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内着迷》晓月津

12、第 12 章

　　易雨柏上了外环线就给暨哲茂打电话。

　　暨哲茂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没有外放，用蓝牙耳机接通。

　　“老暨，你说厉哥对黎温是不是太热情了一点，他主动找黎温说话都够我惊讶的了，还离人家那么近，他这个黄金单身汉不会是......趁着近水楼台想......”

　　暨哲茂否认，“你想什么呢，找个同好也不容易，在衡平时都是被人送礼的那一个，现在主动送送别人，结果发现了乐趣，他就是闷骚。”

　　“哈哈哈。”易雨柏大笑，“黎温当时愣得跟个傻兔子一样，我看得可清楚，把我笑死了，习惯了他平时一副淡定无情游刃有余的德行，今天一看，我觉得他就是个纯情小男生。”

　　“我看是不习惯别人离得太近吧，我也是这样。”暨哲茂站黎温那边，“这些天接触下来，我觉得黎温挺有阅历的，生意场上的人哪有纯情一说。”

　　证据不够，易雨柏想八卦也说不出个什么。
　　两人还在外环上高速行驶，被他们私下闲话的主角之一厉在衡已经到达了工作地点。

　　项目部建在临时通道的尽头，四排统一的蓝白板房错落而立，井然有序。

　　食堂是用四个大型板房连通组成，现在正是工人休息打饭的时间。
　　板壁上挂着四台电视，正在播放午间新闻。

　　厉在衡走进去的时候，听见工人们都在讨论新闻内容。

　　“这小子继承他妈这么多钱，爽啊，要是我就整天躺在钱上玩了，谁还出来搞这么多事。”

　　“人家有钱人想的是钱生钱，他能拿点出来做好事不错了，我待在老家的妮子也收过补助，就是那些啥啥慈善机构给的。”

　　“前年还有人帮村上修了所小学，整了好几栋楼，那那都是框架楼，漂亮得很！他捐钱也是给自己积阴德了，比很多做老总的有良心多了。”

　　正往嘴里扔红烧肉的工人看见厉在衡出现，连忙给工友补充，“欸欸，咱大老板也不错，你看这伙食开得多好！”

　　很多工人不熟悉领导层，但都知道谁是领头的。
　　周围人赶紧应和，边吃边夸，都挺真情实意的。

　　厉在衡站在通道中央，离桌子还有些距离，他没说话，沿路往里走。
　　集团给工人伙食开销的额度一向很大，这么多年来都是这样。

　　派驻的项目经理范俊能坐在窗户边上朝厉在衡招手，他旁边还坐着三四个穿正装的中年男人。

　　这些人有的是公司股东，有的是生意上的朋友。
　　他这段时间太忙，相约他见面都约不到，只能来项目上找人。

　　厉在衡坐下，范俊能把提前备好的，装在保温瓶里的咖啡放在他手边。

　　其中一个打领带的男人朝他打招呼，“厉总，你之前说黎先生不投资，我可是相信了，现在人家都高调上新闻了，我怕是已经错失机会了。”
　　他又补充，“唉，不是责问你的意思，咱都是自家人，你这里这么方便也该也给个机会吧，我好多朋友的项目都很优质，绝不会亏了黎先生。”

　　厉在衡打开杯子，咖啡浓醇的香味飘出来，他说：“他的决定我无法插手，之前不投资也是事实，我记得他本人出席了投资会，这个机会你们怎么不把握。”

　　男人噎了一下，不理解，“我们不是有你这层关系吗，我想黎先生是个聪明人，你随便提一两句，我们肯定会得到他的支持。”

　　厉在衡淡淡瞥他一眼，“你手里三个项目集团都评估过，结果很不理想，换一个投资人也没区别，还有，我该怎么做就不用各位插手了，集团不是你们养老的地方，没事做多带点新人出来，处处都要用人。”

　　他说完端起咖啡离开，留下几人瞪着眼互相看看，说不出话来。

　　-
　　继承仪式的前一天，黎温正在外面考察项目，刚坐进车里就接到二叔打来的电话。

　　“回家吃饭。”二叔开始打温情牌，“结了婚也不要忘了你的家到底在哪里，我们都是看你长大的亲人，不会害你。”

　　黎温一想起那个家就头疼。
　　昨天半夜，康高雅给他打电话说偏头痛犯了，想要儿子在身边守着，黎温说她打错了，她儿子住在市中心大平层，离四季馆就十五分钟路程。
　　而不是住郊区南湖，过去要三个小时的他。

　　康高雅细细地哭，听的人心烦，不停说他不孝，说他是认了她当妈的，说她的家族也承认了的。
　　族长说了，要按家规处置，他跑不掉。
　　黎温把电话一挂，“让他来，我等着。”

　　早上出门又碰见黎洋在他别墅门口堵着。
　　黎洋眼下青黑，神色萎靡，一看便知昨晚玩得很放纵，他打着精神给黎温传话。

　　“黎温，是我妈让我来的，慕阿姨在家里住了十多年，还留了些东西在家，这些遗物本来想你回门那天给你的，但那天发生了些不好的事。”

　　他没什么感情地当传话筒：“今天你回家吃饭吧，爷爷想你了，顺带把那些东西给你，听说都是慕阿姨很珍惜的东西，你再不拿走我妈怕康伯母给扔了。”

　　用亲生母亲的遗物来拿捏他？

　　黎温想了想，不管是不是真的有这些东西，他也得回去一趟。
　　虽然他对慕青梦没有真实的感情，但也不想名义上的母亲的遗物被人扔掉而无动于衷。

　　黎温打发黎洋回去回复，他晚上六点准时到。

　　与此同时，黎家相当热闹，后院打开了铁门，一连串的车子接连开了进来。

　　黎理全在书房里和人议事，对面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康家名义上的族长康正德。

　　老头背着手站在书桌前，正色道：“无意打扰贵府，我这都是为了康家闺女，听说这个不孝子孙还跟她妈去拜过康家祖先，那我更是要插手了，不让他得到教训，会愧对祖先啊。”

　　黎理全哄着他，“不打扰不打扰，您做得很对，小辈不听话，只有劳累您这样有责任心的长辈来教导，等他签下代理协议后，还要让大嫂多多费心管理呢。”

　　老头咳了一声，“高雅的付出太大了，明明是帮不听话的孩子代管遗产，但传出去就不知道会成什么了，不仅会背上不好听的名声，我康家也会受连累。”

　　“所以我给康家分配的都是大头。”黎理全忙道：“我的企业远远比不上令郎开得大，他需要的比我更多，大嫂会给黎书一部分，剩下的不都是您家的。”

　　老头看向窗外，院子里站着康家的十来个青壮年，不管拉到哪里去壮声势都很不得了。
　　他眼神志得意满，回过头又皱起眉头，“听说黎温最近改性了，不那么好拿捏了，你有完全把握吗？”

　　黎理全早想好了回答，“我已经调查过了，他身边没出现什么可疑的人，那只能是厉在衡的关系了，上次回门厉在衡在场才给了他底气，他去投资宴会时厉在衡也来了。”

　　他分析，“这些都说明之前传出的厉在衡放弃黎温的消息，应该是障眼法，毕竟十亿谁不心动呢，与其让他被外人控制，不如我们自己下手。”

　　老头纠正，“什么下手，那是管教！”

　　“是是是。”黎理全接着说，“我查过了，厉在衡不在冬市，今晚他只能一个人来，那还不是随便我们搓圆揉扁。”

　　-
　　黎温办完事往西山四季馆开的时候，发现打不通步智明的电话。

　　这人下午都还在和他联系，主要是商讨明天签继承协议的事。
　　步智明之前还问过他要不要搞个盛大的仪式，他说不用，一切从简就行。

　　今晚过了零点就是遗嘱生效的时间，和律师约的时间是明天上午十点，负责的律师事务所派了一个团队过来，步智明应该在忙接待工作。

　　黎温到达的时候天还没黑，落日缀在远处的山尖，轻盈飘忽的云被映照成玫瑰色的色彩。

　　这回的管家非常懂事，早早就站在门口迎接。

　　黎温两手空空地朝里走，“没带东西没关系吧。”

　　管家在旁边赔笑，“少爷说笑了，回自己家带什么东西。”

　　木门开了一扇，黎温跨过门槛进去，管家在后面关门，接连上了两道门阀。

　　黎温顿住脚步，转头去看，“这是干嘛，外面有丧尸？”

　　管家收起笑脸，敷衍道：“傍晚了，夜晚得落锁，正常，你快进去，夫人二爷都等着呢！”

　　熟悉的脸色，相似的态度。

　　黎温站在前院里，抬脚把脚边的一颗小石子踢远，正屋门前有两座石狮子，石子滚到了公狮子座旁边。

　　黎温抬眼，和石像旁边的一双眼睛对上了目光。

　　良久，一个陌生的成年男子从后面站出来，双手抱臂，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黎温静静对上他的眼神，没有丝毫躲闪，朝管家道：“家里进贼了，我帮你报警。”

　　他拿出手机，指纹刚按上去，两边石像后面又钻出了更多的人。
　　四五个人把黎温团团围住，最先出现的那个男人摸了摸胸前吊的玉坠，让黎温交出手机。

　　“黎温是吗？见过，投资交流会上你好像很受欢迎。”他趁着人多势众，直接拿过黎温的手机，揣进了裤兜里。

　　黎温垂下手，摸了摸手腕上的皮质表带，他今天才戴上的，还不是很习惯。
　　他打量了一下这几个人。
　　这些人不像他之前接触过的流氓混混，每个人穿着考究，都是不显眼的名牌货，看起来家境不错，或者是混得还可以的社会精英人士。

　　“你们是谁？”他问。

　　男人笑了笑，“进去吧，待会你就知道了，我不想和一个废物说太多话。”

　　黎温好像听见了什么笑话，“废物？对付我一个废物需要这么多人？要是均摊一下，那你岂不是比我更废，那应该是什么呢，废渣？”

　　男人没想到他很有攻击性，脸色一变，压着愤怒道：“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在生意场上见到，你要是来我公司找工作，我会给你一个保洁的位置，专门打扫我办公司的马桶。”

　　黎温眯眼，笑得很斯文，“告诉我你的名字。”

　　男人犹豫了，但是周围同伴的目光让他不愿退缩，硬着头皮道：“康志行，你找工作的时候别走错了，远洋大厦十八层4号。”

　　“原来是康家。”黎温挑眉，目光从他脸上缓缓掠过，“好的，马桶先生，我记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