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墨者黑》樱释

12、肖笑

　　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晃了晃脑袋，好像昨天在车上睡着了，心想是哥哥把我抱回来的。侧头看了看床头上的闹钟，立刻有了疲惫感，还得去公司上班。现在想想，当初肖笑的选择是对的。早知道，我也躲得远点，不至于现在留下来给外公当苦力了。提起肖笑，突然想起他今天的航班。那家伙，想一出是一出，比苏凡还要难搞。
　　介绍一下，黎肖笑同学，我的表哥。鉴于他的名字，苏凡同学赐他外号“笑面虎”。呵呵，一方面可以理解为：态度温和，有风度；另一方面也可以这样理解：笑里藏刀、奸诈小人。基于大家对他的认识，一般第二种说法颇具可信度。
　　想当初，我在英国可没少被他折腾。虽然知道他换女朋友的速度可以与苏同学相匹敌，却不想他缠人的功夫更在苏凡之上。整天打着照顾我的幌子，跑到我的公寓来蹭饭。要说蹭饭，还好说，不就多一双碗筷的事儿嘛。可是，他老先生比皇帝还难伺候，这个不爱，那个不行的茬儿，敢情拿我当女佣使了。更甚的是，自从他跟苏凡互道心得后，似乎发现了我除做饭之外的用途，就是替他挡回他招惹的桃花债。我因此，我在伦敦最不堪的记忆，便是三天两头地被怒气冲冲的女人当街拦截。有如此丰富的实战经验，区区一个杜南，我又何惧呢！

　　坐在公司大楼旁边的星巴克，一手拿勺搅动着咖啡，一手托着杯子。抬了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我对面的男人。
　　“怎么，特意过来找我，现在怎么反而不说话了？”我咂了一口咖啡，对着面前一直沉默不语的杜北说道。
　　“你变了很多，”他盯着我，从眼里能看到他丝丝的苦楚。若是以前，我肯定会心疼，可是现在．．．．．．“当然，我不能总像以前那样傻。”唐墨说得对，人要学会担当。
　　“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我直截了当地问。
　　“昨天晚上的事，我替我姐姐向你道歉。”
　　“没什么，”我放下手里的杯子，“再说，惹出问题的是她，又不是你，我对事不对人！”
　　“优优～～”
　　我止住他要说的话，“今天既然你能跑到公司来找我，我想你应该清楚我的事情了吧。”他沉默着。我继续说：“我想我该说得更明确一点。在他们眼里，不管我是否原谅你，你自始至终都是那个伤了我的人。所以，你跟我接触，对你没有好处。”

　　今天在办公室接到了杜北的电话，没有太大的惊讶，反正迟早都是要见面的，早点晚点有什么问题。抬起手臂，看了看表，快到时间去接机了。正想着跟杜北告别，一瞥窗外。却惊讶地发现那个本该在飞机上的人，正一脸无邪地透过玻璃窗对着她灿烂地笑着。对面的人似乎感觉到了我的不正常，也顺着我的目光扭头看去。他这一看不要紧，结果外面那个头戴棒球帽，一身运动装的笑面虎立马绷起了脸。哎，谁说他有风度来着。转眼间，就气冲冲地跑到我面前来。
　　我看着他不善的面色，心里掂量着还要不要做一次介绍，不过看肖笑同志那样，再呆下去会出人命的。我清了清喉咙，把他两人的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来：“那个，杜北，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说完拽着不情不愿地肖笑，走出星巴克。
　　出了星巴克的某人，还一个劲儿地生闷气，我只好哄着他说：“好了，他今天来找我是为了向我道歉的。”
　　肖笑一听，冷哼了一声，“道歉有屁用！”我汗，正儿八经的中文学不好，这脏话说起来倒是挺溜。
　　“不管他怎么样，反正我又没事了，不用担心啦！”我补充了一句，看他态度转好，又问：“你怎么在这儿，不是飞机还有两个小时吗？”黎肖笑得意洋洋地看着我：“我早一班飞机来的，想给你个惊喜啊！”
　　我斜睨着他，“惊喜到没有，惊吓倒是有了！”
　　“对了，你行李呢？”我扫了一圈，就看着他背了一个单肩包。这有点太不符他的性格了。
　　“全部打包寄给苏凡了。”我汗，能想象地出苏凡对着满屋子的行李发狂的表情。这黎肖笑，从小就习惯自己的东西，出门在外什么都得备着，对于他的怪癖，我是深谙此道。
　　“爸妈听说你要来，说今天要你回家吃饭。”我手里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路况。这是前两天刚拿到的车，车是唐墨选的，我挺满意的。唐墨做这事比苏凡来得放心，光看他的车就知道。
　　“恩，知道了。”然后他摘掉帽子，身子后仰，倚在靠背上，透过车窗望着外面，“好久没回来过了，变化好大啊。”
　　“你这次来干嘛的？”他很少回国，这次跑回来要是说只为了看看我，我打死都不会相信。
　　“说了，来看你的啊。你不在，我都吃不下饭了！”一副可怜怜兮兮的样子。
　　“是嘴刁的吧！”我送给他一颗超大卫生球。
　　他蹭过来，说：“除了你做的饭，其他的我一点胃口都没有，是你害的。看看，看看，我都瘦了。爷爷看着我这样心疼，才同意我来的。”伴着撒娇的样儿，要是外人看了，得跌破眼镜。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听外公的话。”我堵他一句。

　　家里的两老对着回国的黎同学热情地过分，把我都晾一边儿了。
　　“肖笑，住的地方找好了吗？要不，回家来住，一个人在外边吃不好，睡不好的。”女主人发话了。
　　对面那人笑得灿烂，“姑妈，不用了。我跟苏凡说好了，去他那边，正好给他做个伴儿。”说曹操曹操到，话刚落，我转眼就见苏大宝同志怒气冲冲地来了，见到有长辈在，又硬生生地刹住了车。
　　“唐叔，阿姨！你们都在啊！”这家伙脸变得真快，一下就成了桃花灿烂了。
　　“你这小子，一点儿稳重样儿都没有！”老爸上来就开始训话了。苏凡挠了挠头，一下子挤到我身边。我白他一眼，有的是地儿，干嘛非要跟我挤。他回给我的则是一脸的嬉笑。真是欠扁！
　　快开饭的时候，哥哥也回来了。看到肖笑，仍是一脸温和的笑意：“优优跟我说你今天回来，怎么你小子突然想着跑回来了？”
　　“这里是我的家，我怎么能不回来！”切，三个人一齐送他个卫生球。
　　老妈插话了，“行了，你们别闹腾了。开饭吧！”老爸老妈提前走出了客厅。然后就见苏凡一脚把肖笑踹到地上。呵呵，隐忍不发啊。
　　“你个臭小子，看你把我家弄的，回去你打扫！”苏凡也是个爱干净的孩儿，看着窝里到处是黎肖笑的东西，他能不来气。
　　“哥，你轻点！我这回来一次，你就送我个这么记忆深刻的见面礼啊！”肖笑捂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唐墨从旁边走过来，说，“行了，赶紧吃饭了。”
　　说着，率先走向了餐厅，还不忘一把拽上我这个想看热闹的。