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高专的直死魔眼》木和尚

2、初见 最先

　　最先意识到的，是春天雨后的气息。

　　与那个家不同，东京咒术高专位于山间的丛林之中，樱花混杂着柏树的气息随着风飘进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而这场春雨似乎是想抚平躁动不已草木们，淅淅沥沥的至清晨都未结束。

　　两仪阳子决定今天上学。

　　*

　　五条悟打着哈切推开了教室的门。

　　今天式开学后的第二周，为了适应独居生活的他特意起了个早，试图整理完全无法下脚的宿舍地面。

　　结果当然是——完全失败！没有仆从帮忙收拾的他只能一记“苍”把衣服袜子和游戏零食们堆到一起，用单子盖住后形成个小山。

　　他拒绝去思考放学后该怎么办——那当然是交给八个小时后的自己啦，现在的悟大人只想填饱咕咕作响的肚子，第一个到达教室嘲笑“晚起”的怪刘海同学。

　　可惜的是，事情并非如他所愿。一年级一班的教室并未点灯，协夹着雨水的云朵裹住温暖的阳光，黯淡的光线里，身着高专校服的少女静坐在靠窗的前排，黑色的眸眼安静的望过来。

　　是没见过的面孔。

　　“你是谁？”

　　五条悟单手拎着书包背在后面，另一只手还未放下，双眼被黑色镜片挡在后面看不清神情，长手长脚的他很大一只的站在那里，略显的有些凶。

　　少女缓慢的眨了下双眼，刚想说什么，熟悉的声音就从背后响起：

　　“喂五条，不要傻站在门口，别人还要进去。”

　　黑发丸子头的少年闭着一只眼，懒洋洋的双手插兜，束脚的灯笼裤加上那特色的发型，完全就是电影里会出现的小混混造型。

　　但可惜的是，这家伙完全是个优等生来的，满嘴正论那种。

　　五条悟啧舌，抬脚迈着长腿迈向少女的斜后方，虽然今年只有15岁，但优越的身形在黑色裤装的包裹下笔直有力，少年人特有的朝气令黑发的少女垂下眼睑，但后背依旧挺得笔直。

　　虽然失去了最佳开口的机会，但名为夏油杰的黑发少年不打算让眼前的女生陷入尴尬之地，他似乎早就知道她是谁了一样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是两仪阳子同学吗，身体好些了？”

　　“是，多谢您的关心。”

　　少女点了点头，神情淡然，脸上看不出多余表情，但夏油杰并未让话落到地上，友好的自我介绍起来：“你好，我是你的同级夏油杰，坐在你后面的是五条悟，还有个女生被老师叫走了要下午才来，整个年级就我们四个人哦。”

　　夏油杰刚听说的时候也吓了一跳，这和他上的小学中学在人数上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后来知道二年级根本没照到人，整个学校包括他们一共只有九个人时，陷入不小的忧虑——

　　这个学校，真的行吗？

　　不过既然决定来了，夏油杰很快的整理好心态，虽然唯一的同级男生是个没什么常识的小少爷，短发女同学身上若有若无的烟味之外，目前为止学校是在正常授课的。

　　而面前的女生，是他还未见过的第三人。

　　听班主任夜蛾正道说，这位同学因为身体不适一直在宿舍里休息，可在这一周内从未在公共区域见过她的身影，因此还被五条悟戏称校园传说“不存在的第四人”。

　　他再次看向面容秀丽的女生，嗯，是真实存在的人类，不是什么学院怪谈。

　　“你就是禅院家吹嘘的那个，能比肩六眼的眼睛？”

　　声音从后方传出，五条悟不知怎的凑了上来，摘掉了全黑圆片的墨镜，揣着宝石一样的眼睛贴了过去。

　　良好的教养令他停在离女生较为安全的距离，但那双眼睛——看透一切的六眼让两仪阳子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后背也略微潮湿，但却躲无可躲。

　　不，她不会去躲，这不是她和直哉少爷求来的吗？

　　“不是眼睛，是术式。”

　　“术式的效果是眼睛吧？呐，真的和禅院家那帮皱皱巴巴的老头子嘴里说的那样，比我要强？”

　　“是大人们过誉了。”

　　是真的吹破天了，两仪阳子想着。

　　那可是五条悟，出生震撼了整个咒术界的六眼，头上悬着八位数悬赏的婴儿。

　　也不是不能理解禅院家的心情，自从五条悟出生以来，耀眼北极星样高悬在星空，衬得咒术界其他异才变成了“普通人”。

　　因此，五条家不论地位和士气都大幅度的上涨，扬眉吐气的他们使骄傲自满的禅院家憋着一口气，即使家里没人传承到能和无下限+六眼睥睨的十种影法术，但不断吸收新的术式的他们不会输给五条家。

　　“哦对，叫——直死之魔眼，对吧？”

　　是了，他肯定会记得吧，竞争对手尾巴都要翘到天上，时隔多年再次用鼻孔看人的态度过来挑衅自称“最强”的自己，号称五条家的无下限也不过如此。

　　换谁都要不高兴。

　　最可笑的是，蹦得那么高的禅院家扬言要像百年前一样设置擂台比武，最后却雷声大雨点小的不了了之了。

　　逃跑的对手。

　　懦弱的咒术师。

　　虽然事件从头到尾两仪阳子没有决定的权力，但唯独不想被人认为是逃兵。

　　尤其是这个人——五条悟，和禅院直哉拥有同样家世与背景的天之骄子。

　　但是她完全没想到，五条悟居然回来平民学校来上学。

　　怪不得当时直哉少爷狎着不怀好意的笑容，那么轻易的就同意了自己的入学。

　　虽然不想被认为是软弱的女人，但现在不行。

　　“是的，我的术式名为【直死之魔眼】，五条君，夏油君，今后请多指教。”

　　阳子露出练习多日的笑容，这和她曾经惯用的，温和顺婉的面容不同，是想象中这个年纪女生该有的面貌。

　　在夏油杰看来，新同学虽然话不多但友好又礼貌，咒力像她及腰的黑发一样平稳温和，不过在六眼里是不一样的境像。

　　每当自己说话的时候，黑发女生的咒力会像小动物警惕的胡须，末梢上一抖一抖的，而且，她从未直视过自己的眼睛。

　　五条悟有一定的自知之明，首次见他的人总会第一时间捕捉到他的容貌，尤其是那双靛蓝色的六眼。

　　她在害怕我。

　　得出了这个结论，他失去了一半的兴趣。

　　“真难得，悟今天没有迟到。”

　　随着声音走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臭着脸的男人，他手中拿着教案，明明长相和气质宛如黑稻大哥，但身着朴素，颇有些曾经的大佬弃暗从良的味道。

　　“欸夜蛾老师，我可是从来都有赶上第一节课的哦。”

　　“不许贫嘴，”名为夜蛾正道的男人顿了顿；“两仪，身体好些了吗，明天是晴天，正好赶上拍入学照片。”

　　无需过多介绍，眼前的老师带着阳子办理的入学手续，也是从他口中得知了那个大名鼎鼎的五条悟不知为何从京都跑来东京上学。

　　“说起来，家入呢？”

　　白发的少年趴在桌子上歪头问道，似乎才发现教室里缺了个人。

　　“你完全不看邮件的吗五条，家入同学昨天下午被叫走了，要今天中午才能回来。”

　　“啊完全没有，昨晚通宵打游戏，那个boss超强的，但肯定比不过悟大人啦，还有，说了好多次不要叫我五条啦。”

　　就是这种轻佻的态度让夏油杰火大。

　　“我记得我们还没有那么熟吧？”

　　“不要这么死板嘛。”

　　男孩子们的斗嘴给雨天的晨雾添加了不小的生气，两仪阳子翻开独属于自己的课本，新书所散发出油墨的味道莫名令她鼻子发酸。

　　这场景新奇又透着莫名的既视感，仿佛上辈子也如今天一样，像一个普通人上学，翻开书本，但遗憾的是，自己完全没有这方面记忆。

　　如果有记忆在那个家里，她应该会好受点吧。

　　*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哦，虽然雨停了但操场上动起来肯定一身泥，知道室内活动室怎么走吗？”

　　女生摇了摇头。

　　“那就一起吧，开学以来还是第一次去呢。”

　　甩掉啰嗦的五条悟，夏油杰在走廊上遇到犹豫的两仪阳子。

　　新同学虽然话少但接受了他的好意，道谢过后落他半步在身侧跟着，随着距离的拉近，女神衣服上淡淡的香气随着潮湿的空气飘了过来。

　　和初中时候同班的同学不同，逐渐在意外表的女生们会偷偷喷一点甜甜的香水，或者在手腕上或者耳后涂上花香味的香膏，但两仪阳子身上的味道更接近于线香，有点像神社里巫女们身上的气味。

　　这并不难闻，甚至有些令人心平气和的效果，夏油杰的视线不自觉的落在阳子的肩膀，直顺整洁的黑发落在腰间，耳鬓的碎发用朴素的皮筋拢在脑后，双手交叉于身前，像个旧时代的大家闺秀。

　　嘛，长相也是。

　　夏油杰收回视线，即使在内心，评价女生的容貌也属于失礼的范畴，两人一路无话走到室内体育馆。

　　东京咒术高专的建筑符合一般常识里学校该有的布置，毕竟在东京的郊区，占地面积不是一般的大，不过作为全国咒术师活动的重要的中枢系统，它有着该有的规模。

　　两仪阳子踌躇的站在门口，和陌生的男性在密室独处有背于她所受的教育，但这里又不是禅院家，她本不应该被那些所谓“女人的德行”所束缚……

　　“啊，这就是新同学吧。”

　　清亮的女声从身后响起，暖棕色短发随着它的主人微微晃动，眉眼间带着疏懒气息的女生挥着手走过来：

　　“是同性真的太好了，不敢想象同期是三个男人的话生活该有多聒噪。”

　　“家入同学，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吗？”夏油杰在一旁插嘴。

　　“那你俩打架的范围小点？上回的震动，我还以为是地震呢。”

　　黑发男生耸了耸肩：“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有些咒灵影响力就是大一些。”

　　“呜啊，这家伙在炫耀自己的术式——”

　　少女缓步靠近，唇上携着轻松的笑容：“我是家入硝子，接下来的四年，多指教啦。”

　　被她轻快的步伐感染，阳子放松了一些，缓步跟了上去。

　　没过一会儿五条悟跨步迈进来，喵喵咧咧的指控夏油杰不等他云云，两个少年你一嘴我一嘴，话题莫名的就转到昨晚的游戏上。

　　“你那时完全放错技能了吧，不然怎么可能抓不到。”

　　“外行人不要指手画脚，那可是我研究了许久的组合技。”

　　“哈——？”白发少年不开心的嘴巴一撇，双手从兜里拿出来：“靠本大爷的技术，怎么可能会降伏不了一个宝O梦！”

　　“我记得NOC游戏机还是五天前我带你买的吧？乖乖的承认自己操作不行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哦，毕竟是新手。”

　　夏油杰发誓，他没有一丝嘲讽五条悟的意思。

　　两人虽然在开学前就在宿舍里碰见，但满打满算认识不到两周。有着莫名责任感的他看到五条悟颇有年代感的掌机，自告奋勇的带着男同学来到熟悉的电器街。

　　自此他的噩梦就开始了。

　　。好吧，这不能全赖五条悟，同意通宵打游戏的自己也是定力不够，但这不代表能被五条这个深闺大少爷说“你不行”

　　昨天好不容易从游戏的世界脱离，想着恢复正常作息，没想到被白发同期递了一瓶能量饮料，美名其曰【为了你的黑眼圈】

　　哪有人大晚上睡觉前给人喝这个的？他是在找茬吗？

　　外加上睡眠不足，火气就这么被勾了起来。

　　看着男生们互相看不顺眼吵嘴的样子，抱着膝盖的家入硝子掏出手机：

　　“如果没人制止的话，他俩一时半伙结束不了。”

　　正坐在一旁的阳子好奇的侧头：“这种情况，一般要联系夜蛾老师吗？”

　　“不哦？完全看心情，谁叫这两个笨蛋昨晚吵我睡觉，不过你没听到吗？”

　　男生和女生宿舍离得不远，分在一栋建筑的左右两侧，中间是共享的食堂兼厨房，学生夜里饿了可以用热水泡点泡面吃，但是不可以用燃气。

　　“……嗯，有听到，整栋楼都晃了一下。”

　　“对吧，哦，告诉我一下你的邮箱地址，我把夜蛾老师的联系方式发给你。”

　　“对不起，我没有手机。”

　　“。啊。”

　　硝子的大拇指颇有节奏的在按键上飞舞，听到阳子的回答，手上的动作仿佛被按下暂停键，她略显惊讶的侧头。

　　这个年纪没有手机还是第一次听说。

　　“真的假的？”

　　“真的。”

　　阳子局促的抿了抿嘴，她不希望给女同学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但没有通讯设备的确不好交流，而她来东京时，兜里几乎空空如也，只有小布包里的几件衣服。

　　“嗯……那首次任务结束后，一起去买吧。”

　　家入硝子低下身子，头轻靠在腿上，像是说悄悄话一样压低了声音：

　　“咒术师的工资不低哦，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来做咒术师的。”

　　少女的善意像柳叶一般轻柔，阳子心头一颤，刚想回答——

　　“嘭——哗啦——”

　　一声巨响在头顶响起，伴随着东西碎裂的声音——

　　“危险！”“危险！”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声音同时响起，但夏油杰的咒灵却刚好挡住两人的视线，白发少年无法用【苍】将掉落的东西吸过来，也无法精确少女们的位置。

　　虽然有六眼的辅助，但在这种情况下，他无法保证自己的【无下限】是否会伤害到硝子和阳子，一用力过猛会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夏油杰在意识到的瞬间就放出咒灵，但可惜距离太远，已经来不及了。

　　男生们拌着拌着嘴决定用术式一分高下，为了不影响到女同学，两人还专门走远了些，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打了起来。

　　五条悟游刃有余的对付着夏油杰的咒灵们，却忽视了宝O梦大师本人的接近，原本想用【无下限】把他弹开，却被夏油杰一巴掌拍歪了轨道。

　　好巧不巧，那方向正有一只蛰伏的咒灵。

　　可怜的咒灵被他的咒力轰到了屋顶，有些年头的木板不堪重击断裂了几条，剩下链接的部分也哗啦啦的倾斜掉落，屋顶终是开出了个洞。

　　这一连串的连锁反应震得螺丝松了几颗，少女们头顶的几个大灯带出乎意料的掉了下来。

　　硝子随着他们的声音，也看到掉落下来的重物，几个叠着这么落下来，也不知道往哪里闪避——

　　一道身影在余光中闪过，快的出奇，她只捕捉到了金属的冷光，然后落下来的灯带们像是被肢解的豆腐块一样散落在四处，一样也没落在身上。

　　站在那里的，是两仪阳子。

　　“抱歉！你们俩没事吧？”

　　男生们颇为歉意的跑了过来，确认了二人的安全，五条悟不好意思的用拇指勾了勾脸：

　　“抱歉，下回会注意的。”

　　道歉完毕，他歪着身子，墨镜滑倒鼻尖：“不过，刚才是你的术式吗两仪？”

　　阳子缓慢的将匕首收入怀中，硝子此时才意识到，是眼前这位纤细的少女救了她。

　　可是——她是如何做到在一秒种的时间把东西大卸八块的？

　　“撒，谁知道，不过夜蛾老师在你后面哦。”

　　阳子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友善而又开朗的笑容，指了指男生们的身后：

　　“他看起来很生气呢。”

　　五条悟一机灵，没回头他也能感受到背后浓浓燃烧的，负的能量。

　　真有意思，他心里想着。

　　来东京咒术高专，果然是天才的决定。

　　他的同学们都——超级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