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墨者黑》樱释

26、谈话

　　晚餐与唐墨约在了公寓附近一家新开的法式餐厅。
　　当我驱车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安然地坐在那里。拂了拂额前的头发，我敛了敛神，他一向很准时，三年过去了，依然如此。冲着我微微招了招手。我勾唇一笑，走了上去。而我不经意地一瞥，看到他的眉心瞬间微蹙，又随即散开，仿佛错觉，但我清楚地知道，它确实存在过。
　　翻过菜单，目光自精致的册子上一览而过，随即招来了远处的服务生，顺口说了几样小菜。
　　抬起头，对上他复杂的目光，心下有些黯然，刚想开口，他却先了一步：“回来这么久，在公司做的怎么样？”
　　听到他的询问，我微眯了下眼，幸好低着头，他未能看到。若是换到从前，我会一直以为他只是在关心我，而现下，当了解了一定的事实，便不得不怀疑他话里的真意有几分，试探有几分。想到这里，心再次下沉，什么时候亲厚如我们，也变成了这般光景。
　　微微笑着抬头，瞥了瞥嘴，说：“还能怎么样？我都快累死了！”
　　他笑着听我抱怨，温润的眼眸里映出对我的宠溺。我心骤然紧缩，脸上的笑意也有几分僵硬，发现自己的失态，很快掩去。
　　正巧，服务生过来上菜，我适才松了口气。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沉默，只听得刀叉交错的声响。我吃不准他的心思，心里有些惴惴，却见他一副安然自得地在享受盘中的食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食物，翠绿点缀，鲜美可口，而我却一点食欲都没有，勉强塞了几口，便放下刀叉。要知道在有些事上，我永远都猜不透他的心思。
　　端起手边的红酒，侧头望着窗外的景色。北京的夜色很漂亮，色彩纷蓝的霓虹灯，将暗夜点缀得生气勃勃，是不同于白昼的妖艳。
　　“怎么，就吃这么点儿？”转头看他盯着我的盘子皱眉。
　　我笑了笑，“没什么胃口。”
　　他将目光放到我的脸上，若有所思。
　　饭也吃过了，是该进入正题了吧。我放下杯子，将身子正了正，对着他。敛眉，低头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他，抿着嘴看他。他瞥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挑了挑眉，看着我，似乎在等我开口。
　　我咬了咬牙，说：“这些是香港分公司那边的财务数据，却跟他们送到我手中的大相径庭。”
　　他伸出一只手，支着下巴，脸色没有任何异样。
　　“哥，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我紧紧地盯着他，期望从他口中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他看着我，眼光温润，伸过一只手，轻轻抚着我耳畔的发际，张口：“优优，我一直都想保护你，让你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他的目光悠远而深长，似乎忆起了什么。
　　但是，瞳孔骤然猛缩，脸色有些骇人：“但是，他伤了你。”
　　我动了动嘴唇，轻唤了一声：“哥．．．．．．”
　　我清楚当时的他有多愤怒，从小到大，一直谦谦文雅的哥哥，那一刻脸色黑得吓人。当我睁开眼的时候，他就那么握着我的手，蹲在床边，抵着我的额头，消瘦的面容里满是喜悦，嘴里不停地念着“醒了就好．．．．．”脸上落下一滴湿润的晶莹，我微微抬头，一向喜怒无形的他，当时眼中储满了泪水。
　　我握住他伸过来的手，望着他，心中满是愧疚。
　　“优优，不管别人是带着什么打算对付杜氏，而我只因为你！”他看着我，目光温柔如水。
　　我拿下他的手，看着他说：“可是你也知道，我当初答应过心然的。”我想起那抹苍白无力的笑，用那么温柔的眼神看着我。
　　低头喃喃道：“如果不是我，她就不会遭人侮辱，更不会死了。”
　　此刻的我只是在忏悔，却没有注意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

　　良久，收拾好心情，“哥，你不用再试图说服我。”
　　他看着我沉默。
　　我说：“其实我只是一个幌子对吗？”
　　他不语。
　　我说：“肖笑来这里也是因为这件事吧。”
　　他默认。
　　我说：“我只是个幌子对吧？”
　　他看着我。
　　我说：“原来连外公都知道。”
　　我苦笑：“你们联合起来骗了我！”
　　他说：“优优，有些事你并不清楚。”
　　我说：“既然不清楚，你就解释给我听。”
　　他说：“你不该知道。”
　　我说：“说来说去，不还是一样。”
　　他说：“优优，你该学着成熟了！”
　　沉默，我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