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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大修） 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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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在洗手台上的手机振动了几下。
冰冷的水流从花洒里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路怀闻紧紧闭着眼，任由冷水从他湿透的发丝滴落，顺着眼尾划过脸庞。在淅淅沥沥的水声里，他听到细微动静，没什么反应，用力擦了把脸上的水，长睫毛湿淋淋的，疲倦懒散的眸中闪过一丝冷厉。
鼻尖、耳廓，以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节与手指尖处的皮肤都被冷水刺激得发红。路怀闻感受到背后伤痕里隐隐火烧火燎的痛被这次冷水澡浇得灭了不少，被压制在与瓷砖一般凉的皮肤下，只是暗暗跳动。他低头盯着脚旁缓缓旋转渗入下去的水流，刚冲澡时还泛着淡淡的血色，现在已经看不到了。
受伤多了，自然也得出经验。相比较于冷水澡，其实还是热水更为舒适，最起码带着伤的时候，他不用一打开花洒就疼得龇牙咧嘴，微微蜷着身子的模样完全没了他在外浑然天成的装逼痞气，显得有些狼狈。
路怀闻在冷水的冲洗下神智异常清醒，之前因为疼痛激起的困乏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随手从架子上扯下一条毛巾按在湿发上用力擦拭，这才不紧不慢地拿起被他冷落在一旁许久的手机。
屏幕上弹出几条未接来电，来电人都是同一个，备注是“蒋哥”。
头上还搭着毛巾，路怀闻稍低着头，水珠一颗颗从他的发梢滑落，有几颗落在屏幕上。
路怀闻轻扯了下唇角。
又唠叨来了。
避免牵扯到身上新鲜的伤痕，路怀闻只套了裤子就裸着上半身出了浴室，点开号码重拨过去。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弯下腰从柜子里翻找绷带和药。
手机刚响了一声就被拨通了。
“操。”电话那头先是爆了一句粗口，“你再不接电话我都以为你死了。”
蒋函听到一声嗤笑，生龙活虎地，“也不把你吓破胆了。”
“没大没小。”蒋函听着那头翻箱倒柜的声音，顺嘴问了句“找绷带呢”，接着又盯着自己这边店里的一地狼藉，心有余悸道，“……我多久没见过这么大阵仗了。”
这片地本来就不安稳，属于”三不管“地带，蒋函因为月租便宜就看中了这里，找了块门面规规矩矩地开了家烧烤店。几小时前有好几个人拎着家伙冲进来，说是来找欠债的，找准人后就扯着那人的领子开揍。不仅把桌子掀翻了，周围的顾客都不是那种敢惹大事的主，见状也敛了平时的拽样，二话不说就溜了个全，还有几个趁势逃单的。
蒋函穷得叮当响，积蓄都攒在开店上，一个人加上两个店员，拦也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店里被糟蹋得不成样子。不敢叫警察，他怕坏了规矩被人报复，是个不怎么会动武的，打电话叫了朋友还没赶过来，正没辙着，就见路怀闻正好推门进来。
后来自然不用说。路怀闻一挑多打了场架，最后一脚把那个缩头缩脑的欠债的踹了出去，握着个碎了的啤酒瓶子让人家滚出去打。蒋函生怕路怀闻惹上什么事，他知道路怀闻一动起手来就不管不顾，在旁边劝着，没想到路怀闻跟着出去和讨债的交流一阵，后者还面色不善地道了句抱歉。
路怀闻扶着柜子起身，肩膀处肌肉的拉扯牵引到伤口，又传来撕扯的痛感。
“嘶——”
“哎哎哎，你看，我说了先送你回去吧！”
蒋函皱眉听着他一抽一抽的吸气声，急得要命。
蒋函原本先打算让店员看着店，自己先把路怀闻送去医院，但路怀闻让他先把店里收拾好。
“就店员一个忙不过来，你在这收拾吧，我自己能去。”路怀闻嘴上这么说，蒋函拉着脸把他扳过来，扒开他的校服外套，看到隔着白色短袖渗出的血痕，吓得心惊肉跳，不由分说拉着他跑了趟医院，还准备把路怀闻送回家。
最后被路怀闻赶回了店里。
“伤的又不重。”路怀闻缓过来，只是淡淡道，“血已经止住了。”
刚才在医院消了毒，涂了药膏后缠上的绷带因为冲澡被路怀闻扯下来，现在还得他费神换上新的。路怀闻拿着从柜子里翻出的跌打损伤膏，用手指抹了点出来，怼到自己侧腰处的淤青上，不自觉地拧着眉。
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人踹出来的。
路怀闻拧着眉涂完那一处，站起来想要找面镜子看看后背上还有没有其他淤青，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这出租屋里还没什么镜子。
“你那边收拾好没？要不要我去帮忙？”路怀闻拿起手机，继续去翻箱倒柜。
“……你别来帮忙了，自己还受着伤呢。”蒋函叹了口气。医院里脱了衣服，后面的伤就更明显，几处淤青，还有被木板划伤的几道痕子横跨了大半个脊背，好在不深。路怀闻长相凶，看着挺不好接近的，但人却义气得要命。打人的时候还规规矩矩地穿着校服呢，刚放学回来。
“店里收拾的差不多了，老秦他们几个都在，还是正常营业。修店的钱是要不回来了，得，我还得自掏腰包，倒霉透了。要不是你，店里现在都不知道成什么样了。”蒋函大致总结一下，末了憋了憋，还是没控制住自己操心着操心那的特性，“你那伤自己怎么涂药啊，我待会去你那看看你。”
“看我干什么？说了没事。”
路怀闻从床头柜最底下的抽屉里扒拉出一枚小镜子，“我要开始写作业了，你要来就帮我做题。”
蒋函一哽。
“……算了。”
“你明天上课行不行啊，带着伤。要不然请几天假，作业也别写了，你早点休息。”
路怀闻没怎么和他提过自己学校的事，导致蒋函一直以为他成绩还行。蒋函就混到初中毕业，对高中没什么了解，寻思着路怀闻脑子灵光得很，差个几天课也能赶上去。
……不过平时也没见这小子怎么学。
蒋函其实挺愧疚的，毕竟路怀闻是为了帮他才受的伤，但他也想不出什么不让路怀闻耽误上课的好办法。
“知道。”
两人聊了几句，路怀闻颇为敷衍地应着蒋函的话，最终凭借一句“废话这么多难怪老婆跑了”把对方彻底惹火，路怀闻抢在他破口大骂前迅速切断通话。
电话挂断，絮絮叨叨瞬间停了下来，屋内重归寂静。
路怀闻捏着镜子，单手用药膏往自己胯骨后侧的淤青处抹。又细细检查一遍，他对照洗手间的镜子把自己上半身的细小伤口抹了药。
折腾半天缠好绷带后，路怀闻身上又起了薄薄一层汗。
看着沙发角落里还没打开的书包，一股疲惫感由内而外从骨子里冒了出来，路怀闻站在原地盯着看了一秒，果断选择折身回到卧室。
他直接仰躺在床上，突然猛地弹了起来，差点疼得叫出声。只得认命地斜靠着靠背，将肩膀抵在上面，坐在床沿曲着条长腿。
翻看着手机里的消息，路怀闻发现蒋函发了个红包给他，他挑了下眉，选择无视。
自己带着一身的伤去上学肯定不行，班主任天天挑他的刺，被发现了肯定还要写检讨，还不如请个假。
路怀闻点开聊天框。
【帮我请两天假。】
等了一会儿。
【江元绍：？】
【给人揍了。请病假。】
【我去！谁敢揍你？？？】
【回头细说。养两天回来，省得挨老头骂。】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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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两天就两天。路怀闻隔了两天，一早准时到校，心安理得地带着一书包没写的作业。
他背书包也不愿意好好背，挂在一边肩膀上晃晃悠悠地进了教室,单手插兜拉开门。
仿佛按下了什么开关似的，他一跨进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停下了动作，把目光转向他。
“……”
路怀闻皱了下眉。
他坐到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再抬头一瞥，先前齐刷刷注视的目光少了一大半，仍旧有几个还在悄悄看他。
临近上早自习的时间，江元绍终于赶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坐下。
“……差点迟到。”江元绍喘着粗气趴在桌子上，看到路怀闻时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猛地坐直身子。
路怀闻正低头收拾着书包，感觉身侧人向他靠近了些许。盯着江元绍一脸凝重的表情疑惑开口：“抽风了？”
“你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没？”
“什么？”
“徐恒瑞……就是班长，他昨天在班里说你把人家店给砸了，还打伤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