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九 再见，萧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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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等君君好透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初。一层更比一层凉的秋雨已经不再下，只是阳光，已经驱不走彻骨的严寒，今年的冬天，竟格外的冷。院长架不住她和小陈轮番的软磨硬泡，批了她一个月的带薪休假。君君有些感谢这一场病，给了她足够长的时间来想清楚一些事情。
赋闲在家的一天晚上，她收到了一条短信。
“明天一起吃饭好么？”
手机上显示的名字竟然是凤青翔，她愕然，因为她并不记得他们交换过电话号码。
鬼使神差的，她按下了拨号键。
“喂，沉君。”凤青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喜。
“青……凤青翔，你怎么会我的电话？我又怎么会有你的电话呢？”她小心翼翼的问，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君君的声音有些失真的回响在凤青翔的耳边，浇灭了他满心的欢喜。她是在质问他么？质问他为什么闯进了她的生活还不够，还要固执的留下电话是么？难道在她的心里，他连互相留电话的资格都没有么？！
让人窒息的沉默。两个人拿着听筒，彼此都不说话，却谁都没有挂断。
“青……青翔？”
“你不喜欢，可以删了。”凤青翔的冷冷的说，然而眼睛里装着的，却仍旧是痛苦和迷茫。
“你明天有空么？”他又问了一遍。
“我病了，不想出门。”君君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凤青翔，只好托病。
“病了？为什么？是因为那天淋雨么？严重么？看医生了么？”
凤青翔的声音依旧是冷冷的，不过君君却觉得很快乐，她仿佛重新回到了初中时代，旁边跟着那个有些冷漠的寡言少语的倔强男孩。
“好多了，就是怕冷，然后不怎么爱动。”
“嗯，那就改天吧，好好休息，拜拜。”
就在君君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凤青翔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沉君，你这几天，你……想我了么？”
“你说呢？”她略带顽皮的笑了笑，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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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君君在萧琦的公司门口等他下班。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萧琦的公司，然而每次，都要感叹一番。这是首都S城最好的建筑师事务所，楼身分成两部分，主楼是办公的地方，一个四层楼高的方形小楼，通体的白色，深蓝色的窗户好像西方人湛蓝的眼珠，凭添了不少神韵。跟主楼连着的，是一个深蓝色玻璃墙面的建筑，圆形，里面有两层，占地面积比主楼大些，据说一楼是员工食堂，二楼是健身房。
这栋建筑是萧琦的神来之笔，本来默默无闻的他，因为这栋建筑的设计和监工，稳稳的坐上了技术部的第一把交椅。萧琦对众人的赞赏和恭维春风般的回应，却绝口不提当年奋斗时的辛酸苦辣。他是个骄傲的人，君君一直都知道。玻璃在阳光下反着冷光，她打了个寒颤。
“你今天怎么过来了？想吃点什么？”下班后，萧琦看到坐在门口花台处的君君，有些受宠若惊。
“喝点粥吧，然后你陪我走走。”
绝尘馆的粥跟它的名字一样，美味的好像不应该是人间的食物。以前每次君君过来，都会眉飞色舞的赞不绝口，然而今天，她却出奇的沉默。
她不说话，萧琦也就陪她一起静静地喝着粥，正如很多年之前，她陪着那个叫凤青翔的男子一样。
饭后，他们漫步在街上，走过一个又一个十字路口，最后停在了市府广场前。广场周围的路灯悠悠的闪着，照亮了广场的边缘。然而粗糙的水泥地板几乎吸收了所有的光，广场中心，依然黑黢黢的，模模糊糊中只能看见高处狂舞着一排国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我们……分手吧。”君君忽然开口说道。
沉默，让人尴尬窒息的沉默。萧琦并没有说话，他看着远处的灯红酒绿，看着远处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辆，忽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就像掉进了梦里。然而冷冽的寒风，和隐隐作痛的胸腔不断的提醒着他，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真的。
“……是因为他回来了么？”虽然明明知道答案，但是他还是抱着那千万分之一的渺茫的卑微的希望，问她。
萧琦声音中的苦涩与伤痛让君君不敢看他。她低着头，听着风中撕裂一般的声音，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也被寒风撕成了两半，一半是重逢凤青翔的喜悦，另一半，是对萧琦的感激与愧疚。
“原来你都知道。”她喃喃的说。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那天，我本来想接你回家。却看见你从办公楼冲到茫茫的大雨里，看到他跑过来拉住你，看到你们拥抱在一起。你知道我当时……其实，我等你的时候，他已经在门口站着了，浑身被雨淋得湿透，却一动不动，也是在等你吧。
“后来你发高烧昏迷不醒，口中一直念着他的名字。凤青翔，是吧。你为什么经常半夜不睡觉在卧室里关着灯抽烟，你为什么一看到夕阳就会怅然就会落泪，你为什么从来不肯告诉我他的名字，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么？”
萧琦凝望着远处阑珊的灯火，半眯着眼睛。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让刺骨的严寒压制住自己有些激动的情绪：
“君君，我想跟你结婚，虽然明明知道你依然爱着他。我可以等。所以这几天你什么都没说，我也什么都没问。我的心里一直都存着一丝侥幸，或许你会愿意跟我。
“大学毕业那年，相爱四年的初恋女友抛弃了我，跟了一个富商。从那天起，我就不再相信爱情。可是你，安静而温婉，内心却藏着着热情和勇气，让我有了安定下来的冲动。然而，现在，你是要我重新相信爱情，相信你们之间所谓的真爱，还是让我干脆对女人绝望呢？
“李沉君，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萧琦握着君君的瘦削的肩膀，力气越来越大。君君吃痛，转过头看着他，却发现他的眉头紧紧的皱着，红红的眼眶里噙满了泪水，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四年来的美好一齐涌上了心头。他的幽默，他的体贴，他的包容陪着她度过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时期。她原本是真心实意的想跟他过一辈子的。可是，就好像当年不负责任的消失的时候一样，当凤青翔再度不负责任的出现在他的生命中的时候，君君发现，她再也没有办法爱上别人。她的心，自始至终都只有凤青翔一个，以前是，现在是，以后还会是。
君君叹了口气，抚上萧琦的脸庞，合上了他的眼睛，哽咽着说：“阿琦，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他不会回来了，我以为我会爱上你，对不起……”
萧琦俯下身深深地吻住了君君，眼泪在触到她嘴唇的一霎那流了下来。他的眼泪混杂着她的，交缠在他们的舌尖。他忽然紧紧的抱住君君，迸发出一声啜泣：
“君君，祝你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九 再见，萧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