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内着迷》晓月津

39、第 39 章

　　黎温在家待的这些天，厉在衡每天都带饭回来吃。

　　刚开始气氛还好，他们不时聊一两句，都是些商场上的闲话。
　　后来接触越来越多，比如对方忙着，他帮忙煮个咖啡，他在沙发上睡着，对方给他垫枕头盖毯子。
　　然后有些东西逐渐不对劲起来。

　　黎温坐在书桌前看一本商业圣经，厉在衡以逗猫的名义坐在他的客厅里。
　　有个金融名词他没见过，没想着自己去搜，下意识朝拿着逗猫棒的人招手。

　　“欸，你过来看看，这啥意思？”

　　被叫‘欸’的人不顾酱油玩得起兴，直接放下逗猫棒起身走来。

　　厉在衡虽然一直在和猫猫玩耍，但是对面的黎温看的什么书，阅读速度多少，大概翻到几章，他都了如指掌。

　　“在哪？”他走到黎温身边，为了方便去看桌上的书，越过黎温的背把手靠在桌沿才弯身。
　　这个动作让他们俩贴得很近，黎温几乎被厉在衡罩在身下。

　　对方的热量传来，黎温的手指不自觉紧了紧。
　　他发现他已经完全不排斥他的接触了，甚至会在对方贴近之后有种心尖发麻的感觉。

　　黎温调整气息，仰头去看。
　　厉在衡流畅的下颌线精致利落，在他抬头的一瞬间也侧过头和他对视。

　　他的压迫感强烈，几乎让黎温忘了呼吸。
　　空气静了两秒，黎温回过神，转头合上书离开椅子。
　　语气带着些微慌乱，“不看了，下回再说。”

　　厉在衡站在原地，愣怔一闪而过，随后简短地笑了一声。

　　-
　　时光流转，某个月色极好的傍晚。
　　黎温收到了厉在衡的告白。

　　餐厅布置地温馨浪漫，娇艳欲滴的玫瑰铺满了桌面，两旁是造型精致的烛台，烛火优雅摇曳。

　　黎温从楼下走下来，客厅一片昏暗。
　　他循着光来到餐桌旁边，厉在衡在他面前单膝跪地。

　　黎温愣怔了很久。
　　“我想我需要考虑一下。”他最后说。

　　厉在衡似乎知道他需要时间思考，第二天就飞去了外地。

　　黎温在单独呆了两天以后，又淹没在工作里。

　　他的科技公司找了暨氏合作，发展地很顺利，方向是做软件服务。
　　之前和他联系过的教授主动帮他做技术顾问，还给他介绍了一个年轻的技术团队。

　　黎温高薪聘请了所有人，领头的那位竟然是老熟人。
　　早餐店老板的儿子纪宏伟。

　　“黎总要是早些踏入这行，我直接来跟你了。”纪宏伟在寰宇大厦的办公楼和他谈话。

　　黎温也没想到当时那个网瘾少年，竟然是冬大计算系的优秀毕业生。

　　他笑道：“哈哈，现在来也不迟，不过我确实占便宜了，白捡一个成熟的团队。”

　　环雨科技势如破竹，很快站稳了脚跟，在寰宇大厦楼下拥有了一块立牌。
　　青绿色、形状有圆环和雨滴，是黎温亲自设计的logo，漂亮又大气。

　　黎温周围的朋友越来越多，他和这个世界的联结也越来越紧密。
　　有天让人给爷爷送补品回去，他才发现他很久没有看到黎书的消息了。

　　步智明给他补课，“黎书早在冬市待不下去了，很久前就黑料满天飞，被全网痛骂。”

　　他搬着手指头数，“他的毕业设计是找人代做的，上学的时候勾搭有对象的同系学长，让对方帮他考试作弊，他还顶替过别人的画展资格，买了个庄园欺骗房主，只给定金不给后续房款还占着不走。”

　　“这些消息都是同一时间放出来的，证据齐全，条理分明，明摆着有人看不惯他，要让他永世翻不了身。”

　　这背后的人是谁，黎温自然猜到了。
　　厉在衡作为主角之一，可以影响这个世界，他造成黎书轨迹的变动，并不会产生不良后果。

　　暨飞跃站在门口敲门打断，他是专门来给他送邀请函的。
　　“黎哥，过几天暨家要办一场酒会，我看了看时间，那天你有会要开，开完会再过来吧，一定要来哦。”

　　-
　　酒会已经进行到中场，黎温姗姗来迟。

　　步智明放下和别人交谈正酣的叙话，匆匆赶来向他汇报。

　　“黎总，跃希的方总刚刚和启越的张董谈了很久，张董好像很是高兴，还给方总引荐了自家最大供应商玖杉，玖杉的老板和他喝了两杯，透露正在找新的材料商，开玩笑说请跃希去竞标。”

　　黎温一点儿没有迟到的尴尬窘迫，从容地站在窗前，视线落在底下花园里的喷泉上。

　　“还有，跃希背后有其他财团的支持，他想为跃希打开更大的市场是轻而易举的事，你没来的时候，有很多人主动找他攀谈，跃希野心勃勃，还称一定会超过环雨。”

　　步智明一口气说完，把手里的苏打水喝了个精光。

　　黎温收回目光，扫了一眼桌面上琳琅满目的酒杯，不在意地笑笑，“跃希想做什么爱做什么都无所谓，它就是明天要上市，也跟环雨没关系，想做环雨的对手，它还不配。”

　　酒会很热闹，自从黎温进来后，落在他身上打量的目光就没停过。
　　不过黎温完全不在乎，他站在桌前，一一拂过酒杯，像在认真挑选喝哪一杯酒。

　　一个侍者端着托盘过来，上面只有单独一杯酒。

　　他恭敬弯腰，对黎温说：“黎温先生吗？暨家二少让我给您送这一杯私藏酒，请您务必赏光品尝。”

　　暨家是这次酒会的主办方，暨飞跃给他送一杯私藏酒，是很正常的事。

　　黎温点点头，拿起酒杯，朝会场扫了一眼，并没有看见暨飞跃的身影。

　　他随口问：“暨飞跃人呢？”

　　侍者顺畅回答：“暨二少的女友喝醉了，他只得先把人送到楼上的客房里，想必要待会才能来陪黎先生。”

　　“哦。”黎温无所谓，要招呼的人太多，暨飞跃今天肯定忙死了。

　　步智明的水喝光了，这种场合一定要保证杯子里有喝的，以免突遇认识的人，碰杯的时候尴尬。
　　他正想叫侍者给他拿一杯苏打水，有人在远处唤他，招手让他过去。

　　他本来要为黎温开车的，这时不得不硬着头皮拿了一杯香槟，
　　朝黎温说：“黎总，我先过去了，有事你叫我，我怕是开不了车了，只有临时向暨家接个司机，晚点我来接你，你也少喝点。”

　　黎温挥挥手，喝了一口酒，独自朝二楼走去。
　　他刚在看见几次都没约到的某个合作方老板在楼上，想趁这个机会上去找人攀谈几句。

　　二楼的灯光暗了许多，走廊上的人很少。
　　有几对耳鬓厮磨的情侣占据了沙发休息区和窗边角落，露台上也都是在玩桌游的年轻男女。

　　黎温环绕一圈没找到人，朝走廊深处走去。
　　走廊的另一头似乎也是酒会区域，远远的能看见人影闪动。

　　杯子里的酒已经喝完了，他换了一杯白葡萄酒拿在手上，走廊的灯是红外感应，人走过才会亮起。
　　两旁的墙上挂满了油画，有不少是当代的名家手笔，黎温无心欣赏，明明暗暗地往前移动。

　　路过一闪橡木门的时候，黎温突然有些脚软，他急忙扶住门把手，脱力地跪了下去。

　　眼前的地毯花纹重重叠叠，深红色映照着他的脸颊。
　　他感到脸部和脖子的皮肤开始发烫，呼吸变得急促，有什么东西在身体深处蠢蠢欲动。

　　妈的，酒有问题。

　　黎温暗骂一声，朝身后看去。
　　有两个打扮成安保的人悄无声息出现在二楼，正鬼鬼祟祟地朝走廊里看来。

　　这两人肯定是来找他的，给他下药的人不知道挖着什么大坑等他跳呢，决不能被逮到。

　　黎温咬牙，想用力站起来，没想到这道门没锁，随着他的力度，门竟然开了。

　　来不及多想，他抬头干了手里的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酒杯滚到更前方的一道门面前。
　　厚重的地毯吸收了溅出来的两滴酒液，玻璃杯无声滚落在门框边。

　　追他的人看见酒杯就会以为他在另一间房里，希望可以趁此机会摆脱他们。

　　黎温闪身进门，‘咔哒’，锁舌落下，他靠在门后，压抑着自己的喘息声。

　　门内很安静，他歪头靠近门缝，不久后，听见两个人在外面低声交谈。

　　“人呢？我刚刚似乎看见他了，就在这走廊里。”
　　“他没走远，说不定进房间了。”
　　“看！在那！杯子在前面，他果然进去了，走！把门牌号报过去。”

　　人很快走远了，黎温放松下来，头靠着门，抬手松了松领带。
　　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液，他感觉自己呼出的气体都是滚烫的。

　　他全身发软，一丝力气也无。

　　房间里没有开灯，外面的路灯透过窗帘发出了极细微的光芒。
　　黎温在眼睛适应暗度之后，终于能看清稍许。

　　他面前是一条长廊，往前数十步是一张床，只能看见一点床尾。
　　旁边就是卫生间的入口，推拉门，此刻是打开的。

　　黎温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进了浴室。

　　好热，全身都热得不行。
　　浴缸横着摆在墙边，黎温爬过去靠在浴缸边上，面朝门口，想要脱下这一身累赘。
　　他扯下领带扔开，开始解衬衫的扣子，第一颗扣子紧得要命，怎么也解不开，他又去解腰带。

　　裤子脱到一半，上身更难受了，索性从衬衣的最后一颗扣子开始解，一路解到胸口，等露出大半肌肤的时候，他已经快要脱力了。

　　艹
　　黎温抓了一把头发，汗珠滴进了眼睛，视线更加模糊不清。
　　他望着浴室的天花板，脑子里嗡嗡地响，像是有几十只蜜蜂环绕飞舞。

　　眼前是一团漆黑的浓雾，宛如深不见底的漩涡，吸纳一切难堪的欲望。
　　手不自觉往下伸的时候，一束光亮猛然打了下来。

　　‘啪’，随着一声清脆的开关声，那团浓雾同时被驱散了。

　　四周的环境无所遁形，包括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无比眼熟的人。

　　黎温还保持着衣衫半褪的姿态，雪白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红，衣服脱得很没章法。
　　说狼狈吧，人又好看得要命，说诱惑吧，他傻愣愣捂着关键部位的样子又让人不自觉想笑。

　　幸而面前的人一向能绷住所有表情。

　　黎温一下清醒了过来，连如潮水的欲望都吓退了一半。
　　他咽了一口唾沫，沙哑着声音朝居高临下的男人质问：“厉，厉在衡，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