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内着迷》晓月津

28、第 28 章

　　今天要去厉在衡家的祖宅，参加他奶奶的生日宴。
　　黎温早上起来去储物室里看了看，没有他满意的礼盒，很多都很精致但失了些诚意，对于厉在衡奶奶这样的关系来说，这些礼盒够不上他的要求。

　　艾姨站在门口，给他提意见，“黎先生要给厉家长辈挑礼物？你可以去莱瑞佛商贸大厦逛逛，我记得是四楼，那里的东西很适合送长辈。”

　　黎温于是开车去买生辰礼，虽然他手上钱不多，但还是能挪出一部分去买礼物。
　　车停在大厦停车场的时候，黎温发现自己收到了两笔大额转账。

　　一笔是慕家转的，慕照晴专门给他留言说是家族分红，是外公亲自监督着她转的，嘱咐黎温必须收下，不然会伤了老爷子的心。
　　“我和外公外婆去外地了，厉奶奶的生辰宴我们来不了，表哥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受了委屈千万别忍，外公说他会给你撑腰。”
　　“有空的时候回家来吃饭，大家都很想你。”

　　这笔钱数目不小，让现在的环雨干十年，都不一定能赚得到。
　　慕家的两位老人可能觉得他捐了钱会不好过，才找个借口塞给他一笔钱。
　　他在工作之外没有什么花销巨大的爱好，所以其实并不很缺钱，但老人的心意不能辜负，黎温没有退回去，朝慕照晴回了个“谢谢。”

　　另一笔竟然是厉在衡转的，他的留言非常简单：礼物经费。

　　黎温一看便知是艾姨给他通风报信了，他看着数字上让人眼晕的零，感到深深无语。
　　谁家买个礼物能用八位数？！

　　黎温给他发消息：“你干嘛？？？”
　　数额太大他想给他退回去都很麻烦。

　　他开门下车往电梯走，厉在衡回了消息过来，开口就是给他道歉。
　　“抱歉，我应该提前帮你准备的。”

　　“所以？”
　　电梯打开，里面有一位戴墨镜的精致女生，同样要去四楼。

　　厉在衡那头晚了几秒才回消息。
　　“莱瑞佛里面都是奢牌，价格很高，你又不会愿意签单。”
　　“我觉得这个数字很合理，以后可能还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只能麻烦你多担待。”

　　这人转来一大笔钱，说话还这么谦虚，不收下快成他的错了。

　　“别说了，剩下的我会转回给你。”
　　黎温迈步出去，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对方。

　　在他没注意的时候，他身后的女生找了个角落偷偷观察他。

　　汤琪是厉在衡的表妹，她对厉在衡的这位联姻对象一直都很关注，没想到今天会在厉家的商场碰见他。
　　他哥终于舍得让他这位结婚对象来这里购物了？

　　她每周都会过来，这还是第一次遇见黎温。

　　单向透视的橱窗是个很好的遮挡之地，汤琪坐在橱窗后面，看见黎温走向收银台。
　　然后眼睁睁看着他付了钱，她差点没有笑出声来。

　　黎温竟然没有签单的权限，太惨了吧，他哥果然不待见这个男嫂子。
　　她早就猜到他们不如传闻中那样关系好，他们分居的消息一直在小范围传播，这下简直实锤了他们关系冷淡。

　　她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联系孙愉心，曾经最热门的厉夫人人选，给她连发了几条消息。
　　“阿愉姐姐，你晚上可一定要来啊。”
　　“厉哥哥好可怜，和不喜欢的人结婚，连个知心人都没有，你要是来姨母也会很高兴的。”
　　“唉，要是你能做我嫂子就好了。”

　　-
　　山道上排着一辆接一辆的豪车，缓速开进偌大的庄园，门口迎宾的人忙着指挥停车。

　　暨飞跃坐在后座上，摸着萨摩耶的狗头，焦急地一直往前看，“什么时候才到啊？”
　　他忘了今天生日宴的事了，接了狗狗洗澡之后发现没时间了，只好带上狗赶了过来。

　　结果在路上又收到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帮他设计中古店的设计师跑路了！而在今天零点之前，他必须把设计稿发给对方。

　　这可是通过他外婆接到的重要单子，业主是外婆那一辈的业内大佬，能量巨大，资产成谜，如果这一单搞砸了，他在这行怕是混不下去了。

　　暨飞跃焦头烂额，急得额头上生生冒出了几颗痘痘。

　　等车一到，他连忙抱着笔记本下车，把狗狗牵进后院里拴着，坐在一旁的石桌上，打开电脑继续发愁。

　　黎温今天到的挺早，一来就被人引到了内院。
　　刚走进去，就看见厉在衡站在屋檐底下等他。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套装，胸口别了一支淡粉色的小花，下颌线条锋利流畅，看过来的眼睛很认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黎温上前，踩上台阶走到他面前。
　　他刚刚站定，厉在衡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朵同样的小花，抬手帮他别在了胸袋里。

　　末了，还轻轻拍了拍口袋，“好了。”

　　黎温：“......我挺想自己别的。”

　　厉在衡看了他一眼，率先走进屋，“待会给你摘一朵。”

　　黎温：“......？”
　　他跟上去，落后他半步，“你什么意思？”

　　客厅的地毯很长，他们走在中央，接受着周边目光的注视礼。
　　但是他们都不是会被这些影响的人。

　　厉在衡停了一瞬，等待他的步伐与他平齐，才继续往前走，“我想帮你别。”

　　他们肩抵着肩，余光就是对方的身影。
　　黎温斜了一眼厉在衡宽阔的胸膛，又看回前方，“......为什么，你爱好助人为乐？”

　　厉在衡：“......”

　　他们旁若无人地说话，站在尽头的厉奶奶目光温柔慈和，看着他们的身影，脸上笑意连连。

　　厉奶奶非常和蔼，他们交谈几句后，她让黎温晚些时候去见见厉在衡的母亲。
　　厉家的亲戚很多，确实没有看见过厉在衡的母亲，去见见也是礼数，黎温点头应下。

　　对厉奶奶贺了生日，他这次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大半。
　　黎温神态轻松地走出去，想去院子里透透气。

　　花园里开着路灯，有飞蛾在路灯底下环绕。
　　黎温很远就看见一只萨摩耶在花圃旁边扑蝴蝶，他很感兴趣地走过去，有不少年纪小的孩子都在旁边围观。

　　牵着狗狗的是厉家的佣人，黎温在萨摩耶面前蹲下，耐心地让狗狗闻闻味道。
　　这条萨摩耶很亲人，疯狂朝黎温摇着尾巴，顶着狗头来蹭他想要享受抚摸。

　　黎温笑着揉揉它的头，从耳朵边一直摸到下巴，萨摩耶舒服地向后翘着耳朵。
　　“呜~”它高兴地低鸣。

　　佣人告诉黎温，这狗是暨飞跃的。
　　黎温没想到那小子也来了，暨飞跃平时对他的关心问候可没少过，给他遛遛狗也是顺手的事。
　　黎温想到这儿，接过佣人手里的狗绳，带着萨摩耶在园子里疯玩。

　　旁边的小孩子都兴奋地喊叫，这里很快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好吵，他就是黎温？这么没规矩，厉在衡也不管管。”
　　“他们分居了，听说不久就要离婚了，可能是受不了刺激，在这儿发疯呢。”
　　“我倒是很佩服他，捐那么多钱，给自己一分不剩，不过守着厉在衡，也有享不尽的富贵。”
　　“他守不住了，你没看到孙愉心来了么，她是厉在衡他母亲最想要的儿媳妇，等人一离婚，马上就进门。”

　　人□□谈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厉在衡来了。

　　他站在小径上，看着远处玩耍的一人一狗，目光深邃幽远，正要继续往前走，酒杯突然被人碰了一下。

　　来人是厉家的合作伙伴，也是孙愉心的父亲，“在衡，你是专门来找愉心的吧，你母亲都和我说过了。”

　　厉在衡看过去，他身后的孙愉心穿着很漂亮的礼服，两缕酒红色的头发散在两侧，身形纤瘦，一双精细描绘过的眼睛直白地看他。

　　厉在衡没有理会，“你们误会了，我母亲说什么与我无关。”
　　他端着酒杯要走，被轻柔的女声叫住，“厉哥哥，父亲他说错话了，你不要介意。”

　　女孩拖着裙摆走到他面前，轻轻掂起脚尖，眼神暧昧地描绘他的鼻子、嘴唇，吐气如兰，“厉哥哥能不能给我一个私人联系方式，我有话想和你讲。”

　　孙愉心一直是个胆大的女孩，她知道厉在衡克己复礼，身边很少有她这样大胆奔放的女孩，只要她愿意放下身段试探，他根本招架不住。

　　厉在衡直接往后面退了两步，目光第一时间去看远处。
　　孙愉心跟着去看，那里什么也没有。

　　她以为他只是在平复情绪，想再往前一步，他身后的郭涵煦突然走上前来拦住她。

　　“孙小姐，有话要说也请站在原地。”

　　他们说话没几个人能听见，但是郭涵煦拦截的动作太大，身后响起一片叽叽喳喳的笑声。

　　她委屈咬唇，“我......”

　　厉在衡转身离开，留下毫无感情的两个字，“不能。”

　　-
　　黎温玩累了上楼，把狗狗交给佣人去喂食。

　　楼上有间空着的公用书房，亮着灯，似乎有人。
　　黎温走进去，看见暨飞跃跪在茶几前，死劲儿地抠着头皮，茶几上是一台配置很好的笔记本电脑。

　　他嘴里痛苦喃喃：“我到哪里去找人啊！这么短的时间神仙都做不出来，根本没人敢接啊！我完了我完了我完了。”
　　一边说一边往茶几上磕头，“神仙救我，神仙救我......”

　　黎温走过去，“你怎么了？”

　　暨飞跃看见皮鞋的鞋尖，猛地抬头去看黎温，哭丧着脸，很想抱着他的大腿哭，“黎哥！哥啊！救我，我好惨！”

　　黎温把他拉起来，问清楚了是什么事。

　　“这事啊......”黎温挽了挽袖子，拎起笔记本往书桌走，“这样的事，在我的生涯里，只完成过一次，经验并不充足。”

　　他坐下，甩甩鼠标。
　　“但是只要成功过一次，就能成功下一次。”

　　暨飞跃无条件相信他黎哥，激动地在房间里上蹿下跳，又不敢发出声音打扰黎温，差点把拳头伸自己嘴里。

　　期间厉在衡来过一次，暨飞跃赶紧把他拦在门口。
　　“厉哥，我黎哥在救我的命，你袖手旁观就行。”

　　厉在衡看向书桌前忙碌的人，让暨飞跃仔细交待。

　　他问清楚缘由之后没有再进去，派人去告诉他母亲。
　　“就说我没空，本来也没有见的必要，让她早些睡。”

　　厉在衡离开后，茶水点心不停地往这边送，暨飞跃就在门口接过，自己端到茶几上，找合适的时机过去投喂。

　　四个小时后，设计图圆满完成。

　　暨飞跃小心翼翼地把文件发给对方，对黎温感激不尽。
　　“黎哥，以后上刀山下火海，小弟替你闯！”

　　黎温像揉狗头一样揉揉他的头发，“小屁孩，下回找点靠谱的人。”

　　几个小时的全神贯注透支了他的精力，黎温累得直接在沙发上躺下，拉过一旁的毯子盖上，闭上眼睛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黎温感觉身旁似乎有个人，他迷迷糊糊睁眼去看。

　　厉在衡单腿跪在沙发旁边，正在一根一根地给他捡狗毛。
　　他和狗狗玩耍半天，衣服裤子上沾了不少狗毛。

　　黎温没来得及想其他的，脑海里瞬间浮上小说里的一段话。

　　“‘砰！’礼花飞舞，彩带落在了蛋糕上，黎书很有耐心地将彩带拿开，切好蛋糕递给厉在衡。”
　　“‘好开心厉哥来参加我的宠物派对，它们很高兴，我也是。’黎书腼腆地笑，像一颗羞涩的禁果。”
　　“厉在衡眼睛很利，当第三根狗毛落在他的膝盖上时，他的嘴角完全没有了弧度，僵硬地说：‘不客气。’”
　　“他对于狗毛极其厌恶，但是却为了黎书忍受了下来，连他自己都惊讶这样的变化，难道他真的对黎书心动了？”
　　“厉在衡这样问自己。但是答案又在哪里呢，那当然藏在行动里。”
　　......

　　按照小说里的描写，厉在衡连一根狗毛落在身上都受不了。
　　一个洁癖如此严重的人，那他现在是在干嘛？数数么。

　　黎温看向厉在衡，问：“如果我说这是狗毛，你会崩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