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墨者黑》樱释

27、吃饭

　　与思雨一同踏进一家服装精品店。
　　“你这样跑出来，家里人能同意？”荛思雨一边挑着衣服，一边问。
　　“不同意又怎样！这事儿本来就是他有错在先。”我低着头浏览着最新的宣传册子，话却对着她说。
　　昨晚与唐墨开诚布公地谈过之后，我就打包收拾东西，跑去投靠思雨。那丫头趿拉着拖戏，一脸蓬头垢后地站在门口，有些诧异地看着面前的我跟揽着大包小包的唐墨。
　　“不过我估计，你家二老也差不多心里有数。”她说道。
　　“知道就知道呗。”我不甚在意地说。
　　她拿起一件衣服，在镜前比量了一下，说：“唐家小公主果真是厉害得紧。啧啧，也就只有你能把他气成那样！”
　　从小到大，唐墨在人前总是一副淡然的表情，适当的时候对人微微一笑，鲜少显露脾气。思雨曾说，他是这帮人中脾气最难琢磨的一个，总是让人摸不准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着怎样的复杂。
　　我白了她一眼，说：“算了吧，我可不想自讨苦吃。”看着他一脸的铁青，我也是消化不良。
　　“这套怎么样？”我指着册子上的照片给她看。她顺着我的手，往我这边儿凑了凑，“不错，可以。”
　　听她也这么说了，就招来了边儿上站着的服务人员，道：“帮我拿这件试试吧。”
　　“那你下面打算怎么办？”她转过头来问。
　　“看来只有另辟蹊径了。”我叹了一口气。
　　刚才的服务员把衣服递给我，顺手接过，转身走进了试衣间。
　　“怎么样？”我踏出来，一边在照镜子，一边问她。
　　她双手环胸，打量着我，转了一圈，最后蹦了俩字“不错”。
　　自己又往镜前凑了凑，转了转身，看了下效果，心下觉得挺满意，就对旁边的服务员说：“就这件吧。”便转身走进试衣间，将衣服换下来。

　　付了钱，刚转过身，便看到门口进来的人。
　　“这是准备走了？”他看到我手中的袋子，挑了挑眉。整个人随意地向前走了几步，站在离我跟思雨一米远的地方，一手插兜，慵散地立在那里，说不出的风流。
　　紧缩他之后的，是一个很性感的女郎，出挑的身材，依附在那男人的身侧，跟他的口味很像。我挽着思雨的胳膊站在那里，收回目光，微笑地跟面前的人打招呼。
　　“席少不错嘛，真是细心，连买衣服这种小事，都要亲力亲为。”思雨不屑地瞥了他们一眼，
　　席瑞听了这话，笑了笑，没有吱声。倒是席瑞身边的美女，听她这么一说，腰板儿也挺直了些，仿佛有些骄傲一般。
　　这时，思雨的电话响了，冲我示意了一下，走到一边儿去接电话。
　　“今儿个一大早就听你说你生气搬出来了。”他突然开口，对着我说。
　　我无语地翻了翻白眼儿，这么快就传开了。
　　他见我这般，勾了勾嘴角，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发顶，说：“多大的人了，还学小孩子离家出走。要是让院里的老人知道了，指不定怎么笑你呢。”　　我看你是巴不得吧，在心里腹语。我向他身旁看了一眼，拍掉他的手，没好气地说：“喂！注意下场合，我可不想惹一身子的腥。”
　　听了我的话，他也没太大的反应，只是将手收了回去，重新揣回兜里。
　　荛思雨走了过来，说：“优优，家里有点事儿，老爷子急召呢，我得回了。”说完，瞥了瞥一旁站着的席瑞，说：“让这家伙送你回去。”
　　我点了点头，说：“我，你就甭操心了。先把你的事儿忙完再说。”

　　思雨走后，我正准备离开。席瑞上前一步拦下我，说：“我送你吧！”
　　我瞥了瞥他身后瞪着双眼盯着我的女人，淡淡地说：“算了吧，我自己打车。”
　　他听了后，眉头不经意地皱了皱，然后转身对跟他一起的女人说：“你自己逛吧，东西记我账上！”
　　意思不言而喻。我暗叹一口气，跟在他后面，经过那女人时，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皱了皱眉，不想同她计较。于我，这种女人也只是陌路而已。当长时间地看惯这种逢场作戏的桥段，这些来去匆匆的女子，再也不能引起我一丝的怜悯。她们抛却了平淡的幸福，沉溺于纸醉金迷的生活，只是得到一时风光的可怜虫罢了。就算结局悲惨，也不过是她们爱慕虚荣后所做出的选择，不值得人同情。
　　“丫头，走吧。”席瑞适时出声唤回了我。

　　“中午陪我吃个饭吧。”坐在车上，他一手搭在车窗上，一手掌着方向盘，“自回来之后，咱俩都没好好坐下来吃顿饭呢。”
　　淡淡古龙水的香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是他极喜欢的一个牌子。而唐墨也用这个牌子的，只不过是另一个系列的罢了。
　　“恩，行啊。”我应着，“反正思雨回院里去了，我的饭也没着落了，正好趁机打打劫。”说完冲他死皮赖脸地一笑。
　　去的餐厅是以前大家常去的地儿。
　　“跟我说说怎么个儿情况吧。”他将菜单合上，递给一旁的服务员，一派优雅地依靠在椅背上，神情慵懒。
　　我正握着杯子，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灌水，没两下子，底儿就朝天了。逛了一上午，滴水未进，确实有些口干舌燥了。
　　听了他的话，白他一眼，“我估计你比我这个当事人都清楚，还问个什么劲儿！”
　　他把眼睛眯起，眼角变得狭长，勾着笑说：“那你下面怎么办？”
　　冲他眨了眨眼，煞有其事地说：“天机不可泄露。”
　　菜被一道道地送了上来，看着满桌全是我爱吃的菜，心弦拨动了一些，抬头看向他，竟见他正若有所思地盯着我。
　　我翘着嘴角，掩下心思，道：“瑞哥哥，还是你疼我。当现在还记得我爱吃这里的香酥鸡。”
　　说完，也不跟他客气，拿起筷子开动。
　　他也不怎么吃，偶尔动上一两下，大部分时间都是看我在吃，不时也帮我夹几下。想来他是不怎么饿，不然自己也就动手了，也就不再怎么管他，一个人埋头大干。
　　一会儿，值班的经理走过来打招呼：“席少，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一句假得不能再假的客套话。
　　“恩，跟朋友吃饭。”他依旧维持原样坐在那里，不曾挪动。
　　“今天的菜怎么样？”
　　“不错。”
　　“以后还请您多多捧场才是。”
　　“那是自然。”
　　“那两位慢慢用，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那人识趣地走开了。
　　一段客气的场面话，真挺无聊的。感觉吃得差不多了，抬起身，放下筷子。席瑞递过来一张纸巾，我顺手接过。
　　“饱了？”他问。
　　“恩。”我点点头。
　　他利落地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说：“走吧。”

　　很不幸，在门口又碰到了现下最不愿见到的人。
　　他站在一群人中，挺拔的身姿和出众的长相，总能让人一眼就认出他。
　　彼时的我，正跟在席瑞后面，听他道了声：“阿墨？”我才探头看去，一眼就见到他后面跟着一群人，想来是来谈工作的。
　　他向席瑞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说：“来吃饭哪。”然后将眼睛对准了他身后的我，目光有些深沉，令人无法看懂。
　　我别别扭扭地叫了声：“哥。”
　　他点点头，调转了目光，携着身后的一群人，从旁边走过。
　　心头说不出是失落还是轻松。

　　席瑞将车停在了思雨家楼下，我伸手解开了安全带，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瑞哥哥，最近苏凡跟小满怎么样啊？”
　　他看了我一眼，手搭在方向盘上，说：“一个落花有意，一个流水无情呗。”
　　听了这话，对苏凡的愧疚感再次涌上心头。
　　许是看到我一脸的黯然，他安慰我道：“也不是很悲观，起码他在认真地去尝试。”
　　我点头应了声，说：“那我进去了。”说着开门下了车。
　　他把车窗降下，“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点点头，然后看着车慢慢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