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十六 冷月如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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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马路上，零零星星的停着几辆车。其中的一辆黑色的毫不起眼的车里，阿武正和齐子聊着天。
这栋别墅本来是齐子和妃妃的家，后来妃妃不在了，齐子不愿意想起那些悲伤的往事，也就换了个住所。阿武因为不放心君君，死缠烂打地要齐子带他来门口守着。
“我说武哥，你对那个李医生，还真的是不一般呐。”齐子笑着打趣阿武。本来么，这么冷的天应该在家里烤暖气才对，傻子在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车里窝着。
阿武看了看齐子，眼神变换莫定的，有些复杂。终于，他似乎不想再掩饰什么，耸了耸肩，撇着嘴说：“哎，大概我有点喜欢她吧。我从来没对哪个女人有过这样的感觉，总是想保护她，而且见不得她难过。”
齐子看到阿武这个样子，愣了半晌，然后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好好好，好武哥，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你终于开窍了，终于有喜欢的女人了。喜欢就去追，小弟我绝对支持你，上到山下油锅，皱一下眉头我齐子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阿武推了齐子一把，呵呵呵的干笑了几声，而后正色道：“齐子，武哥现在可告诉你，我喜欢李医生的事情，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你要是敢出去给我乱说，你就死定了。还有，人家李医生过得那么幸福，我不想打扰她。能这么远远的看着她，我已经很满足了。”
说话的时候，阿武的眼睛一直望着不远处的那栋别墅。一直等话说完，他才转过头来看着齐子，想等他的回答，却不想齐子正在一脸虔诚和崇拜的看着他。
“武哥，”齐子说，“您这是太高尚太纯洁了，跟您一比，小弟简直就是无地自容啊。”说完又哈哈大笑。
阿武也笑了。“去死吧你，”他说，作势要去勾齐子的脖子。
“哎呀，武哥，李医生出来了。”齐子忽然说。
阿武哪里会理他，他的头连回也没回，说：“你少给我来这套，敢笑话你大哥，你小子今天死定了。”
齐子有点急了，也不管阿武勾过来的手，指着远处的某个地方：“不是啊，武哥，李医生真的出来了，还抽烟呢。”
阿武顺着齐子的手看过去，果然看见君君穿着大衣毛靴，站在一片白皑皑的雪地里，自顾自的抽着烟。四周的一切仿佛忽然消失了，阿武的眼里只剩下那一个长发的瘦削的女子。阿武看到了她手里拿着的那个红色的烟盒，正式那天他给她的Captain Black。原来她还留着，他有些欣喜的想。
“武哥，”齐子推了他一下，将他的思维拉回了车里。他转过头，看着齐子。
“武哥，”齐子说，“说真的，去跟她说几句话吧，看到你这样，我心里真他妈不是滋味。”
他说的是真话，就算是他当年追妃妃的时候，心里也未必有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难受过。
阿武想了想，说“算了，还是算了，别打扰她了。”
也不知道是说给齐子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齐子的表情像是要抓狂。天大地大，估计见过武哥今天这幅别扭模样的，也就只有他了。
“我说武哥，也说不准她有什么心事才会出来抽烟的啊，要么大晚上的，睡会放弃温暖的热被窝来这鬼地方挨饿受冻啊。你看，你呢为了李医生，我呢为了你，那她又是为了什么呢？你，武哥，武老大，武大爷，既然喜欢她，总有点义务听听她的心事不是。”
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串，齐子自己都被自己的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给震撼了。要是武哥再不出去，就把他踢下去，他想。
阿武挠了挠头，想了一会儿，说了句“好像也是”之后，打开车门，走下了车。
君君看到阿武朝着自己走过来，很是吃惊。然而毕竟是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碰到了曾经认识的人，疑惑之外，不免的有了些欣慰。“你怎么在这里呢？”她歪着头问。
这个问题阿武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恩恩啊啊”了半天，最后说：“这本来是我朋友和他女朋友的房子，后来他女朋友不在了，他就再没回来过。今天他忽然想过来了，我陪他过来看看。”
他摸出了烟，想点一只，然而找遍了全身，却怎么也找不到打火机。
“没火啊，用我的吧。”君君说罢，从那个红色的烟盒里拿出了个打火机，随手一抛，丢给了他。
阿武一伸手就接到了打火机。他点着了手里的烟，走到君君身边，把打火机递给她。
“这么晚了还不睡，有心事么？”他问。
看着这个一片银装素裹中跟他一起抽烟的人，君君忽然产生了一种很熟悉的感觉，那是一种老朋友的感觉，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多年一样。
“嗯，心里有点烦。”
阿武往齐子那里看了看。这小子，说的真准。
“是因为那两个死人么？”
听到“死人”两个字，君君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刚刚产生的熟悉的感觉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往后退了几几步，让自己离阿武远了一点，说：
“在你们眼里，人命到底算什么？每个人活着都是有目的和意义的，没有谁可以随便的否定别人生存的意义，也没有谁可以随随便便的决定别人的生死。如果我把你们今天的事情报上去，你们都得完蛋！”她看到阿武脸上的神色变了变，冷笑了几声：“呵呵，怕了么？那你现在是不是也要对我下手呢？”
阿武怜惜地看着君君，想起了他自己第一次杀人的时候。那时候他才十八岁，他整整做了半个月的噩梦。让这样一个纯真善良的女子见到那样的场面，实在也是无奈中的无奈。凤青翔之前在电话里一直强调不能让君君看到太血腥的场面，当时他和齐子还不明白为什么。现在，他隐隐约约的明白了点。
不过阿武也明白，君君的火气，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凤青翔。他连让她发火的资格都没有，他有些心酸的想。
“李医生”他叹了口气，说，“我不会杀你，齐子也不会杀你，凤青翔更不会杀你，因为你跟那些人不一样。并不是因为你是凤青翔的女朋友，而是因为你太单纯太善良。那两个人，他们做过太多不应该做的事情，死了也是活该。所以你没必要因为他们的死而埋怨我们，特别是你男朋友，因为在他看来，一千个一万个人那样的人的死活，都比不上你一个人的安危重要，你能明白么？”
“可是……”君君下意识的说了个“可是”，可是“可是”接下去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这时候，君君身后的门忽然开了，凤青翔一脸郁闷的走了出来。
“李沉君，你在和谁说话？”他说到，随后看到了阿武。
“哦是你啊，你好。”他冷冷的说，“请问你这么晚了来找我女朋友有什么事情么？”
说罢，把君君往他身边拉了拉。
阿武觉得有些尴尬，心里有些泛酸，不过他还是温和的笑了笑，说：“齐子想妃妃了，我过来看看，正好看到李医生一个人在抽烟，就一起聊了几句。不过现在要走了，再见。”然后就头也不回的回到了车里。
看到凤青翔的那一霎那，一种强烈的失落感包围了阿武，就连回去，几乎也是落荒而逃的。他和她，才是故事的主角，而他阿武，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罢了。
“回去吧。”他对齐子说，面上有些淡淡的沮丧。
“哦。”齐子开口想跟阿武说些什么，然而最终只是呆呆地应了一声，发动了油门。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十六 冷月如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