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七 曾经的曾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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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之后，一直到出院，凤青翔都没有再见过君君。他问了后来查房的男医生，他说她请假了。
再次回到医院的时候，君君发现办公室的桌上多了一个黑色的花瓶，瓶里安静的插着一支百合，这几天强压下去的情绪再度涌上心头。这是她和凤青翔的暗号。以前每次凤青翔送她东西的时候，都会附上一支百合，然后把礼物放在百合旁边。果然，她顺着花瓶看过去，发现一个铁盒。铁盒上有一个小巧精致的密码锁。她拿起铁盒，看到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你说的对，我欠你一个解释。密码是我们的门牌号。”
君君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淅淅沥沥的雨随着风，落在了她的身上，秋天的雨，总是格外的凉，一如她的心，凄冷而萧索。她修长的手指抚摸着铁盒上精致而繁复的百合花纹。她喜欢百合，因为凤青翔说百合像她。她忽然很想抽烟，但是握着打火机的手却颤抖着打不起火。“噌——”，当手中的香烟终于一明一暗地腾起白色的薄雾时，一滴眼泪，顺着她脸颊滑下，滴在了铁盒上，然后又是一滴。
她颤抖的手拨弄着密码锁上的数字，……2……0……8，“叭”的一声轻响，君君打开盒盖，拿出安静地躺在里面的一个整洁但是略微发黄的本子。
“1997.05.07 星期五 多云转晴”
1997年5月7日，是凤青翔消失的日子，她的日记，也是从那一天开始的。
“离开了君，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我也不知道自己做这样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行李坠得手臂生疼，放下行李，我揉了揉手臂。然而被思念和疼痛坠的生疼的心，又要怎么抚平呢。
瑞士，遥远而未知的国度。两个月前几乎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父亲打电话给我，让我回去接管他的公司。我很坚决说我有我的生活，有我要保护和捍卫的东西，没有他，我一样可以过的很好。毕竟，君，那个从小陪伴我长大的女子，才是我生命的全部。爸爸停顿了好久，终于说，他病的很重，大概活不了多久了，公司里的几个大股东已经在商量着分家，外面的对手也在蠢蠢欲动，弟弟还在读高中，不能挑起整个公司的大梁，想来想去只有我，是他信任的人。
不可能。我依然这么说。
隔了一天，继母打来了电话。她跟我说了很多父亲生活中的细节，她说父亲的床头始终放着那张我们最后的全家福。那是在医院，妈妈抱着刚出生不就的我，脸上露出了虚弱而温柔的微笑，闪烁着母性的光辉，旁边站着爸爸和姐姐，他们也很开心的笑着。继母说父亲一直没有忘记我和姐姐，起初不想来看我们是因为怕回想起伤心的往事，而到了后来，则是因为生意太忙走不开。通过继母，我知道了父亲的公司是如今瑞士最大的连锁酒店之一，条件最差的一间也是三星级的规模。我还知道了，这家公司倾注了爸爸所有的心血，和所有对妈妈的思念，因为酒店的名字，叫雅茹，那是妈妈的名字。”
原来凤青翔父亲所谓的做生意的外地，竟然是瑞士。君君抽了口烟，淡淡的薄荷烟草香带着往日的记忆经过肺部，叹息一般的从她口中吐出。
“好吧，我回去，我说，但是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记忆是很奇妙的东西，虽然外婆和姐姐都说我不可能记得妈妈，但是我就是记得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味，还有她抱着我轻抚我时的温暖。这时爸爸接过了电话，他哭了，他说他对不起我，商场如战场，他的股东，他的对手，还有一些□□，各种各样的势力错综复杂地纠缠在一起，如果我失败了，或许就回不去了，不过我可以和君一起到瑞士。
我不想让君跟着我一起受苦，一起担惊受怕。她还年轻，还可以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我想保护她，让她幸福。她会适应瑞士的环境么？就算她适应了，在那个充满硝烟的环境中，我又有多少能力保护她呢？至少现在，我是她心中的负心汉，她可以狠狠的忘了我，然后开始新的生活。
君，忘了我吧。虽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你。”
心仿佛被抽空了，他为什么要瞒着她呢？就算没有跟他一起面对的资格，至少她可以等他，让他知道，千里之外，依然有一个人在安静而坚定地等他。她本来以为是他背叛了她，然而却是她，狠狠地背叛了他。
风更急，雨更大。衣服被雨水打得湿透，紧紧贴在君君的身上。君君双手捂着脸，泪水不断地从指缝中流出，纤瘦的身躯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内心剧烈的情绪波动。
多少次，她跌跌撞撞追出几百米，只为街上那一抹相似的背影，最后失望而归。
多少次，她哭着从漆黑的夜里醒过来，只为梦里那一个忽近忽远的笑如春风的人，最后又在抽泣中渐渐睡去。
多少次，她借助酒精和尼古丁来麻痹自己，只为醉时那一霎似幻似真的往事，最后才发现，任柔肠千回百转，往事都已经是过眼云烟。
她抹干了手，重新拿起了凤青翔的日记。
之后的日记里断断续续地记了些他在瑞士生活的片段，有刚开始的不适应，公司下属和股东的不信服，对手的压力，□□的一些纠缠，不过更多的是对君君的思念。
……
“百合是君的花，苏若银看到我喜欢百合，于是让秘书每天摆一束新鲜的百合在我书桌上。我感激她的体贴入微，也感激他父亲对我事业上的帮助，可是我的心，从8岁那年开始就只有君一个人，以前是，现在是，将来还是。
君，你现在过的好么？三年过去了，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我已经从那个一无所有的小伙子变成了媒体口中身家过亿的传奇总裁。可是每当我想起你，心还是一样的痛，就像我离开你的那一天一样。再过几年，等弟弟长大了，我就可以把公司交给他，然后去找你。妈妈走了，姐姐走了，外婆走了，现在爸爸也走了，如果你也走了，我的生活，将何以为继呢。
夕阳总是那么美，血红的灿烂在办公室的窗外。这间办公室几乎是全公司最小的，但是我还是坚持选了它，因为这里可以看见夕阳。现在的你，还会看夕阳么？看夕阳的时候，会想起我么？”
……
“从医院挣扎着醒过来，苏若银抱着我痛哭，我想把她推开，却用不上力气。只有君，才能抱着我。苏若银说，被我收购的Sunny餐饮的老总动了他在□□的势力，要不是警察及时感到，我就醒不过来了。
在我失去意识的一刹那，我看到了君。她一边帮我擦眼泪一边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让我叫她沉君；她对说我欠她一个解释。
明年弟弟就毕业了，熬过这最后一年，君，我就可以去找你了。无论天涯海角，我都要找到你。”
……
“2001.10.23 星期二晴
辛辣的酒划过我的喉咙，我觉得我醉了。
四年后的再次相遇，四年后的再次拥抱亲吻，四年后的再次彼此占有，让我误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然而她的那一句‘不见面了吧，我要结婚了’，击碎了我全部的坚持和梦想。对，梦想，在经历过这么多大起大落之后，我唯一的梦想就是找到君，和她一起白头偕老。然而讽刺的是，我找到了她，她却听了我话，把我忘了。
一切都是因果报应，以前是我抛弃了她，现在是她抛弃了我。
我不怨她，只希望她能幸福。”
之后的页面都是空白，这大概就是最后一篇了吧，他从她家出来之后写的。她迅速的翻着那些空白页，忽然在某一页，看到了一行话。
“君，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么？”
再也压抑不住心中汹涌着的情绪，君君将凤青翔的日记扔到办公桌上，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医院的大楼，跑进了已经滂沱的大雨。忽然一只手带着熟悉的触感拉住了她的手，把她紧紧地拥在怀里。
“君，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么？”凤青翔在她的耳边轻声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君君拼命想挣脱凤青翔的怀抱，然而凤青翔却将她紧紧地禁锢在怀中。最后，她放弃了努力，任由他抱着，同样轻声说。
远处，深蓝色的轿车里，看着大雨中拥抱着的两个人，一阵让人恐惧的不安笼罩着萧琦，他知道，“他”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七 曾经的曾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