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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希望···人间无恙 后来的那段 ...

  •   后来的那段时间里,两人都投入到繁忙的工作里,因为到了年底,各行各业都在希望能给一年的工作来一个完美的收尾。虽然文艺和林沐泽的工作都不用冲KPI,但依然和所有打工人一样年底忙的晕头转向。
      林沐泽带着他的新歌一直在不停地联系新的音乐公司,可结果依然石沉大海。另一边文艺在医院里也是忙翻了天,以至于这段时间文艺的睡眠质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尽管时间少得可怜。
      这天医院里一名八十多岁的老人情况突然恶化,身边只有他的老伴陪着,在准备离开病房进手术室之前,老奶奶拉住了要去准备的文艺的手,那一双手的触感文艺至今仍然记得。手很小,有着厚厚的茧很粗糙,老奶奶其实很瘦,但是握着文艺的手很有力量。握住手的一瞬间,文艺愣了一下,因为这一瞬间好像文艺20岁的那年,外婆握着文艺的手的感觉。老奶奶很努力地想让文艺听清楚她说什么,文艺把头低了低把耳朵凑到老奶奶的耳边,听见:“拜托你们了,真的求求你们救救老头子,帮他再坚持坚持,下个月就过年了,女儿就回来了,求求你们了帮帮他。”老人的眼泪噼里啪啦地掉,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哀求,还有那双眼睛,文艺的心好像被捏成一个团块,赶忙握住老人的手说:“您放心,我们一定一定尽全力。”文艺还想说些什么,可文艺真的没办法给老人保证,工作这几年来,文艺见过太多离别了,文艺很想用自己十几年来学的东西去再努力一点,可与此同时,现实也在不断提醒所有人“别挣扎了。”文艺所在科室里的医生都是这样,他们太想把人拉回来了,可只是有些时候,命运真的无情。
      时间来不及了,文艺和旁边的护士交代了两句,就赶去准备做手术了。这场手术文艺是辅助,主刀医生是科主任。手术室门内,8个人在拉着老人和死神抗争,手术室门外,老奶奶手里攥着擦眼泪的手绢,默默祈祷。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凌晨02:20分,老人宣告死亡。而那天距离新年刚好只有20天······
      手术结束后,文艺隔着一段距离看到老奶奶一个人坐在手术室门外的椅子上,那么小的一个身影,背是弯着的,没有哭天喊地、大喊大叫,老奶奶只是坐在那里一遍一遍用手绢擦着眼泪,很安静,一遍又一遍。
      那天结束手术之后,科室另一个病人突发呼吸困难,文艺赶忙去紧急处理,随后又上了一台手术,等文艺忙完的时候问老奶奶在哪里,护士说:“老人一大早就被拉去殡仪馆,老奶奶也跟车一起去处理老人的后事了。听说是快过年了,他们女儿要回来了,她想早点带老伴回家。”
      文艺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虽然面对这种情况,文艺早已不是第一次,可每次面对,文艺都觉得心里很闷、喘不过气地难受。文艺回到办公室坐下,苏士博看她好像丢了魂的样子说:“文艺,你下午没班快回家歇歇吧,可别累趴下了。”
      文艺简单应了句好,就起身收拾收拾离开了。文艺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打车去了家书店,文艺走进书店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了。是一家小书店,文艺读研的时候有时间就来,书店这会没什么人,大概因为地方小,摆满了书,过道有点挤。文艺左看右看把书店扫视了一圈,然后就在那里静静坐了一会,就回家了。
      二十岁的时候,文艺的外婆也是在新年前夕去世了,那是文艺第一次面对亲人的死亡。在文艺高三的时候,那年年初外婆被诊断肺癌晚期,过了三年,期间文艺看着外婆从一个每天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板正的“小老太太”变成瘫痪的“小老太太”最后变成真的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小”老太太,文艺觉得外婆体内的癌细胞远比死神可怕。再到后来文艺成为了一名肿瘤科医生,对文艺来说,癌症依然是那个冷漠的杀手,但是在听过看过那么多人的故事后,她逐渐明白很多年前在书里看到的一句话,“爱和死一样强大”。
      之后的一个月里,林沐泽和文艺都没再见过面,但是他们在网络上依然稳定地保持着联系。
      “文医生早安。”
      “林制作人早安。”
      “记得吃早饭。”
      “你也是。”
      “今天忙吗?”
      “依然忙到飞起。”
      “记得按时吃饭。”
      “你也是。注意休息。”
      “文医生回家过年吗?”
      “回,你不回?”
      “我也回,你几号走?”
      “我十二号的火车。”
      “几点?你几点出发?”
      “我十点从家走就来得及。”
      “我送你吧。”
      “不用,你忙你的,咱们回来有时间再见吧,你几号走?”
      “十五号。那你注意安全。”
      “你也是。”
      准备回家的那天,文艺下楼就发现门口停着辆很熟悉的车,是苏士博,见文艺出来了,下车打开了后备箱,一边帮文艺把行李箱放进去,一边说:“文艺,你面子够大的,我们家阿泽刚特意连着给我打了五个电话,我睡得正香呢最后一个电话我才接到,说要是有时间让我开车送你去火车站,他自己要来结果堵路上了实在赶不过来。你们俩什么情况啊?”
      文艺:“这样啊,我们俩···他是我债主,我欠他两顿饭呢,可能怕我跑了。”
      苏士博一幅看破不说破的表情,说:“哦,是吗?还债主,多新鲜呢?”
      苏士博在车站按照林沐泽的叮嘱看文艺进站了才离开,文艺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回吧,他也笑着挥了挥手,转过身笑着自己说了句“这两人。”
      傍晚文艺到家以后看到林沐泽给自己发了微信。
      “文医生平安到家了吗?”
      “平平安安,稳稳当当。”
      “那就好。好好休息吧。”
      “谢谢林制作人。”
      “哈哈哈,别把欠的两顿饭忘了就行。”
      “放心吧,忘不了。”
      之后的几天文艺基本白天和妈妈帮家里置办年货,晚上则窝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看书或者电影,文艺觉得这个家偶尔还是挺舒服的。
      十五号那天,文艺早上起来就给林沐泽发了条微信。
      “祝林制作人旅途愉快,平安到家。”
      林沐泽给文艺拍了张机场天空的照片“正在候机,这是北京的天空,今天的云有点可爱。”
      文艺点开图片特意放大看了看,一团一团的云像棉花糖,文艺回了句“看的出林制作人归心似箭,我得去看看街上有没有卖棉花糖的了。”
      林沐泽看到消息笑了,回了句“祝你遇糖成功,我要登机了。落地聊。”
      文艺:“一路平安。”
      三个多小时后,文艺拿着手机看了看微信还没新消息,“还没到吗?应该差不多了呀。”
      下一秒林沐泽发了张照片过来,依然是天空和云的组合,紧接着又发了条消息“已落地,这是成都的天空,文医生的棉花糖吃到了吗?”
      文艺笑了,脸上藏不住的小开心,回“还没战胜懒惰说服自己走出门去,林制作人回家好好休息呀。”
      林沐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终于回家了,好久没回来了。”
      文艺:“回家快乐。”
      林沐泽:“回家快乐。”
      距离除夕还有两天,文艺已经有点在家呆不住了,文艺不喜欢过年,她觉得越长大过年越变得无聊,一年能见上一次的亲戚带着虚假的热情寒暄问好,然后开始东家长西家短地聊天,文艺觉得无聊且吵闹,已经想快点把流程走完回北京了。父母这几天也开始明里暗里开始和文艺说处对象的事。
      除夕那天,晚上一家人放着春晚吃着刚煮好的饺子,“文艺,你今年三十几来着,差不多也到年纪了,有没有男朋友啊,差不多结婚得了,结婚不就那么回事,日子都那么过来的,你也别挑来挑去了,浪费时间。”文艺父亲吃饭的时候憋不住直说了。
      “爸,我今年三十,考研那年是你们说不再管我的,怎么现在又在这虚情假意什么呀,哦,是我不结婚你出去不好和你那帮兄弟说,让你丢人了是吧。再说了,婚姻对你来说是那么回事,对我来说不是,因为我不想结婚以后像我妈一样,后半辈子只给你当保姆一样的生活。”
      “文艺,你现在长本事了是不是,我告诉你,没有我和你妈你也去不了北京,给谁甩脸子呢,你别忘了我是你爸。”
      文艺看着父亲气急败坏红着脸扯着嗓门喊的样子觉得无力,像那些年一样无力,熟悉的感觉,那种文艺拼了命逃离想忘记的心被扯碎的感觉。
      文艺没再和父亲吵,她不想吵,不想变成和父亲一样的样子。文艺只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说“妈,我吃饱了,我出去走走啊。”
      “走,你走了也别回来,去北京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啊,你也不想想谁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我每天打工容易吗······”文艺父亲依然大声喊叫着,手握着筷子挥舞着,酒杯里的酒轻微摇晃着液面。
      文艺穿好外套,只回头看了桌上的年夜饭一眼,就出门了。
      天气还是很冷的,只不过沉浸在过年的喜庆氛围中的人们大概不这么觉得,街上放鞭炮的人已经不如往年多,夜空只零零星星地绽开一些烟花。文艺走了一段距离,站住看了一会烟花,文艺觉得烟花其实是件挺悲伤的东西,因为只有绽开的那一瞬,人们会为之欢欣鼓舞,父母会抱起孩子让他们的宝贝看得更清楚,相爱的人会拥抱在一起表达此刻心里浓烈的爱意,朋友会举起相机为彼此记录下美好的瞬间。美好吗?当然美好,可是,然后呢?在烟花绽放之后呢?那些感情依然真切吗?
      一滴眼泪顺着文艺的脸划过了一条弧线,文艺的手机响了,文艺把手伸进口袋里拿出手机,没看一眼,接了起来,没有说话。
      “文医生,新年快乐。”此刻,刚好是零点,天空中又一朵红色的烟花绽开。
      “新年快乐,林沐泽。”说完,又有几颗泪珠从文艺的眼角跑了出来。
      电话那头的林沐泽感觉文艺情绪有些不对劲,虽然语气听不太出来,可是她叫了他的全名。林沐泽更加握紧了点手机,说“文艺,给我听听烟花的声音吧。”他有点紧张,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但他觉得此时此刻他应该陪着她,也留给她一些释放情绪的空间。
      文艺说了句好,然后把手抬高,她不知道林沐泽听不听得到,只是此时此刻她哭的更凶了,她觉得自己甚至没什么力气,于是蹲了下来,手机被屏幕朝上放在了早已经被踩实的雪地上。
      那个晚上,每家都亮着灯,家人都团聚在一起,文艺家里开始也一样,只是后来文艺觉得不知不觉就暗下来了,天气很冷,放烟花的人群早已经离开,她一个人在雪地里捂着脸哭了很久,而电话那头的人也陪了她很久。
      文艺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发了一会呆,拿起了电话,看屏幕还亮着,上面写着林沐泽,通话还在继续。文艺把手机拿到耳边:“不好意思啊,林沐泽,刚才发了会呆,耽误你这么长时间实在不好意思。祝你新年快乐。”
      “文艺,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林沐泽想了一会然后说。
      “新年还要许愿啊?”文艺带着鼻音说。
      “当然。”
      文艺深深喘了口气,想了一会,看了看远处放过烟花地上散落的空空的包装和盒子,说“那我就许愿新的一年,人间无恙吧。”
      是的,林沐泽本来打算帮文艺实现她的愿望的······没想到文艺许了个这么有难度的。
      林沐泽清了清嗓说“那我就许愿文医生如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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