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内着迷》晓月津

11、第 11 章

　　黎温睡得很早，醒来才发现易雨柏昨晚给他发了消息。

　　“黎温，我和老暨明天会来南湖那边，你在家么，一起吃个饭？”

　　清晨的曦光照进来，黎温半眯着眼睛坐在床边醒神，卷翘的睫毛袭上一层光晕，清冷的下颚线条绷紧。
　　从头发丝到指尖都透着一股慵懒的倦意。

　　良久，他抬高手机，盲打了一个‘好’。

　　手机扔到床上，黎温光脚摸去浴室洗漱。

　　艾姨今早给他做了鸡蛋饼，黎温一口气喝完半杯牛奶，被旁边装帧精良的几本宣传册吸引了注意。

　　“这些是什么？”黎温拿过面上的一本随意翻开。

　　艾姨在不远处修剪室内盆栽，回头看了一眼，解释说：“哦，我昨天买菜的时候路过一个什么宣传会，有很多很靓的办公室白领发给我的，推不掉，拿回来攒着卖废品。”

　　黎温看了两页，是装修公司的宣传册，这里大概有三四家公司。

　　这不是他最熟悉的行业么，黎温突然有了兴致，把碗碟挪开，一本接一本很快看完了这些册子。

　　然后意兴索然地放了回去。

　　从他们的宣传风格和内容来看，都是刚起步的小公司，很多连个拿得出手的业绩都没有。

　　大同小异的宣传册里，只有一家叫群木森林的公司还有些可圈可点之处。

　　出门的时候看了看天，日光穿透厚厚的云层，分散成数道白光洒向人间。
　　今天是个闷热的天气。

　　易雨柏和他约了中午饭，在离南湖别墅不远的一家特色农家乐。
　　他之前路过过那里，记得附近有个网球场，那两人应该是约着打网球顺带请他吃饭。

　　黎温猜得没错，静闲居山庄门口，易雨柏一身运动装扮在那里站着等他。
　　暨哲茂换了一身休闲装，旁边还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半大少年。

　　他下车走过去，易雨柏笑着自来熟地拥住他的肩膀，“你来啦！这家的牛蛙可好吃，决定要来这儿打球的时候，我一下就想到了你，美食就是要和朋友分享嘛。”

　　黎温拍拍肩上的手就算打招呼，转头朝暨哲茂望过去。

　　暨哲茂比易雨柏文雅不少，身上总是无意流露出贵公子气质。
　　“黎先生。”他朝黎温点点头，手按在身旁的少年肩上，“这是我弟，暨飞跃，刚上大三。”

　　少年一边刘海挡住了眼睛，穿着打扮很潮流，宽松的工装裤能有八个口袋，裤脚堆叠在鞋面，和他哥完全是两个画风。

　　暨飞跃面色冷冷地朝他伸手，像个被家长逼着叫人的小孩，“你好黎总，我自己也开了公司哦，有机会合作哦，业务多多的哦。”

　　他搞怪的语调一出口，肩上就挨了他哥一巴掌。

　　黎温笑着应答，“好的，小暨总，赏脸给张名片吧，期待以后多多合作。”

　　话音刚落，就看见暨飞跃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起来。
　　他伸出双手来握黎温，一副终于遇见伯乐，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激奋样子，“哥，黎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哥，不是亲哥胜似亲哥！”

　　黎温听乐了，易雨柏也笑得可大声。
　　然后暨飞跃又被他哥收拾了一顿。
　　易雨柏在旁边不嫌事大地拱火，暨飞跃这小子对他还没对黎温热情，白给他几年压岁钱了。

　　黎温笑着一往当先踏着石板阶梯上去，刚走到房屋正门，就看见厉在衡站在院子里打电话。

　　他背对着他们，穿着白衬西裤，两腿微微跨开，一手插在裤兜里，倒三角的背脊十分惹眼。
　　这才是霸总插兜啊，一个背影就能看出运筹帷幄，决算千里的气魄和声势。

　　黎温停在原地，对于和包他十年雪茄的茄友一起吃饭这事，没啥心理准备。

　　易雨柏随后到达，看见厉在衡才反应过来，赶紧向黎温解释：“哎呀，忘了给你说了，厉哥就在附近，我们刚好联系上了，顺便就都过来了，你......没关系吧。”

　　最近八卦新闻传得有板有眼，易雨柏又不敢去问本尊，只能猜测他们的关系应该有所缓和。

　　他告诉厉在衡约了黎温的时候，厉在衡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也不像以前那样蹙眉，完全不想和黎温扯上什么关系的样子。

　　既然关系缓和，那吃个饭也是平平常常的吧。

　　黎温没有让易雨柏为难，毕竟厉在衡不仅借他笔，还送他雪茄，还是可以当个普通朋友相处的。

　　厉在衡正好挂了电话，回头看见黎温，走过来打招呼，“你过来用了多久？不走南溪大道，从广场路过来会近一些。”

　　暨家兄弟也跟着上来了，身后堆了好几个人。
　　黎温看了他一眼转身进门，“反正车不多，走哪里都一样。”

　　一间临竹海的包间里，五人依次围着大圆桌坐下，黎温坐在窗边，暨飞跃坐在他左手边，再往左是暨哲茂，易雨柏......

　　厉在衡最后进来，在黎温右手边坐下。

　　他们之间和投资会的位置差不多，但今天桌子够大，离得远了些。
　　黎温翘起二郎腿，这次任你气场再强也扫不到我。

　　厉在衡很忙，没接电话也一直在手机上点点点，不停切屏，看得人眼花缭乱。

　　服务员开始上菜，第一道就很是不同，造型非常别致，黎温好奇去看，眼前却伸过来一个手机。

　　厉在衡挽起衣袖，露出半截手臂，把手机放在黎温前面，“grêle，法国品牌，他家出了新款，你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

　　手机一放，人站起来走到门口桌子上抽了一张湿巾擦手。

　　易雨柏朝暨哲茂眨眼睛，埋下头看似玩手机实则密切注意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黎温有点懵，让他看他的手机，他们有熟到这个份上吗？

　　他下意识扫了一眼屏幕，是一家卖雪茄的购物网站，上面都是法语，他只认识几个单词。

　　“焦糖？”其中一张宣传图吸引了他的注意。

　　厉在衡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走过来站到黎温身后。

　　“这款主打焦糖风味。”他手扶在黎温身后的椅背上，躬下身在手机上滑动，“你如果喜欢焦糖，这款也不要错过。”

　　厉在衡身上的热度铺天盖地压了下来，黎温只觉得从脊背到头皮一阵战栗地发麻，他咬唇忍下，身体僵硬到有些酸麻。

　　他很早就意识到自己喜欢男的，上辈子却没谈过恋爱，也从来没有和同性离得这么近过。
　　黎温吞咽了一下，靠着这些年商场历练学会的从容，缓缓调整气息平缓情绪。

　　他脱离了触感，嗅觉又有了新的发现。
　　厉在衡嘴上谈着烟草，身上却没有烟草味，是淡淡的像咖啡又像黑巧克力的香味。

　　黑巧克力。
　　几天没吃，他有点馋了。

　　如果哪家黑巧是这样的香味，那一定是非常好吃的种类。

　　“你在想什么？”厉在衡的声音撞在他的耳边，低沉悦耳，宛如玉石相击。

　　黎温侧开头，闷声说：“吃饭吧，饿了。”

　　他把厉在衡的手机放回隔壁的座位上，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酥炸茶树菇，送进嘴里，吃得很认真。

　　感觉到身旁的厉在衡离开，黎温瞥了一眼斜对面偷笑的易雨柏，易雨柏赶紧抬手捂嘴，装模作样地夹菜。

　　一顿饭，黎温吃得有些无滋无味。

　　期间，厉在衡数次离席去接电话。
　　暨飞跃主动给黎温舀了碗乌鸡汤，天真地问：“黎哥，厉哥在家也这样？这也太忙了吧，比我哥还忙，不过有家人在场我哥不会接电话，厉哥这点做得不好。”

　　他和厉在衡结婚的事冬市人尽皆知，但是知道真相的也就一小圈人，看暨飞跃这幅自由个性的打扮，暨哲茂估计不和他和说这些。

　　黎温平静回答，“我们不熟，没去过他家，不知道他在家里啥样，也没兴趣知道。”

　　厉在衡推门进来就听见这一句，他怔了一瞬，面不改色地回到座位上。

　　他把碗里的一小块酿豆腐吃掉，放下筷子拿纸巾，语气如常，“过段时间是奶奶生日，要办个小型宴会，你愿意一起回去吗？”
　　他之前经过考量，没有安排黎温回祖宅，现在突然发现，那样做有些不妥，也不知道再次邀请，黎温肯不肯接受。

　　厉在衡转过头看着黎温，黎温正在跟一根鸡骨头做斗争。

　　他突然问话，黎温没夹稳骨头，掉进汤碗里，溅出一滴汤汁扬到脸上。
　　黎温伸手正要去拿纸，一张干净的纸巾就送到了他手上。

　　知道是厉在衡递过来的，本来不想要，但不接还能扔了不成。
　　黎温捏着纸巾擦脸，不咸不淡道：“再说吧。”

　　一顿饭吃完，太阳正好在日头上。

　　强烈刺眼的日光直射下来，把院子里的几辆豪车照得闪闪发亮。

　　易雨柏怕热，早就钻进车里开空调了。
　　暨飞跃跟着他哥坐到车上，按下窗户使劲挥手和黎温说再见。

　　黎温笑着朝他摆了摆手，一回头就发现厉在衡正站在车旁看他。

　　他收回笑意，往前走两步才发现自己的车把人家的车挡在里头了。

　　黎温加快步伐，“我马上开走。”

　　“不急。”厉在衡侧身靠在车门上，天气有些热，他抬手解开了衬衫的第二颗扣子。

　　黎温上车关门，点火时看了眼后视镜。
　　镜子里那人四肢修长，一副模特身材，靠车门的姿势定格下来就是一张完美的硬照。

　　他没有多看，踩下油门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