圈，店外的封锁线与巡视的辅警打消了他偷偷溜走的念头。旁边不良的笔录已经结束，负责问讯的女警拿着材料走来，坐到他对面。

　　“我们一直在追查那位男子，对这起案件的情况已经有所推测，知道你们没有嫌疑。不过作为目击者，还是需要你配合警方做一下笔录，可以吗？”

　　“当然。”

　　“你的名字？”

　　“中原中也。”太宰治面不改色的报上名字，对面的女警却好像在忍笑。

　　“你和刚刚那个男生一样是翘课出来吧？”佐藤美和子正色，“青春嘛，翘课打游戏什么的我也很能理解，没必要害羞到编造名字啦。”

　　……？
　　在横滨的日子，无论是上街吃霸王餐，还是出门参与□□火拼，他从来都是随口报出中也的名字，不料一朝竟在异世界翻车。
　　不妙，这个世界的警察莫非有什么能判断话语真假的特殊能力？

　　太宰治心念电转，表演出瑟缩而痛苦的神情，“学校管得太严了，如果被发现偷偷离校，肯定会被开除的……”两人对视之间，他眨了眨眼睛，似是要掉下泪来。

　　现在的高中都把学生逼成这样了？佐藤无法，只能先安慰面前身缠绷带、精神状态也略显脆弱的少年。确认他的口供与刚才的不良一致后，便默许他把那个玩笑般的假名签在下方。

　　*
　　费了一番演技才从网咖脱身，失去了在东京街头闲逛的兴致，太宰干脆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回到杯户町的安全屋。
　　一进门就闻到了熟悉的蟹肉香味，太宰眼前一亮。
　　“安室君，你打算什么时候辞职开餐厅？我一定会每天光临的！”

　　“哈哈，是吗？”安室透将炖好的蟹肉煲从厨房里端出，露出难得爽朗的笑容，“谢谢夸奖，不过还是组织的事情比较重要啦。”在彻底铲除这个组织之前，除了继续深潜或者迎来死亡，安室透绝无他选。

　　“后勤的人已经把您要的东西送来了，就放在茶几上。”除了打不开的手机，那堆证件安室透全翻过了，不过组织出品的证件，不用想也知道是假身份，看不到波特酒的真实姓名。

　　闻言，太宰治随意的拿起证件翻看，质地相当精良，看得出是走官方的路子办下来的。这个组织和政府势力的关系不浅啊，不像港口，为了得到政府的许可……思及某些往事，他周身的气势都为之一沉，手中的证件也掉落在桌上，发出扑通的响声。

　　他转而拿起旁边的手机，按下电源键后，手机并不能直接打开，而是提示需要指纹解锁。将拇指放到识别区后，屏幕才成功解锁。
　　这个组织存有他的生物信息？

　　太宰治开始查看手机，里面的信息很少，值得注意的只有组织成员专用软件，一点开就以波特酒的身份登录成功。
　　他试图在任务记录里查看波特酒这一代号经手过的任务，跳出了“权限不足”的弹窗。
　　联系人列表倒是有几个，但都是陌生的酒名。
　　软件还自带了语言功能设置，从其中的多个语种能看出组织的体量——少说也得是个跨国黑色集团。
　　太宰治在高速思考的状态中低笑出声：“什么啊，这不是更有意思了吗？”

　　厨房里偷听的安室透警觉起来。
　　什么就有意思了？他收到了什么信息？是组织的新任务吗？
　　虽然在这一天的短暂相处中，他已经充分感受到了波特酒作风无厘头、精神状态也不太稳定，但是能套取情报时，他绝不会小觑对方口中的任何一点线索。

　　“是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了吗？”

　　“啊，”太宰治熄灭屏幕、不置可否，“随便出门逛逛就撞上一起谋杀案，东京的治安还真像网络新闻里说的一样差劲，算得上是个笑话？”

　　“……”东京的治安被犯罪组织成员嘲笑了，作为公安的安室透简直百感交集。这小子，最好别被他抓到机会拷走！

　　在这番和谐的对话后，擅长脑内多线程同时运作的两人开始共进晚餐，期间还探讨了一下另一位同僚的行踪。
　　“诸星应该是被琴酒借调走了，有些行动需要他做总指挥，就只能另找射程够远的狙击手，基安蒂和科恩的能力还是差的太远了。”安室透如此推断，虽然立场不同，但不得不承认诸星身为狙击手是个厉害角色。
　　波特酒愉快的嗦蟹，安室透从面色上看不出他对自己的下属被琴酒借调的想法。不过在组织里其实很少有对琴酒异议的声音，毕竟是公认的劳模，大多数人都不介意为他行个方便。琴酒多做几个任务，大家都能少忙一点嘛。
　　实际上，太宰治也没法发表什么评论——当一句话里出现三个完全陌生的名字，听者的体验感就像拿到一张写满了专业名词的药物说明书。值得一提的是，这三个酒名也在他的联络人名单里。

　　在两人各怀鬼胎的虚假温馨之中，太宰新到手的电话响起，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拨打者的代号[Gin]。

　　“新任务的资料已经在系统上发给你了，由你统筹，也算作是诸星大和安室透的代号考核。”
　　“所以我有考核权？”太宰治兴致勃勃的发问。
　　“没有，”琴酒的声音和初见时一样冷漠，“我不关心你们三个怎么分工，只要任务成功完成，他们能拿到代号，你就能放个假期；要是任务搞砸了，你们一起去基地领罚。”

　　这什么组织，比前首领还黑心！
　　太宰治感受到了一点小小的酒厂震撼。
　　他据理力争：“假期这种东西，翘了任务马上就能拥有，还拿来当奖励糊弄我？”

　　电话对面传来冷笑，依稀还有子弹上膛的声音：“不做任务？你大可以试试下场。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自己在系统上申请就行。”不想再费心扯皮的琴酒直接挂断了。

　　太宰治放下手机，朝着面露探究神色的下属微笑：“安室君，这可是你此生仅有一次的代号考核，请一定要加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